第39章 |||发Chapter39 (6)
条斯理地说:“还有,我让你回家睡觉,你说你想在我家睡,我让你去我房里,你非要跟我一起待在客厅,还说你想跟我……”
“啊啊啊你别说了啊!”
简缘欲哭无泪地看着他,面上带着狼狈的窘色,徐靖挑着眉打量了她这模样一会後,轻笑道:“想起来了?”
简缘扁着嘴看他。
心说,徐靖太坏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徐靖看了她一会後,突然说:“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稍等。”
说完,便见他移开脸,从位子上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当他再出来时,手里端了一个盘子,盘子上还罩着一个透明玻璃罩。
徐靖将东西放在桌上後,冲桌子底下的简缘招了招手,道:“出来看看。”
简缘於是慢吞吞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而当她看清了那盘子里装的是什麽时,顿时愣了。
她看向徐靖,惊讶道:“这是……”
“提拉米苏蛋糕。”徐靖抱着手倚在桌前,“我做的。”
“你、你做的?”简缘呆呆地抬手指着自己,“给我的?”
“嗯,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後来我找了食谱,发现这个做起来挺简单的,就找时间做出了一个。”他的眼里隐隐带笑,又挑了眉说:“原本打算昨晚给你的,不过你放了我鸽子。”
说到这,他突然移开了目光,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简缘心里又感动又抱歉。
昨天的确是她不对,只因为听了片面之词就误会他,还爽约了。
见他撇开脸跟赌气似地,她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道:“对不起……”
说完,没听见他的回应。
简缘於是抬起脸看他,软下声音说:“徐靖……”
徐靖的眉梢动了动,可还是不看她。
简缘被逗乐了,她乾脆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将他转向了自己,道:“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
徐靖垂眸看着她,冷峻的眉宇间隐隐浮着笑意,令他的五官顿时柔和起来。
只见他看了她一会後,低声说:“我没生气。”顿了顿,又道:“我做了蛋糕给你,你是不是应该给个奖励?”
简缘啊了一声,“什麽奖励?”
徐靖盯着她的嘴唇,目光幽深。
简缘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艰难地噎了口口水,紧张地看着他,一会後,双手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缓缓地凑近他的脸。
徐靖则垂眸淡然地看着她离他愈来近,当她的嘴唇碰上他的时,他故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她的唇瓣,便见她像是吓了一跳似地抖了下,慌忙地想要离开。
然後他又像昨天那样抬手扣住她的後颈,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因为身高差距,徐靖亲到一半後觉得低头太累,乾脆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喂……唔……”
简缘被他抱起,双脚都悬在半空中,且他扣着她的腰的手臂简直跟铁杆似地,怎麽也挣不开,於是她只能被迫待在他怀里承受他的亲吻。
等他终於放开她後,她的脸早已红得不行,不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缺氧。
“你……”她瞪着他,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却不晓得要说什麽。
而徐靖则轻轻将她放回位子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快吃早餐,再不吃真的要凉了。”
还不是你害的……
简缘暗暗腹诽着,她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後,一想到刚刚那个吻,她突然有种徐呆子好像也不是真的呆的感觉……
☆、第 64 章
从徐靖家出来後,简缘一路脚步欢快地奔回了家里, 她的好心情全都显现在简直要笑出一朵花的脸上了。
曦姐看了看抱着抱枕坐在沙发里, 时不时对着空气傻笑的简缘, 问一旁的烧碳哥:“她怎麽了?”
烧炭哥摇摇头,“不知道, 一回来就是这模样了。”
白涓涓坐在餐桌上,摸着下巴道:“这是发疯的前兆啊。”
柏亦则扯了扯曦姐的裙角,扁起嘴说:“姐姐这样看上去好可怕……”
曦姐点点头,“我也觉得她很可怕。”顿了下,她突然想到了什麽, 低头问柏亦, “对了,你说昨天看见四楼的帅哥背着她回来?”
柏亦点点头, “对呀, 不过他背着姐姐在门口站了一会後就走了。”
“这样啊。”曦姐摸了摸下巴, 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暧昧的笑, “那我大概知道她为什麽突然笑成这样了。”
烧炭哥挑了挑眉, “为什麽?”
白涓涓和柏亦也看向她。
曦姐勾了下唇角, 双手环在胸前,道:“八成是和四楼的帅哥成了呗。”
烧炭哥闻言啊了一声,双目圆睁,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曦姐见状好笑道:“你那麽惊讶做什麽?”
白涓涓闻言也打量了烧炭哥一会, 随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烧炭哥, 人鬼殊途啊, 何况你的情敌是个鬼见愁,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烧炭哥瞬间黑了脸。
“我不是……”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麽,可在看见曦姐和白涓涓一脸“我懂我懂”的神情,发沉的脸愈发黑如锅底。
你们懂个屁!
烧炭哥很是崩溃,可此时显然愈解释只会愈描愈黑,他乾脆不开口了,只扭头看向仍旧坐在沙发上傻笑的简缘,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简缘闻声浑身震了下,她愣愣地看向玄关,心想,该不会是徐靖来了吧?
於是赶紧抬手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随即站起来朝玄关冲去,脸上堆满甜笑。
然而当门打开时,外面站的人却不是徐靖,而是何思可。
何思可此时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她身上穿着一件蓝白色条纹衬衫连身裙,可裙子上却沾染了一大片浅褐色的痕迹,看上去应该是咖啡渍,且还湿答答的。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周围隐隐有些水光,连手臂上也沾着一些咖啡渍。
简缘一瞧见她这模样顿时吓了一跳,问道:“思可姐,你怎麽会弄成这样?”
何思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来,“刚才不小心打翻咖啡了,缘缘,我能和你借一下浴室吗?”
“那你没受伤吧?”
“怎麽那麽不小心?”
和简缘的声音同步响起的是一道略带焦急的男声,简缘闻声一愣,扭过头去,就见烧炭哥正拧着眉一脸凝重地看着她们这方向,在他身旁的曦姐等鬼也正诧异地看着他。
烧炭哥这时才回过神来,搔着脑袋尴尬地说:“呃,我是说,打翻咖啡什麽的,真是太不小心了哈哈,应该小心点的……”
见众人的目光愈发怪异,烧炭哥於是闭嘴了,并将脸移向一边。
简缘当下不由觉得一阵莫名,可还来不及细想,何思可的声音再度传来,“缘缘?”
简缘赶紧扭回头去看她,就见何思可正看着烧炭哥等鬼待着的方向,疑惑地问:“怎麽了?”
“没、没什麽。”简缘乾笑几声,上前将她扶进了屋内,一边问:“你有换洗的衣物吗?需要我借你吗?”
何思可勉强一笑,“我正要跟你借……麻烦你了。”
“没事,别客气。”简缘将她扶进了浴室,道:“等我一下,我去拿衣服来给你。”
“好。”
待简缘进了房里後,何思可站在浴室的门口,抬眼环视了下屋内的格局与模样,脸上隐隐有抹怅然的神情。
餐桌上的四只鬼也正打量着她,其中曦姐道:“这位就是在一楼开早餐店的女生吧?”
柏亦眨眨眼睛,“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个姐姐。”
“那是因为你一直待在五楼呀。”曦姐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扭头问烧炭哥,“你呢?你见过她吗?”
却见烧炭哥正一脸愣神地看着何思可,没有应声。
曦姐见状莫名地问白涓涓,“他怎麽了?”
白涓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何思可,说:“不知道,可能是突然看见美女,被勾住魂了吧?”
曦姐啊了一声,看向何思可,一边打量一边说:“嗯,的确长得挺漂亮,清纯温柔型的,感觉起来跟缘缘还挺像的。”
白涓涓斜睨她一眼,“哪里像?你们人类的审美真奇怪。”
“说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似地。”曦姐笑骂一句,道:“我说的不是长相,而是感觉,就是感觉起来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的类型。”
白涓涓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时曦姐又问:“你之前看过她吗?”
白涓涓目光淡然地看了何思可一会後,扭过头来,道:“嗯,以前见过。”
她的目光在曦姐脸上逗留一会後,随即转到了烧炭哥面上,若有所思。
……
待何思可冲洗完,换了身衣服走出浴室後,简缘站在餐桌旁招呼她过来,“思可姐,来喝杯果汁吧。”
何思可走了过去,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道:“谢谢你呀,缘缘。”
“不用客气。”简缘将澄汁递给她,并将她按在椅子上,接着蹲下来缓缓掀开她的裙子,一边说:“我看看你有没有烫伤。”
当裙角拉至膝盖再上去几寸时,一大片浅粉色的红痕出现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简缘倒抽了一口气,着急道:“我去拿冰块来给你冰敷?”
何思可见状笑道:“没事,我刚刚冲过冷水了,而且那咖啡也不是很烫,过几天就好了。”顿了顿,“你家有烫伤药吗?我稍微抹一下就行了。”
“烫伤药啊……”简缘想了想,她记得简诚好像帮她准备了一个医药箱,里面装了各式的必需药品。
不过她放哪去了?
“在客厅茶几下面。”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当简缘愣愣地扭头看去时,就见烧炭哥拧着眉说:“你快去拿吧。”
简缘又呆了下,才快步走到客厅的茶几前,蹲下後一看,果然瞧见了医药箱。
咦,烧炭哥怎麽知道医药箱在这?
简缘替何思可抹药时,忍不住道:“不过这咖啡是怎麽翻倒的?还把你自己泼成这样。”
“就是不小心碰倒了……”何思可淡笑道,垂眸,敛下的眼睫掩住了眼里隐隐浮现的黯然。
“幸好烫伤不严重,下次小心点呀。”
“嗯。”
这时简缘也替她抹好药了,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你现在就要下楼去吗?”
“嗯。”何思可点点头,“因为楼下只有两个店员在,我怕他们忙不过来。”
“好的。”简缘收完东西後,将她送到了门口,“衣服下次再还我就行了,不急。”
“谢谢你,缘缘。”何思可弯起眼睛,面上的笑意使她本就柔美的五官愈发温柔亲切。
“不客气。”简缘也笑了笑,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又笑着问:“对了,思可姐,你和你男朋友什麽时候结婚呀?”
何思可闻言怔了下,沉默半晌才敛下笑容淡淡地说:“我们分手了。”
简缘闻言瞪大眼睛,吃惊道:“分、分手?怎麽那麽突然?不是说你男朋友前阵子才向你求婚吗?”
何思可的脸上没什麽表情,只唇角挂着一道浅淡至极的弧度,她淡声说:“就是觉得……我们好像不是那麽适合。”
说到这,她突然笑了下,抬眸看着简缘,说:“我突然才发现,两个人要在一起需要妥协的事情太多,可我这辈子已经为了别人妥协了很多,改变了很多,现在……不想再这样了。”
待何思可走後,简缘怔怔地站在玄关,突然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因为何思可和她男友看上去感情真的很好,每当她说起男朋友时脸上也总是挂着幸福的甜笑,可感情那麽好的两个人却在论及婚嫁的当口,突然分手了……
简缘才刚刚开始自己的恋情,结果突然就见到朋友的爱情终结,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正想着,身後突然响起曦姐的声音,“咦,烧炭哥,你要去哪里?”
当她回头看去时,只瞧见烧炭哥穿墙而过的背影。
柏亦见状也纳闷地问:“烧炭哥哥怎麽了?”
曦姐皱起眉,“不知道……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简缘闻言皱起眉看着他方才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第 65 章
晚饭的时候, 简缘把何思可的事情告诉了徐靖, 并唏嘘地说:“你说他们怎麽突然就分手了?都要结婚了。”
徐靖一边替她剃鱼刺,并将剃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一边淡声说:“有很多人就是在准备结婚的过程分手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简缘一手托着下巴, 一手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了又戳, 道:“可是, 我就是觉得很可惜啊……”
徐靖抬眸看了她一眼, 道:“有什麽好可惜的?趁早发现彼此不适合而分手, 不是比结婚後才发现不适合而离婚好吗?”
简缘闻言一噎。
虽然他这话说得很残忍很无情,但的确是这样没错。
“可是他们都在一起那麽久了……”简缘撇了撇嘴, 皱起眉头。
想起何思可最後和她说的那段话, 她就觉得心情莫名沉重, 有种爱情这条路想要走得顺利也很不简单的感觉。
不知道她和徐靖以後会怎麽样……
徐靖见她拧着眉头一副烦恼的样子, 不由失笑一声,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别人的事,让别人去烦恼就行了,你烦恼什麽?”
“因为是朋友的事呀。”简缘瞅了他一眼,缓声道:“思可姐说,两个人要在一起需要妥协的事情太多, 她是因为不想再妥协才分手的。”
“嗯。”
简缘挑了挑眉, “嗯是什麽意思?”
“就是嗯的意思。”
简缘:“……”
她见徐靖这副不咸不淡, 明显对这个话题没什麽兴趣的模样, 不由说道:“你可不可以热情一点呀?”
徐靖闻言抬起头来看她, 似笑非笑地说:“怎麽个热情法?要我抱着你喂你吃饭?这样够热情了吗?”
简缘噎了噎:“我是说让你的回答热情点。”小声咕哝了句,“你想到哪去了……”
徐靖淡淡地哦了一声,又垂下头来剃鱼刺,道:“这事有什麽好讨论的?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需要宽容和妥协,如果克服不了,即便结婚了也只会让自己痛苦,有时候分手不见得是坏事,只是种选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人有什麽不好?”
简缘扁了扁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根本无从反驳。
可她的心情就是莫名地不太好。
她想了一会後,突然说:“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不能妥协的事,你会跟我分手吗?”
“不会。”徐靖想也没想便说,只听他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缓慢地说:“如果我不能妥协,那就想办法让你妥协就行了。”
简缘啊了一声,下一秒就见他抬起头来看她,深灰色的眸子里神色专注,带着隐隐的笑意,“反正,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简缘的面颊逐渐通红起来。
“不过要是让你妥协会使你很痛苦的话,那到时候我会忍不住先妥协的。”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嗓音轻柔地说:“因为,我会心疼的。”
心口似乎狠狠地撞了一下。
简缘捂住自己的胸口,呆呆地看着他。
徐靖见状忍不住笑了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问:“你这是什麽表情?”
“感动的表情。”
“看起来不像。”徐靖将最後剃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好笑地说:“明明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简缘捂着胸口郑重地点点头,“嗯,感动得快哭了。”
“原来你还是个爱哭鬼。”
“我本来就是爱哭鬼。”
徐靖一手支着下巴看她,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可是你哭的话,我会心疼的。”
简缘一下子通红了脸,“你、你别说这句话了行吗?”
“为什麽?”徐靖挑了下眉,见她的脸愈来愈红,他於是点点头,道:“那你吃饭吧,别挑食,你要是因为挑食而营养不均衡的话……”
顿了顿,他将脸凑近她,开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性感的微哑,说:“我会心疼的。”
简缘:“……”
她忽然觉得,想要继续和徐靖在一起的话,她的小心脏得先练好,不然迟早会受不了!
奇怪了,他之前明明很呆的说,怎麽在一起後突然就不呆了……
简缘皱着脸思考这个问题。
徐靖见她红着脸一副纠结的模样,不由暗暗好笑,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当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後,却是挂断了电话。
简缘咬着筷子看他,“怎麽不接?”
徐靖一边将手机收回裤兜一边说:“不是什麽重要的电话。”
简缘点点头,哦了一声。
吃完饭後,简缘又在徐靖家赖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准备上楼。
她在玄关穿好鞋子後走出门,走到一半回头一看,瞧见正抱手倚在门边看她的徐靖时,忍不住又走了回去。
徐靖低头看着她又走回自己面前,问道:“怎麽了?”
却见简缘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他,在他的怀里仰起脸,笑盈盈地道:“晚安。”
徐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他也张手抱住了她,并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一下,轻声说:“晚安,早点睡觉,别熬夜玩手机。”
“知道啦。”
徐靖又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道:“嗯,上去吧。”
“明天见。”
简缘一边朝楼梯走去一边回头冲他挥着手,一直到走上了楼梯还看着他家的方向,直到走过了拐角,已经看不见了才扭回头来。
唉,明明只是楼上楼下的距离,但还是很舍不得分开。
真想住在徐靖家……
不过这句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别说徐靖会不会答应,要是让她哥知道了,他肯定让她从这栋公寓搬走,搬到一个和这里完全反方向的地方。
她可得好好守护她的爱情,才刚萌芽呢,怎麽能就这样让人铲除了呢?
想到这,她一边轻声哼着歌一边踏上五楼去了。
……
简缘走後,徐靖一回到家里关上门,立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朝客厅走去,一边调出方才的来电纪录回拨过去。
当他在沙发上坐下时,电话也刚好接通了,“景越?是我。”
景越纳闷地说:“你刚怎麽没接电话?”
“刚好有事。”徐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直接问道:“找我什麽事?”
“哦,是这样的,关於你上次说的那个悬崖,公会的人去看过了,他们说那里的地形特殊,看上去就像一个没有盖子的棺材,是个天然的聚阴地,从前死在那里的人也不少,因为鬼气很重,所以那些人死後也大多被同化成恶鬼了。”
“嗯。”徐靖应了一声,蹙起眉头又问:“他们下去崖底看过了吗?哪里有什麽?”
“这个啊……他们没下去。”
徐靖怔了下,“为什麽?”
“因为那里的地势太过陡峭,他们没找到可以通往崖底的路,总不能跳下去吧?而且,那里的鬼气实在太重了,他们也不敢贸然下去,陈会长也让他们别下去,只在悬崖周边设了结界,寻常人过不去,之後大概就不会再发生因为鬼气引起的意外了。”
徐靖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景越突然又说:“对了,还有件事。”
“什麽?”
“公会的人去到悬崖时发现,林子里的那些恶鬼都没了。”
没了?
徐靖怔了怔,沉下声音:“这是什麽意思?”
“根据林子里残留的鬼气判断,他们是被人打进地狱了,关於这事我们也跟地府确认过了,不过把他们送进地狱的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我们的人?”徐靖的眉头愈蹙愈深,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道:“难道是那个人?”
“嗯,就是那把任性的镰刀,这家伙还真的很随心所欲呀,你知道其中一只恶鬼直接被他灭了魂魄吗?”
“魂飞魄散?”
“就是魂飞魄散,啧,也不晓得是什麽深仇大恨,这人下手还真是狠,简直跟你有得一拼。”
徐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没将鬼打得魂飞魄散过。”
“但你用各种难以想像的方法送他们下地狱……话说,你最近接的任务似乎也比较少了?”
徐靖淡声说:“只要小黑他们找不到我,我的任务就少。”
说到这顿了下,他淡声说:“不过最近,我大概要主动找他们了。”
……
同一时间,L市另一头的某栋公寓里,简诚正端着一锅泡面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客厅坐下。
他才刚低头吃了一口,放在茶几上的电脑突然发来一则语音通话请求。
他看了眼发来请求的人的名字後,按下了接受,下一秒一道男声突然略带崩溃地说:“诚哥,你这次到底又惹了什麽麻烦了!”
简诚一边吃泡面一边说:“我没惹麻烦呀。”
“那为什麽公会的人突然追查起你来了?”
简诚闻言一顿,挑了眉说:“他们要追查我?”
“是呀,而且动作还挺大的……奇怪了,先前他们不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吗?两边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怎麽这次突然关注起你来了?难道跟你上次在林子里干的事有关?”
“林子里干的什麽事?”
“就是你一个人被一群恶鬼围殴……不对,单挑它们的事,可那毕竟是恶鬼,就算将它们打进地狱又怎麽了?要是被公会的人遇上了他们不也都这麽做的吗?难道说你还干了别的事?”
简诚闻言沉默半晌,才缓缓地开口,“我把其中一只鬼的魂魄灭了。”
那人闻言抖着声音问:“把魂魄灭了?那、那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简诚抬起眸,单眼皮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让它魂飞魄散了。”
话完,周遭沉默半晌,接着突然炸起一道吼声:“简诚,你疯了!你没事把它打得魂飞魄散干什麽!”
“它差点就欺负我妹了。”
“喂,你这个妹控!你给我消停一点,就算是这样也你也不能……”
简诚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上一个想欺负我妹的鬼怎麽样了吗?”
“……不知道,但肯定也很凄惨。”
简诚漆黑的眼里一下子布满了寒霜,唇角也扯开一抹冷笑。
想起先前在海鲜火锅餐厅里遇见的吊死鬼,他淡声说:“我把它的魂魄打散了再聚合起来,然後才打进地狱去。”
“……”那人沉默半晌,道:“那也比魂飞魄散好啊,至少後来聚起来了,魂飞魄散今後就不能……简诚,你就不怕这个罪孽今後报复在你身上?”
“不怕。”简诚语声淡漠地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把鬼打得魂飞魄散了。”
那人闻言吃惊地道:“什、什麽?不是第一次?那上一次是什麽时候?”
“很久以前了。”
简诚敛下眼睫,眼里泛起一道幽冷的眸光,良久,他才轻声说:“那时候我妹因为它,差点就死在我面前。”
☆、第 66 章
那双平日里温和而亲切的黑眸此时正闪烁着熠熠的冷光, 只听简诚语气平淡地说:“你也知道的, 只要别来招惹我身边的人, 那些恶鬼想做什麽我都懒得管,可一旦招惹我了,我就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电脑另一头闻言沉默许久,这才轻叹了一口气,烦躁地道:“算了算了, 我懒得管你,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不过我告诉你啊, 你以後别再把鬼打得魂飞魄散了,听见没?”
“嗯。”简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低头吃了一口泡面後,才又缓缓地说:“我考虑看看。”
“不许考虑!这事没得商量!不准就是不……”
“挂了。”
还没等对方说完,简诚便切断了通话。
待周遭恢复安静後,他又继续低头吃着泡面, 吃到一半却突然抬起头来, 烦躁地丢开了筷子,整个人向後靠上了椅背。
他抬起手用手背遮挡住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过, 公会的人为什麽突然查起林子里的事了?
思考了一会後, 他突然想起缘缘的学校里似乎有公会的人, 难道那个人也参加了那次在山上的活动?
想到这, 他微微眯起眼。
会是谁呢……
……
随着圣诞节过去, 也代表着这一年将要过了,即将迎来新的一年与寒假。
不过在寒假之前,首先迎来的是期末考周。
期末考前,学校内又陷入了紧张的氛围,可也因为即将过年,所以在紧张之中又增添了几许欢乐与迫不及待。
“缘缘,我们晚上要在图书馆熬通宵,你要不要一起?”小乔凑过来问道。
简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等等要去超市,晚上应该在家念书吧,你们去就好。”
黎多珍闻言斜睨她一眼,声音轻飘飘地问道:“跟谁去超市呀?”
简缘把书放进背包里,扭过头冲她眨眨眼,道:“跟我家徐靖啊。”
黎多珍被她故意装得甜腻的声音恶心了一把,不由推了她一下,道:“你这个虐狗狂人,快滚吧!”
说完,她又转头向小乔控诉:“我就说这丫头要是谈恋爱了肯定是个见色忘友的,你看我没说错吧?”
小乔抿着嘴忍笑。
简缘则一点也不害臊地哈哈大笑起来。
收拾完东西走出教室後,她们三人一边讨论寒假的行程一边下楼,其中黎多珍问简缘:“放假时你要怎麽回去?”
简缘想了想,道:“如果我哥刚好也放假的话,应该跟他一起回去吧,如果他没放假那我就自己搭车回去喽。”
黎多珍点点头,“我爸妈说他们要来接我,如果到时你哥没放假的话你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啊。”
说完,简缘也扭头问小乔:“小乔你呢?你要怎麽回去?”
小乔挑了下眉,道:“我搭车回去就行了呀,我家那麽近。”
小乔家就在L市,虽然不是位在市中心,但搭公车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麽一想,她记得徐靖家也在L市啊,而且还是在市中心,当初他们一家从云水镇搬走後去的就是L市,他的妹妹也正在L市立医院接受治疗。
想到这里,她突然间苦了脸。
小乔见她这模样不由问道:“你怎麽了?怎麽这个表情?”
简缘瞅她一眼,闷闷地说:“因为要放假了啊。”
黎多珍抬手勾住她的脖子,笑道:“要放假了你还不开心呀?”
“开心呀,可一想到整个寒假都见不到徐靖我就突然又觉得不开心了。”
黎多珍:“……你滚吧!”
这时候,她们三人也刚好走出了系馆,一眼便瞧见那道等在阶梯下的高大身影。
小乔见状笑着推了推简缘,道:“喏,你家徐靖来接你了。”
简缘也看见了徐靖,只见他此时正斜靠在阶梯下的一处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牛仔裤,外罩一件浅蓝色羔羊牛仔外套,衬得整个人特别酷帅挺拔。
简缘站在原地花痴地看着他,直到黎多珍翻了个白眼,受不了地推了她一下,说:“都是你男朋友了你还花痴个毛?快滚过去吧!”
“你懂个毛?”简缘斜睨她一眼,煞有介事地说:“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家徐靖本来就帅,再放进我眼里看出去,帅度肯定是要double再double的,能不花痴吗?”
黎多珍被她气笑了,忍不住抬腿做出要踹她的模样,并冲着不远处的徐靖喊:“徐靖学长!”
徐靖正拿着手机要传讯息给简缘,闻声抬起头来,便瞧见了站在阶梯上的简缘等人。
只见站在简缘身旁那个扎着两支辫子,头戴毛帽的女生……似乎是叫黎多珍吧,正拎着简缘双肩包的带子冲着他喊:“快来把你家小花痴领走!”
而简缘正耸着肩膀眼巴巴地看着他,模样俏皮逗趣。
徐靖忍不住笑了,冲她招了招手,道:“过来。”
黎多珍放开了她的背包,道:“滚吧!”
简缘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这才快步奔下阶梯,朝徐靖而去。
只见她一来到徐靖面前後,先仰着脸与他说着什麽,接着便见徐靖上前牵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边笑着说话一边逐渐走远了。
黎多珍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抱着小乔的胳膊说:“瞧他们俩那浑身散发着强烈闪光的模样,看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小乔瞅她一眼,好笑道:“那就去谈呀,不是说系学会里有个学长对你有意思吗?”
“可我对他没意思呀。”黎多珍扁了扁嘴,“呆头呆脑的。”
小乔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然你喜欢什麽样的?”
“浪漫的呀。”黎多珍一脸向往地道,“不一定要帅,只要又浪漫又体贴就好。”
说完,又问:“那你呢?”
她一手做出手举麦克风的动作,递到小乔的唇边,问:“我代表化工系广大的男性同胞询问你这位咱们化工系女神,你喜欢什麽样的男生?”
黎多珍以为小乔会推开她的手,然後道一声“无聊”,没想到她竟然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接着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愈来愈红,最後缓缓地说:“嗯……温柔体贴,然後笑起来很温暖的,那种男人。”
黎多珍一下子傻了。
卧槽,小乔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是怎麽回事……
……
到了超市後,徐靖先走去推购物车,结果一转头简缘就不见了。
徐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见着她,乾脆推着购物车先往他要去的地方走去。
反正那丫头等一下就会自己出现了。
果不其然,过了十分钟後,当徐靖正站在冷藏区前挑豆腐时,简缘抱了满怀的零食跑过来,一走近他便缓下步伐,悄悄地溜到购物车旁,趁着他不注意时将怀里的零食都放进购物车里。
放完後,见他似乎没有察觉,简缘於是松了一口气,站到了他身旁。
她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笑盈盈地说:“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小夫妻?”
“嗯。”徐靖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配合地道:“老婆。”
简缘一下子红了脸,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麽时,却听他继续说:“零食放回去。”
简缘瞪大眼睛,“你都没回头呢,怎麽知道我拿了零食?”
“听见声音了。”徐靖扭过头来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拿回去放。”
简缘扁起嘴,她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在一堆零食里挑出了几包放在一边,随即一脸殷切地看着他,说:“这些留下吧,不能吃太多,但也不能都不吃呀,我好久没吃零食了。”
徐靖见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恳切地看着自己,脸上虽然没什麽表情,可心下却不由一软,最後无奈地说:“好吧。”
说完,在“可留下区”抽出一包零食丢向“不可留下区”,道:“这个不行。”
又抽出一包,“这个不行。”
再抽出一包,“还有这个也不行。”
最後留下了只有三包,份量少得可怜。
简缘瞪眼看了看留下的三包零食,又抬眼看他,没好气地说:“除了不行你还会说什麽?”
徐靖挑了挑眉,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微微一笑道:“老婆。”
简缘:“……”
结帐时,简缘趁着收银员大婶在结帐时,偷偷将一根巧克力棒混进了待结帐商品区里,然而她才刚放进去,下一秒徐靖便像背後长了眼睛似地,回头将那根巧克力棒拿出来,塞进她手里,道:“放回去。”
简缘:“……”
她一边放回去一边嘀咕道:“不是在结帐吗?怎麽知道我偷偷放了东西进去……”
徐靖睨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背後长了眼睛。”
简缘:“……”你骗人!
收银员大婶见状忍俊不禁地对徐靖说:“妹妹想吃就买给他呀,这样才是好哥哥。”
徐靖将卡递给收银员大婶,一边说道:“不是我妹妹,是女朋友。”
收银员大婶惊讶道:“上次来不是说是兄妹吗?”
简缘闻言乾笑几声,心想这位大婶的记忆力还真是好……
徐靖微微一笑,道:“嗯,那次是闹着玩的。”他看了简缘一眼,说:“她喜欢玩角色扮演。”
收银员大婶哦了一声,看着简缘若有所思地说:“你们年轻人还真喜欢玩这些稀奇古怪的。”
简缘:“……”
她面上乾笑着,手下暗暗地拧了徐靖的手臂一把。
哪是她要玩的?明明是他先提议的大表哥和小表妹!
这时又听那大婶说:“不过女孩子就喜欢吃这些甜食,小夥子你就买给她哄她一下啊。”
简缘闻言也亮着眼睛看徐靖,眼神是“你看连大婶都这样说了”的意思。
却见徐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着对收银员大婶说:“她身体不好,平常老爱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我这是为她好。”
说完,垂眸看着简缘,说:“可以宠,但不能溺爱。”
大婶闻言赞同地点点头,“小夥子你说的对,小姑娘呀,你瞧你男朋友的心态多好,以後多听他的话。”
简缘:“……”
……
在回公寓的路上,简缘挽着徐靖的手臂仰头问:“考完试後你什麽时候回家呀?”
“我不急。”徐靖低头看她,问:“你什麽时候回去?”
“可能放假後隔天吧,如果我哥有空我就跟他一起回去,如果他没空就和多多一起回去,她爸妈要来接我们呢。”
徐靖点点头,“嗯。”
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小巷子里灑满了路灯晕黄的光,且路上行人稀少,一路静谧而安详,然而寒风冷肃,使得这道街景隐隐透着一股寂寥之感。
简缘低头看着她和徐靖投照在地上的影子,随着他们向前的步伐那影子拉长又缩短,如此重复了好几次。
看了一会後,她撇了撇嘴说:“这是我第一次那麽不期待放假。”
抬头看他,闷闷地道:“不想跟你分开。”
徐靖闻言愣了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抬手揽住她的肩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大而温暖的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笑道:“那你就期待假期快点过去。”
“嗯。”简缘点点头,仍旧蹙着一眉一副不甚愉悦的模样,“你寒假时要做什麽?”
徐靖想了想,“我没什麽规划,和大部分人过年时的行程差不多,你呢?”
简缘耸耸肩,“我也是,每年都差不多。”
说到这,她突然亮起眼睛说:“不然我们早点回来吧,然後再一起去玩?除了那次去海滨公园外,我们还没约会过呢。
徐靖笑了起来,目光柔和,“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後,简缘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她揽着他的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约会规划,然後又眯起眼睛说:“不过我得先找好提前回学校的理由,不然肯定会被我哥发现的,你不知道,我哥简直跟雷达似地,高中时有次班上的同学们来我家帮我庆生,我哥只见一次面就看出谁暗恋我,还让我离那些人远一点,你说夸不夸张?”
徐靖闻言挑起眉梢,想起先前在山上和医院里见过的简诚,突然明白了那时他为何对着他摆出一脸敌意了。
他不由勾了勾唇,好笑地说:“你哥怕你早恋?”
简缘点点头,拧着眉头说:“是呀,他从小灌输我早恋是不对的想法,虽然我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斜睨徐靖一眼,“因为在他眼里,二十五岁前谈恋爱都算早恋。”
徐靖忍不住笑出声音,随即又眯起眼睛,道:“所以你早恋过吗?”
简缘举起一只手郑重地道:“没有,你是我的初恋!”
怕他不相信,她又补了一句:“真的!”
徐靖被她逗乐了,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嗯,相信你。”
轮到简缘眯起眼睛问:“那你早恋过吗?不对,在我之前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在你之前没交过女朋友。”
简缘点点头,“也对,你那麽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相信你啦。”
徐靖:“……”
而当他们走回公寓後,正搭着电梯准备上到四楼时,却见电梯突然在三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後,只见烧炭哥正站在电梯外,一脸烦恼地对简缘说:“缘缘,我跟你聊聊吗?”
☆、第 67 章
简缘诧异地看了看烧炭哥, 又扭头看向徐靖,道:“那我先在三楼,等会再上去。”
徐靖也看向烧炭哥,一双深灰色的眸子冷厉地在他身上扫了扫,就在烧炭哥被他打量得正要放弃和简缘聊聊的念头时, 徐靖终於移开目光, 点点头说:“嗯, 你去吧。”
简缘於是跟着烧炭哥来到走廊尽头一处较为空旷的阳台上, 路旁的灯光刚巧能照在阳台上,使得这里成为整个三楼最明亮的地方。
阳台上有张椅子,简缘走到椅子前坐下, 看着挂坐在衣架上的烧炭哥, 问:“你要跟我聊什麽?”
烧炭哥搔了搔脑袋,道:“就是……我最近想起一些关於生前的事了。”
简缘挑高了眉,亮着眼睛问:“真的?你想起什麽了?”
烧炭哥抿了抿唇,道:“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觉得我有可能是因为情伤自杀而死的吗?”
简缘点点头,道:“是呀。”
烧炭哥继续说:“我最近想起来了,我生前的确喜欢过一个女孩子,而且我很喜欢她。”
简缘愣了愣, 问道:“那你有想起来是谁吗?”
烧炭哥摇摇头,道:“她在我脑里的样子很模糊, 我能想起来的只有我们之间的对话, 好像是……我喜欢她, 可是她喜欢的是别人,常常为了喜欢的人改变自己,也时常跑来问我的意见,告诉我那个人的事……”
简缘闻言睁大眼睛,抬手捂住了嘴。
所以烧炭哥的意思是,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喜欢的是别人,还常常跑来与他讨论要怎麽追那个男生?
想想就觉得心酸。
简缘又问:“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烧炭哥皱起眉头,道:“我不确定,应该不知道吧,不然她就不会来和我讨论感情的事了。”
“有可能她是个心机女,把你当成工具人,或是备胎?”
“她不是!”烧炭哥突然喊道,只见他拧起眉头一本正经地说:“她是一个特别脆弱、自卑,却也格外善良、大方的女孩子,哪会是什麽心机女?”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睫,道:“她总是看不见自己的好,反而一味的去追求别人眼中的‘优点’,然後让自己离原先的她愈来愈远,她生怕她是个不会被爱,不值得被爱的人,每当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
我就会觉得心痛。
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简缘愣愣地看着他。
她印象中的烧炭哥从来都是阳光开朗,虽然唠叨却也积极向上的样子,像现在这副落寞消沉的模样从未有过。
简缘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麽时,烧炭哥忽然又说:“其实一开始看见你时我总有种亲切的感觉,後来才发现是因为你和她很像,总是让人不省心,笨手笨脚的,什麽都做不好,连蛋也不会煎……”
简缘一下子黑了脸,“你确定你不是在骂我?”
烧炭哥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你们还有个共同点,就是在追求爱情的路上很勇敢,至少比我勇敢得多。”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失神,“看见你的时候,我只会觉得熟悉,可当看见另一个人的时候,我却突然觉得……”
他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心口,苦笑着说:“这里有点痛。”
简缘一怔,问:“另一个人?谁呀?”
烧炭哥垂眸看她,脸上带着清浅而勉强的笑,“上次来你家的那个女生,一楼早餐店的店长。”
简缘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半晌,她才一脸震惊地说:“难道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就是……”
“我也不知道。”烧炭哥丧气地说,他抬起双手抓了抓头发,挫败地道:“我想不起来,只能凭感觉,看见那个女生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闷得不行,好像快要爆炸似地。”
“还有,那天她来你家不是因为翻倒咖啡,烫伤了腿吗?当看见她腿上的红印,我只觉得……”放下手,他抿了抿唇,道:“有点生气……好吧,不是有点,我很生气,当下很想臭骂她一顿,怎麽那麽不小心。”
简缘脸上的表情更震惊了。
烧炭哥见她这模样,不由苦笑了下,道:“你也觉得我很奇怪吧……”
“不、不啊,我不觉得你奇怪。”简缘抬手摸了摸下巴,她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会後对着烧炭哥说:“刚才听你说的这些,我觉得思可姐很可能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但也可能只是像而已,我不能确定就是她。”烧炭哥一脸烦恼地说:“所以我才想说要麻烦你去帮我问问她……不解决这件事我一定会睡不着的!”
简缘闻言点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抬眸看他一眼,道:“不对呀,你是鬼,本来就不用睡觉啊。”
烧炭哥抽了抽嘴角,“这只是一种比喻……”
他双手合掌看着简缘道:“总之,拜托你啦!”
简缘见他眨着眼睛一脸恳求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笑起来,冲他挑了挑眉,道:“嗯,我会帮你问问思可姐的。”
“谢谢你啦缘缘。”
“不客气。”
……
回到四楼後,简缘将这件事告诉了徐靖,并说:“我觉得思可姐很可能就是烧炭哥喜欢的那个女生,可是这也太巧了吧?怎麽会刚好就是思可姐呢?”
想了想後,又道:“假如思可姐真的是烧炭哥喜欢的那个女生,然後她回到了烧炭哥自杀的房子开早餐店……这又是为什麽?她为什麽非要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烧炭哥的关系?啊……好复杂……”
徐靖见她抱着脑袋趴倒在餐桌上的模样,淡声说:“你去问问不就行了?”
他拿着两个盛好饭的碗从厨房走出来,并将其中一个递给她,道:“依我看,你说的那位烧炭哥大概是个执念灵,而他的执念对象就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孩子。”
简缘愣了愣,从桌上爬起来,“执念灵?”
徐靖点点头,解释道:“执念灵就是对人世里的某件人事物抱有很强的执念,不愿去到地府,因而徘徊於人间成为游魂的灵体,通常只要解决了执念,他们就能回到地府,重新投胎转世,比如先前在二楼的颜老夫妻,就是执念灵。”
“颜爷爷和颜奶奶的执念是生前没能等到儿子回家,所以死後依然徘徊在原来的地方等他。”简缘抬手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後问他:“那要是执念灵不能解决执念呢?”
“那他会一直待在人间,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忘却所有,或成为孤魂野鬼,或透过修炼成为高灵。”
“高灵?那是什麽?”
“简单来说,就是神明。”徐靖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口青菜放进简缘碗里,“一般的庙宇里供奉的通常就是高灵,高灵是经过修炼而获得提升的灵体,拥有知晓过去未来的能力,并对信仰者起到护佑、帮助与解决问题的作用。”
简缘咬着筷子一脸惊奇地问:“就是一般我们信仰的神吗?”
“嗯,有信仰的地方就有神,你相信什麽,就会有什麽,要是这个世上没有信仰,那也就没有神了。”
简缘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不由啧啧称奇起来。
一会後,她又问:“你除了驱魔之外,也会帮执念灵解决执念吗?”
“不常。”徐靖淡淡地说,“驱魔师主要对付的是恶灵,对於一般的游魂和执念灵,有其他专门负责超渡的人,也就是所谓的通灵师。”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睛看她,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或许,你可以朝这方面努力。”
简缘惊喜地指着自己,“我吗?”
徐靖笑了下,道:“嗯,通灵师不归地府管,他们接受活人的委托,收钱办事,帮人解决冤亲债主,前世因果,有时也会帮忙超渡游魂,和我们比起来,比较没有危险性。”
简缘闻言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不反对你帮助执念灵,因为他们通常是善灵,而在你帮助他们後,将来这份功德会成为福报回到你身上的,这是好事。”
简缘突然觉得自己获得了鼓励,也为拥有阴阳眼这事找到了能够施展能力的地方,不由笑起来,道:“我明白了。”
徐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唇角带着一抹柔软的笑,道:“嗯,吃饭吧。”
……
吃饱饭後,简缘兴冲冲地要上楼和烧炭哥讨论事情,徐靖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动作快速地穿鞋子。
“那我走啦。”
徐靖倚在门边,看了看她唇边灿烂的笑容後,挑了眉道:“今天不会舍不得我了?”
简缘怔了下,随即笑了起来,走回他面前。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并说:“舍不得呀,不过我要去干大事业,所以你就在家等我吧。”
徐靖低头看她,抬手在她颊上捏了捏,配合地道:“嗯,等你。”
说完,又嘱咐道:“别熬夜,早点睡觉,还有晚上别吃零食。”
简缘睁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零食?”
“看透你了。”徐靖凉凉地说。
简缘扁起了嘴。
“我真的走了。”
“嗯。”徐靖点点头,放开了她,而就在她正要转身时,徐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叫住她:“汤圆。”
“嗯?”简缘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徐靖走到她面前,将手伸到她颈间,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嗓音淡然地说:“没事,就是看见这里好像沾上什麽。”
待他放开手後,简缘也拿起长命锁上下看了看,却见上头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
“上去吧。”
简缘闻言点点头,笑道:“那我走了,晚安。”
“晚安。”
一直到她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口,徐靖却还站在走廊上,没有回屋子里去。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在他身後:“徐呆子,找我什麽事?”
当徐靖回过头时,便见江祈正坐在一旁的窗台上,面上含笑,双手抄着裤兜,姿态慵懒。
徐靖淡声道:“想问你件事。”
☆、第 68 章
江祈笑了起来, 道:“你要问我什麽事?”
徐靖双手抄进裤兜里, 站在原地眼神淡漠地看着他,道:“上次在山洞里, 是你救了汤圆?”
江祈闻言含笑地点点头, 道:“嗯,有只恶鬼想对她下手, 被我打散魂形了。”
打散魂形?
徐靖愣了下,蹙起眉头问:“其他的恶鬼呢?你也对付他们了?”
江祈挑了挑眉,道:“其他恶鬼被缘缘的尖叫器吓跑了, 你也知道那些玩意的气场很不稳定,一有波动就会被打乱, 所以我才让她按响尖叫器丢出洞穴外。”
“我不是说那时候。”徐靖微微眯起眼睛, “我是说之後, 林子里的那些恶鬼全部都被解决了,其中一只还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江祈闻言怔了下,接着突然笑了起来,他将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 改而环抱在胸前,挑了眉道:“你怀疑是我干的?”
“当然不是你。”徐靖舒展了眉头, 语声平淡地说:“你没这麽强。”
江祈笑得更欢了,他从窗台上下来,轻飘飘地飘到了徐靖面前俯视着他, 唇角带着一抹清浅的笑, “的确不是我干的。”
徐靖注视着他, 深灰色的眸子里散发着迫人的气势,“你知道是谁。”
“嗯,我知道是谁。”江祈笑着点点头,在徐靖冷淡寒凉的目光下,他唇边的笑意愈发亲切温暖,“但我不想告诉你。”
徐靖也没有再逼问那个人的身份,他只淡淡地问:“魂飞魄散的恶鬼,是在洞穴里想伤害汤圆的那一个吗?”
江祈挑眉,勾起唇角道:“是。”
徐靖於是敛下眼睫,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江祈闻言笑了一声,“你知道了?”
“嗯。”
江祈赞道:“你还挺聪明的。”
徐靖淡声道:“多谢夸奖。”
江祈唇角的笑意更深,他沉默了几秒後,突然说:“徐靖,悬崖下的那东西,你没事还是别去招惹的好。”
徐靖闻言斜睨了他一眼,道:“我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亮了下,是有人传了讯息过来。
徐靖拿起来看了一眼後,对着江祈说:“你回去吧。”
江祈抱着手问道:“你要出去?”
“嗯。”
江祈笑着嘱咐:“路上小心。”
徐靖点点头,正要转过身时,突然想到了什麽,於是他又扭头看向江祈,道:“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麽会成为汤圆的守护灵。”
江祈脸上的表情未变,他含笑道:“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总有那麽几个理由,至於是什麽,我不想说。”
徐靖蹙起眉,正要再说些什麽时,江祈又接着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放心,我不是简缘的冤亲债主,不是来找她讨债的。”
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只听他温声说:“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近似於兄长,这世界上任何一只鬼都可能伤害她,除了我。”
徐靖淡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後,才缓缓应了一声:“嗯。”
……
巷子里,归途小馆。
当徐靖推门而入时,大衣的衣摆也将一股冷风卷了进来,门上的风铃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一道含笑的女声,道:“欢迎光临。”
站在吧檯後,相貌清甜可人的年轻女子一见了徐靖,唇角的笑容愈发亲切,道:“哦,是大捕……徐靖来了呀。”
徐靖点点头,道:“孟小姐。”
孟婆……孟姑娘闻言弯了弯眼睛,指着里头的包厢道:“boss在里面等你了。”
说完,又问:“你要喝什麽?”
徐靖淡声说:“蜂蜜普洱茶。”
“好,等会帮你送进去。”
“谢谢。”
徐靖点了下头,这便缓步朝最里头的包厢走去,推开门进了包厢後,他看见里头的桌子前已有两道身影坐在那。
其中一个浑身黑衣、一脸生无可恋的大块头,正是小黑,而坐在他身旁的则是一名穿着学生制服,五官昳丽唇红齿白,看上去至多十六、七岁的少年。
不过这个少年看起来有点面熟。
只见他正手捧一杯可乐,另一手抓着一只炸鸡腿津津有味的啃着,桌上还摆满了其他的食物,大多是披萨、泡面、饼乾等高热量食品。
徐靖走到桌子前看着那名少年,抽了抽嘴角道:“你在干什麽?”
少年闻言抬起头来,寒星般明亮的双眼微微弯起,道:“哦,徐靖来了啊!”
徐靖眯起眼睛看着他身上的高中制服,和这一副犹带稚气的长相,奇怪道:“你穿成这样干什麽?还有你的脸……”
少年放下鸡腿,摊开双手道:“看不出来吗?我正在上学啊。”
“上学?”徐靖皱起眉头,“在哪里上学?”
“X中。”少年挑了挑眉,手指着胸前的名牌,道:“看见没,X中二年二班二十二号,卫珣。”
“一串二。”徐靖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挺符合你的。”
少年闻言眨眨眼睛,没听明白,一旁的小黑则捂着嘴忍笑。
徐靖看向小黑,抱着手臂问:“你们boss这是在干什麽?”
这名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正是阎王。
小黑斜睨了身旁的人一眼,道:“他在追妹……”
一触及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小黑忍不住抖了下,识相地改口,道:“boss在体验人间疾苦,重返青春岁月。”
阎王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浮起一道灿烂的笑容,看起来还真有点青春的感觉。
徐靖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只见孟姑娘端着徐靖的蜂蜜普洱茶走了过来,轻轻地放在他面前,道:“知道你喜欢吃甜的,所以我蜂蜜多放了些。”
徐靖点点头,道:“谢谢。”
阎王拍了拍桌子,冲孟姑娘说:“孟婆,你再给我一杯可乐吧,这杯都没气……”
“咚”的一声,只见他面前的桌子突然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了一把刀,一下子把他後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了。
只见孟姑娘似笑非笑地说:“您说什麽?再说一次好吗?”
徐靖淡定地喝茶,小黑则将脸移向一旁做出事不关己的模样。
阎王瞪着眼前那把“入木三分”,泛着寒光的刀,艰难地噎了口口水,随即乾笑着说:“我说,美丽又年轻的孟姐姐,能给我一杯新的可乐吗?我这杯都没气泡了,喝起来不过瘾。”
孟姑娘闻言笑着点点头,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温柔而亲切地说:“好的,这就帮你换一杯。”
说完,她将桌子上插着的那把刀抽出来,拿着杯子退出了包厢。
阎王这才松了口气,心有馀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小黑也抚着他的後背替他顺气,一边道:“boss,都说让您在孟姑娘面前注意称呼了,怎麽您每次非要惹她生气呢?”
阎王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不是叫习惯了吗?”
小黑撇了撇嘴道:“我看您是根本没放在心上。”说完,又小声地嘀咕了句,“非要找抽……”
阎王一记眼刀冲他飞了过去,吓得他赶紧住嘴。
坐在对面的徐靖懒得看他们閒聊,於是开口直接切入主题,“那个悬崖底下究竟有什麽?”
阎王眨眨眼睛,又拿起鸡腿啃了一口,“什麽悬崖?”
徐靖眯起眼睛冷厉地看着他。
小黑受不了这眼神,凑到阎王耳边说:“靖哥说的是一处聚满了恶鬼的悬崖。”
看了徐靖一眼,他压低声音说:“就是……在的那个……”
“哦,你说那个神经病啊。”阎王恍然大悟地道,几秒後突然一脸嫌弃地推开了小黑,道:“哎,你别在我耳边吹气啊!”
小黑於是一脸委屈地缩到一旁,全然是一副小媳妇的苦情样。
徐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道:“那下头到底有什麽?”
阎王摆了摆手,道:“也没什麽,就是有个修炼了几百年的老鬼王在那。”
“老鬼王?”
阎王点点头,又啃了一口鸡腿,“嗯,是个麻烦的家伙呢,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招惹他,而且那地方刚好处於阴间与人间的交界处,是一片灰色地带,我们在那没什麽权限,奈何不了他。”
徐靖拧着眉头道:“所以就这样放着不管?”
阎王挑了挑眉,道:“我希望你放着不管,反正陈会长不是让你们在周围设了结界吗?往後寻常活人也过不去,不会再发生因为鬼气引起的意外了,至於那些被打进地狱的恶鬼,我会处理的。”
说到这里顿了下,他摸着下巴说:“说起来,这次把他们打进地狱的那个臭小子很是嚣张啊,我听说他直接把其中一只恶鬼打得魂飞魄散了?”
小黑点点头,道:“而且他还不是我们的人呢。”
阎王饶有兴味地道:“啧,这手段够狠,还有这胆识,我喜欢。”
小黑:“……”
阎王抬眸看向徐靖,似笑非笑地说:“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呀?我可以告诉你哦,只要你……”
徐靖放下喝完的杯子,淡声说:“没兴趣。”
阎王:“……你配合一点好吗?你这样我说不下去。”
“你不用说下去。”徐靖从位子上站起来,道:“我要走了。”
“走?”阎王睁大眼睛,摊开双手道:“夜晚才正要开始呢,你不留下来玩吗?”
徐靖扫了一眼满桌的垃圾食物,嫌弃道:“不。”
他点了下头,道:“告辞。”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包厢,刚好遇上了正拿着杯全新的可乐朝包厢走来的孟姑娘,她说:“咦,你要走啦?”
“嗯,再见。”
“再见,有空再来呀。”孟姑娘笑着冲他挥了挥手,随即推开门进了包厢。
走出归途小馆後,徐靖扫了眼清冷寂寥的街道,双手抄进大衣口袋里,并缓步离开了门口。
脑里却是盘旋着几个念头。
直接把魂魄打得魂飞魄散是一件十分狠厉,且有可能遭到报应的事,即便是遇见恶鬼,也鲜少有驱魔师会使用这种方法驱魔,毕竟将恶鬼打进地狱就足够乾净俐落了,何必要用这种害己的方式?
除非,是为了报仇。
江祈说,魂飞魄散的那只恶鬼刚好就是当时在洞穴里差点伤了简缘的鬼,所以这个“仇”,很有可能是为了简缘报的。
加上这人又与江祈认识,那麽此人的身份就很好猜了。
无非就是和简缘很亲近,又拥有通灵能力的人。
想到这,徐靖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 69 章
待徐靖走後, 小黑瞥了瞥一旁正认真地啃鸡腿的阎王, 犹豫了一会後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那个,boss……”
“嗯?”阎王应了一声,斜睨他一眼。
小黑摸了摸鼻子,道:“您为什麽不乾脆告诉靖哥关於鬼王的事?据我所知, 他们以前可是宿敌, 靖哥追捕了他几百……”
“小黑, 我问你呀。”阎王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道:“徐靖来人间是为了放假对吧?”
小黑愣了愣, 点点头, “是啊……”
“那就让他好好放假啊, 抓什麽鬼王?”阎王拿起被他啃得光溜溜的鸡腿骨狠狠地敲了下小黑的脑袋。
小黑捂着被敲疼的额头,委屈地说:“真的不是因为您也怕他吗?”
“呸呸呸,谁怕他了!”阎王又拿着鸡腿骨敲了敲小黑的脑袋, 一脸鄙夷地说:“我可是阴间之主, 怕他个小鬼做什麽?”
他丢开鸡腿骨,拿纸巾擦了擦手,烦躁道:“那家伙说白了就是被天上那些混蛋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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