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贱人 (8)
腥甜味都不肯作罢。
十足的挑衅。
番外(十三)
X-Club。
昏暗之中,那缠绵的两个人, 刺眼极了。顾轩火大地灌了口酒, 胸膛气血郁结, 并未好转多少。
彭乐恺瞥一眼对面,低声问:“需要找人过来吗?”
“不用。”
顾轩起身朝他们走去。
感受到危险逼近,陈子期缓缓松开怀中软成一滩水的薄荷, 斜脸看顾轩, 冷峻地挑眉。
“聊聊吧,陈子期。”
陈子期弹了下舌头,端起酒杯,慢慢地转一圈杯身,“抱歉,约了人。”
拒绝与他交谈。
这些时日, 顾轩去过C.T公司数次都见不到陈子期的人, 只派下属敷衍他, 态度显而易见,嚣张至极。
“哦?”
顾轩不慌不忙,偏向薄荷, “你呢?”
薄荷紧紧蹙眉,下意识的反应, 站起身准备跟顾轩走。
陈子期猛地揽住她,圈在怀里, 冷冷地笑道:“顾少,我女朋友喝多了, 改日再说吧。”
一点面子也不给。
顾轩叼了支烟,眼神抹了毒,深深凝视他。
叫出的却是薄荷的名字。
“跟我走吗?”
薄荷僵住了,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一脸为难的表情。
“呵。”
陈子期揉了揉她的头,“告诉他。”
你是我的女人。
明确告诉他。
……
薄荷张着嘴,悬而不决。
“我——”
她真的说不出口。
不愿伤害顾轩,他对她有恩,并且,无以为报。
人都这样。
陷入痛苦时,第一个伤害的就是最爱自己的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待陈子期,不过是因为,知道他一定不会离开她,一定会原谅自己。
“子期。”薄荷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我就离开一会儿,马上回来。”
不会很久的。
相信我。
等人走了,谭定坐到陈子期旁边,这个男人周身落寞,烟雾缭绕之中,暮色沉沉,仿佛随时会从黑暗的世界消失。
“我都看见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谭定看在眼里,愤慨地说:“陈子期,你他妈竟然忍得了?我该说你痴情还是傻?”
心爱的女人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离开,这滋味,亏他受得住。
就算薄荷是他的朋友,谭定也为兄弟感到不值。
“我就问你。赵佳乐哪里比不上薄荷了?在C.T的这些年,赵佳乐陪我们吃过多少苦?想清楚了,她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陈子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的确。
全世界都知道。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谁值,谁不值。
旁的人,都说赵佳乐哪儿哪儿都比薄荷好。
但他,偏偏只想要她。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江边。
车内,气氛沉重。
薄荷望向江河上停摆的船只,面色如霜。
顾轩刚接完一个重要电话,给她递了片口香糖,关切地问:“饿不饿?要不要陪你去吃点东西。”
薄荷撩开他,冷硬地说:“不想吃。”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宵夜。
“陪我吃点吧,皮蛋儿。”
顾轩靠过来,语气像是在撒娇,他总这样,知道她的软肋在哪儿,没法真正对他心狠。
“顾轩。”
薄荷扭过头来,很认真的表情,“你不能再这样,我不能再陪你吃饭,在你无聊的时候随时出现在你面前,你知道的!你答应过我的,会放我走。”
“是啊。”
顾轩不甚在意地:“你也答应过我,让陈子期心甘情愿把公司卖给我,这是我们的交易,你做到了吗?”
“……”薄荷叹了一口气,道:“我需要时间。”
“我也是。”
顾轩一只手揽住薄荷的头,掰到自己面前,凑近了说:“薄荷,我也需要时间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你忘了?”顾轩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你妈死的时候,我答应过她,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没忘。”
薄荷:“我把你当亲人。”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她对他好。
“你想要子期的公司,我愿意帮你!可是顾轩,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我只想要跟子期在一起,求你。”
……
廖无人烟的江边,萧瑟的冷风,大口大口的灌进她敞开的风衣里。
薄荷缓缓走进小区。
仰头看顶楼那层的灯光。
亮着的。他回来了?
仿佛冰冻的身体瞬间涌入温暖的热流。
她一路狂奔,站在门外用力敲门。
“子期!子期!”
就像身后有猛兽在追,她艰难地逃脱。
陈子期打开门,奇怪地看着她。
他刚洗过澡,半、裸着身,结实的肌肉上滚着小水珠。
薄荷用力扑进他怀里。
死死地搂住男人不放,“对不起,子期,别生我的气。”
“……”
陈子期有点莫名其妙,笑出声:“傻瓜,你干什么坏事了?”
“没、没有。”
薄荷在他脸上亲热的“啵”一口。
“我就是……怕你生我的气。”
陈子期单臂抱她,往屋里带。
“是有点生气,把现任扔在一边,跑去跟前男友见面,你这女人,脑子估计不好使。”
薄荷闻着他头发上的皂香味。
柔声道:“我错了,你罚我吧。”
“嗯……”
陈子期把她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饿了,下面给我吃。”
薄荷瞪大眼。
半晌,开始脱裤子。
陈子期大笑,拿擦头的毛巾盖住她的脸,“原来你这么色。”
什么啊……
薄荷瘪嘴,羞耻万分地偏过脸,误会了。
“给我做饭!”
陈子期回房间换衣服,道:“快点,要等我回来还没做好,我就吃了你。”
“好的啦。”
薄荷跳下料理台,去翻冰箱。
给他煮一碗喷香的小面。
……
佛说:众生皆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会憎怨、求不得。
或许要尝尽世间所有的苦。
才能换来爱人舌尖上,一点微醺的甜。
年少的时光,像一首朦胧诗,具体发生过什么,太久远,已经忘了。
记下的只有细节。操场上男生打篮球的身影,女生辫子上的头花,抽屉里写不完的卷子,孩子弄堂里踩水时的凉拖鞋,还有那个每天陪你等公车的少年。
车来了,他走在前面,发尾上翘,单肩包上Nike的标志,回头看她一眼,催促道:“喂,快点,要迟到了。”
美好极了。
永远回不去的青春年少。
……
陈子期对着镜子打领带,笔挺的黑西装,简练的白衬衫。
男人身材高挑,发尾修得很短,鼻梁上银丝边眼镜,几分禁欲气质,回身对上正发呆的女人催了句:“快点,不能迟到。”
薄荷赖着不肯起,抿唇傻笑。
表扬道:“嗯,真帅。”
陈子期勾唇,过来挠她,“听到没?快去换衣服。”
薄荷在床上滚来滚去,细声叫道:“啊,哈哈,别弄了,好痒。”跟他求饶:“子期,我不去可以吗?”
“不可以。”
陈子期抬起她的脸,“简单吃顿饭罢了,不要有压力,乖。”
“哦。”
薄荷慢吞吞起床。换一袭黑色长裙,镜子里的年轻女人已经二十七岁了,岁月厚待她,白净的脸庞,眼角没有细纹,纤细的身姿,没有半分臃肿。
外表没变。
心态终究是不一样了。
“走吧。”
陈子期向她伸出手,这般相信她,毫无防备。
薄荷低下脸,耳垂上的坠子微微晃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子期,可不可以不要去。”
他晚上与投资人的见面至关重要,决定了C.T公司未来的走向,她却恳求他不要去。
陈子期笑容僵在脸上,没说话。
薄荷不敢抬头。
鼓起勇气,藏在肚中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我知道你们公司现在需要大笔资金来开发新项目,你需要融资,那……为什么不选择顾轩呢?其实,他真的很有诚意,跟你合作。”
诚意。
陈子期后退一步,松了松领带,靠在更衣室的门框边,蹙起眉头:“什么诚意?”
薄荷迎上他不解的目光。
一时无言。
陈子期绷着脸,“你是说,收购的诚意?还是说,让我把这么多年的心血换成银行账户上冰冷的数字,失去对Step的决策权,听命于董事会的指手画脚,再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不可能的,薄荷,想都不要想。”
“……”
薄荷咬着唇,眼神困惑。
她并不懂他们商业上的规则,也不想参与这些明争暗斗,她只是,不愿再失去他,也不愿让顾轩失望。
“就当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薄荷弱弱的问:“只要顾轩的收购案成功,我就可以永远回到你的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难道不好吗?”
陈子期“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在威胁我?”
他走到她身边,“如果我不同意,你就要离开吗?”
薄荷颤抖了一下。
“所以,顾轩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请你来当说客,让我放弃公司?他可真舍得,为了收购案,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
“不是的!”
薄荷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就算你公司被收购也不是一件坏事,顾轩他会出很高的价钱,你还可以重新创业,再开一间新的公司。”
陈子期面无表情看着她。
许久才说。
“是啊。”
——只有有钱,哪儿有什么办不到的事。
陈子期半阖着眼,冷笑道:“那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可以放弃十年的心血,为了钱就把它给卖掉,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放弃一个等了十年的人。”
比如你。
薄荷。
番外(十四)
三月的时候。
城中出了两件大新闻。
一件是裴氏集团总经理连志彬的千金订婚的消息;另一件便是C.T公司接受了来自海外的十亿美金注资,即将开发新的科技项目。
办公室里的女人闲聊八卦时, 面上无不带着神往。
“上流社会之间联姻, 果然就是一个有钱人找一个更有钱的, 像那种豪门贵公子娶贫穷笨女孩的情节就只会发生在电影里啦!”
“裴大小姐找的对象就不要肖想了,不如考虑一下去追C.T的陈子期,听说, 他还是单身, 重点是,又帅又年轻。”
“陈子期?他还是单身?”
“对啊!我闺蜜在C.T做前台,能收到一手消息。”
……
薄荷在茶水间,听见旁边的几个女生谈论以上的话题。
暗自腹诽:没错,他又年轻又帅,还很有钱。但那又怎么样?他性格那么难搞, 几个人受得住。
“唉, 薄荷, 你在泡咖啡吗?帮我也来一杯吧。”
“顺便给我也泡一杯,等会儿送到我桌上来哦。”
两个女人笑眯眯地提出不容拒绝的请求。
薄荷点了点头,“好的。”
进入裴氏集团的企划部还不到两个月, 她是整个部门资历最浅的那个,被使唤买咖啡, 订午饭都是家常便饭,习惯就好。
泡好咖啡准备给人送过去。
“那个谁!”
走出茶水间, 部门男同事经过,顺口说了句:“没什么事的话, 下楼去帮我取个东西,然后送到法务部去。”
因为长得小,经常被误会为大学没毕业的实习生,就连收快递、打印文件这类的杂事,不认识的同事也吩咐她做。
薄荷一脸无奈,犹豫要不要拒绝的当下,人已经走远了。
裴氏千金刚发布订婚消息的关系,集团大楼外面聚集了很多媒体。
薄荷转了好几圈,没找到快递员,反倒被扛着□□短炮的记者里里外外包围,挤来挤去的,高跟鞋都要踩断了。
顾不上别的,双手护住胸,想要一鼓作气冲出去。
这时,一辆宾利缓缓开过来。
媒体们瞬间蜂拥而上,
顾轩先下的车,护住怀里的裴初河,在一群保安的护送下箭步往前走。
记者纷纷举起相机拍照。
薄荷个头矮,迅速被淹没在人群当中,也不知谁的胳膊肘猛地撞到她的头。
她笨拙地摔倒在地,却引不起波澜。她只是泥土中极其普通、渺小的一粒尘埃,不值得被关注。
薄荷眼冒金星,蹲在地上,脱下高跟鞋,晕得站不起身。
直到人潮散去。
送货的小哥终于出现,搬下来几个大纸箱,“小姐,请问是你的快递吗?!麻烦签收一下。”
“这、这我一个人搬不上去,你能不能帮忙送一下?”
“不好意思啊,你们公司不让外人进出。”
“……”
薄荷叹了口气,认命般签收了快递,把箱子叠在一起,寻思该如何下手。
快递小哥看了看裴氏大楼,顺嘴跟她搭话,“刚才被记者追着跑的人是明星吗?”
薄荷摇头说不是。
“他们挺配的啊,长得那么好,我还以为是明星呢。”小哥稀罕道:“不是明星就是有钱的富二代,穿着打扮,气质啥的,一瞅就瞅出来了。”
薄荷发愁着眼前的状况,有点儿懵。
傻乎乎地回道:“嗯,是啊,家里很有钱的。”
快递小哥露出“果然没猜错”的表情。
“你看,我们普通人辛苦一辈子也追不上那些一出生就有钱的人,我每天累死累活送快递也挣不到啥钱。你虽然进了大公司,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生活肯定也不容易。”
安慰这一脸愁容的姑娘,“所以啊,你也辛苦一下吧,谁叫咱们不是富二代呢,对吧。”
薄荷尴尬不已,强撑着挤出个笑脸。
快递小哥说完开着摩托车一溜烟走了。
留下她在原地手足无措。
……
即使心里不大高兴。
但也清楚:不中听的话往往是实话。
人家说得哪里错了。
不管家世背景还是长相,她都比不上裴初河,念书的时候比不上,现在就更别提了。
顾轩愿意帮自己,不过是看她可怜,答应过妈妈要照顾她,非亲非故的,说起来,他根本没必要对自己承担什么责任。
至于——
陈子期。
也早就不是那个贫穷、刻薄的少年,他是IT界天才,是C.T公司的创始人,经手着几十亿美金的项目。
你们早就是云泥之别了。
薄荷苦笑:难道还不明白吗?还妄想,他跟小时候一样,什么都听你的,对你没有半点原则。
搬着纸箱,薄荷看不清前方的路,跟左右两边的人一同进了电梯,人太满,她被挤在犄角旮旯处,仰头看天花板,动弹不得。
企划部位于五十六层,电梯的人进进出出,漫长的等待,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爬珠峰,空气稀薄,大脑有些缺氧,其他人都在默默低头看手机,连个好心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也对,裴氏集团上上下下几万名员工,哪里招呼得过来,自扫门前雪才是现代人的立身之道。
薄荷咬牙坚持着,想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来,又挪不开身,扭捏之间,突然旁边有人掐了下她的腰。
一瞬间。
性、骚扰三个大字在脑中炸开了锅,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自己恐怕被人占便宜。
薄荷放下笨重的箱子,左右两边的人被挤得腿都没地方放,嘴里窸窣地抱怨了一阵。
“是谁?”
她气得涨红脸,羞耻道:“刚才谁摸我了!?”
离自己最近的男人最有可能下手。
薄荷恶狠狠地瞪向那人。
戴眼镜的中年男士眼神怪异地打量她,不屑地说:“小姑娘,没搞错吧?谁摸你了?我怎么没看见。”
他旁边年轻点的男人接话茬道:“我也没看见啊,人这么多,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你别冤枉好人。”
电梯门开了。
有人忍不住交耳议论。
“那女的哪个部门的?”
“不知道,没见过。”
“被碰了一下也值得大惊小怪,傻乎乎的。”
……
薄荷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太冲动了,自己又没有证据,就算是被占便宜了也无处说理。
中年男人也知道她此刻的孤立无援,出电梯前不忘阴阳怪气地讽刺句:“一看你就没出过社会,做事之前要学会做人,别瞎说话,长点脑子。”
吃准了她拿他没办法。
“等下!”
薄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掷声道:“你能不能跟我去趟保安室?”
“什么?!”
“我想要去查监控。”她正气凛然,毫不退让,“如果你是清白的,就算是查监控,应该没有关系吧?”
“……”
男人怔了几秒,怒气冲冲地甩开了她的手,骂道:“有病。”
说完急匆匆朝电梯外走。
薄荷抱起箱子,火速追了出去。丝袜不小心勾破了,裂开长长一道口子,穿着高跟鞋行动不便,她干脆脱了鞋追。
男人甩不掉她,拐进楼层的厕所里不出来。
她就守在门口等,心里苦不堪言。
气愤。委屈。都不是重点。
薄荷就是轴,他说她冤枉好人了,如果真的冤枉他,自己一定会向他赔礼道歉。如果他明明做了龌龊的事情还倒打一耙,那自己就要据理力争到底!
……
企划部。
部门大领导对薄荷说:“今天的事,不如算了吧。那位是销售部的刘总,你搞得他没有面子,以后对两个部门的大家都不好。”
见薄荷迟迟不回话。
继续劝说:“就当他摸了你的腰,说起来,也没吃什么大亏,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知道你可能有委屈,我给你批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行吗?”
“不。”薄荷硬声道:“不行,我需要他跟我道歉。”
“那好,私底下让他给你道个歉。”
“不行。”
薄荷直视他:“我要他公开道歉。”
领导笑了,“你搞清楚没有?刘总在销售部手底下几百人,你让他公开道歉?”
“嗯。”薄荷重重一点头。
今天他只是摸了她的腰,那会不会昨天,前天,他还对很多跟她一样年轻,手无权势的女孩子下过手?那会不会未来的哪一天,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羞辱?
“薄荷啊,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之前是在美国搞科研的,不清楚我们中国是人情社会,没几个人会跟你似的死脑筋,记住,吃亏是福,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
薄荷目光澄清,淡淡地说:“多数人都选择的路,那就是对的吗?大家都不愿意站出来,所以真相就不应该被揭晓是吗?”
“不是的。”
薄荷咬牙道:“我必须,得到公开道歉。”
如果说,一心以为选择浑浑噩噩地过下去,是逃避痛苦的最佳途径,那在陈子期说出“我们给对方时间互相冷静一下”的时候,所有的信仰就全数崩塌了。
没有一种爱,是建立在互相欺骗、隐瞒、利用之上的。
她爱他是真。
利用他也是真。
薄荷哭着走出陈子期的家,冷风吹得人心口发疼。原来,在她不愿失去他的同时,就已经真正失去他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异常脆弱,摔碎后即使重新拼凑,也还是有痕迹。
争吵过一次就产生一道裂缝,每一次肆无忌惮的伤害都令感情更快地分崩离析,她曾经伤害他那么深,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
薄荷态度强硬,男人也有些难办。
她是顾少安排进来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关系,总归不能随便得罪。
既然没办法大事化小,还是得给顾轩打给电话。
“你先出去吧,我会处理的。”
她就像知道对方接下来的行动一样,直接说:“不用问顾轩了,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您不能同意我的做法的话,我会直接去投诉那个人,就算丢了工作,我也要这么做。”
会很狼狈的。
她知道。
但再艰难的路,也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从今往后,她不想再倚靠任何人了。
番外(十五)
自上回不欢而散之后,已过去二十来天, 陈子期没有与薄荷联络。一方面是公司忙, 另一方面, 他的确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Nick,晚上的派对一起去吗?”
销售部的人过来问,C.T公司时不时举办的员工聚会, 这类交际场合, 陈子期不大去,今日实在无聊得紧。
他拿起一旁外套,“去吧。”
派对在War light,公司包下了夜店整整一层楼。楼层中央摆了个香槟塔,每个人都要从塔中间拿酒,谁要是让香槟塔倒了谁就受惩罚。这个巨损的游戏是谭定想出来的。
陈子期站在二楼的玻璃栏杆旁抽烟, 他位置显眼一楼的人全都能看到他, 昏暗的灯光, DJ嘈杂的音乐,他就懒懒的站在那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隐约听见身后几人在攀谈。
“听说了吗?裴氏地产的销售总监被撤职了。”
“真的假的?怎么搞的?”
“唉,不就那点破事儿, 这家伙在公司骚扰过好几个女的,联名举报揭发了他。”
“牛X。玩女人别在公司玩啊, 真太不小心了。”
……
陈子期微微蹙眉,闲言碎语传到耳中。
把玩着手机, 心思飘到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她还好吗?她在哪里?
是不是跟他一样,不堪其负, 受了折磨。
正这样想着,脑海中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竟就出现在面前。
薄荷央了秦绵绵带自己来。
她来之前化了妆,脚上是八厘米高的那双KURT GEIGER难穿的黑金鞋,chloe的白色平肩仙女裙露出她细致的锁骨。
的确是鲜少会显现的模样,在场的人都在议论这女人是谁?
谭定凑在陈子期耳边说:“薄荷今天正翻了。”
他叼着烟回过头去。
又冷淡地收回视线,状若未闻。
……
薄荷孤零零地一个人站着,远远的,看到陈子期。
秦绵绵在旁叹了一声,“不是想见他?来都来了,过去打个招呼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两个真是一点没变。
明明爱着对方,却又死都不肯说出口。
还当自己年轻气盛,穷折腾。
薄荷咬唇不肯吱声。
生气的在香槟塔中抽出一杯酒,就在正要喝的瞬间。
香槟塔呼啦呼啦的从上至下倒掉了。玻璃杯碎掉的声音刺耳的惊到了所有人。
吓了一大跳,她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吓得蹦蹦跳跳乱跑,玻璃残渣一下子扎到了她脚趾里。
眼泪刷的流下来。
她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陈子期大步走过来,把她抱起来,薄荷立马搂住他的脖子。
“伤到脚了?”
他抱着薄荷走到一旁细心察看她的脚。
薄荷就是作,原本也并不是很疼,但是陈子期这样温柔的样子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被他感动了之后眼泪越流越凶。
谭定和秦绵绵也过来看她到底怎么样,可就算她再怎么作这说到底只是一个小伤口,血流了两滴就没有了,陈子期还抱着她的脚就显得有些不像话了。
“没、没事了。”连忙缩回脚,薄荷揉着眼睛擦眼泪。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谁也不会觉得她没事,她就是喜欢耍心机,薄荷在子期面前就做作到不行。
陈子期起身,对谭定和秦绵绵说:“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谭定却不放过她。
“输了是要玩游戏才能走的,这可是规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嗯?”
薄荷对上子期的眼睛,心又跳了,狠狠地搂住他摇头道:“我不玩!”
“你别找子期给你挡枪,这是我们的规矩!”谭定跑过来扯住陈子期的肩,生怕他饶了她。
陈子期在薄荷耳边说着悄悄话。
一会会儿,薄荷红着眼睛抬起了头来,她说:“我选大冒险。”
谭定手插裤兜里坏笑,“冒险内容,French Kiss。在场任何人都成。”
薄荷恨恨地看着他,只能庆幸至少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红着一双眼红着脸连嘴唇都被她咬红,喝了酒雪白的肩膀也是红的。
害臊地先看看陈子期,抱着他的脑袋想也不想地亲了上去。
嘴唇紧紧黏在一块儿,舌头也顺势伸了进去,人人都看得见他们两条舌头清晰的搅动,牵出的银丝缓慢的滑落在下巴上。
薄荷的大腿夹在男人的腰上,他托着她的臀两人发狠地湿吻。
四周尖叫声一片。
“行了,行了。”秦绵绵看不下去了,拉开谭定让他不要再胡闹。
谭定叫道:“差不多得了啊!再亲就脱裤子了!”
薄荷被子期压在墙上,周围的人都散了,他依然紧抱住她不放。
两人眼神都迷离了,紧盯着对方。
陈子期一下一下的亲着薄荷的脸,再亲她的耳朵。
这是她的敏感带,只要亲耳朵,湿得比谁都快。
“别弄。”
薄荷晃晃她的脖子,不想让他亲。
“我们回家。”陈子期感觉来了,不想放开她。
薄荷呆呆地点头。他的脸咫尺之间,凑近了看也这样美好,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他熟悉自己的喜欢,清楚她所有的反应。
城中最顶级的公寓连停车场都要刷卡才能上,一楼一户的设计电梯门开了直接能进家去。
陈子期进门了就脱裤子,急不可耐地要上她。
“等、等一下。”
薄荷扒拉开他钳制住自己腰间的手,不甘心的喊:“子期,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陈子期却是不想听。
他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体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手指捏着她的下颌坏笑:“做完再说。”
薄荷面子薄,他一说荤话就受不了。
“你放开我,让我说完嘛。不说不想给碰你了!”
陈子期懒得理她,托起薄荷的臀把人抱到沙发上去,压着她,把裙子脱了,就像拆礼物一样。
“嗯——.呃——”
女人嘴上说着不乐意,却又一声一声的溢出喘息,特别荡。
陈子期知道自己喜欢她这一点,外表扮作天真无辜,心底里欲壑难填罢了。
“不要亲脖子。”
薄荷扯他的脑袋,明天还要上班,被人看见总归不好。
陈子期“嗯”了一声,然后扒开内裤亲。
薄荷通体雪白,洁净如玉。
陈子期笑她,“脸长得是真一般,就是那儿特别好看罢了。”
她被他说得脸红通透,皮薄又做作,她自己也烦腻了自己。
等到进来的那一刻,魂都丢了一半,浑身都湿透了,双腿折到了胸前,陈子期就着这个姿势压着她拼命往里面去。
笑着亲上来堵住她的舌头不让她叫了。
薄荷生气他得意忘形的样子,她太了解陈子期了,他在床上越狠说明他心里越开心。
她扭过头去,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真会哭。”陈子期心情好,忍着她,假哭也都惯着。
“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薄荷被弄太狠了强烈的性、爱让她兴奋极了,平时绝对不敢说的话并不经过大脑冲口而出:“你以为我会选顾轩。”
她妖里妖气的看着他笑,脸上潮红一片。
陈子期一口咬上她的脸,在她的下巴处狠狠嗦出一个红印子。
周末,郊外的高尔夫球场。
难得的好天气。
顾轩一挥杆,球“唰”地呈弧形飞出去。只是角度有些偏,稳稳地落在离目标距离近十米的位置。
他拱手挡在眉前,遮挡太阳光,重新观察了一下球的方向,不服气的把手中的杆扔给了一旁的球童。
“把我爸的那支球杆拿来。”
彭乐恺忍不住了“哼”一声笑出来,双手揷袋,“你这……不好吧,关杆儿什么事。”
顾轩也不搭理他,站在原地径自练习着动作,接过球童递来的新球杆,摆正姿势,用尽全力把杠挥出去。
小小的高尔夫球像是装了火箭筒一般飞进了沙坑。
顾轩把球杆甩手一扔,球童连忙上前抢救下来。
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不打了,今天真晦气。”
彭乐恺依旧是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顾少,都说情场失意,事业得意,你最近未免也太不顺了。”
错失了项目,女朋友也被抢走。
难怪球都打不好。
顾轩皱着眉不说话。
喝了口水,心情糟透了。
在异国他乡呆的这些年,顾轩费最多力气去改变的事情是:不再把成功视作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出生,他就是豪门大少爷,吃穿用度都超乎想象的贵,大学时的零用钱能买下任何想要的车型。
他是顾轩,随便哪个字拿出去,都能平白无故的收获一堆赞美与褒奖。
小的时候,以为这是因为足够优秀,渐渐地才发觉,这种身份的图腾,已经嵌人了骨血。不管他做得多好、多认真,都不可能得到旁人发自内心的认可。
不过就是个依仗家族的草包富二代。
诸如此类,才是他们真正的看法。
回国接手这个项目,无非想证明给包括他父亲在内的人看,自己并不是靠家里。
结果呢?
陈子期——
顾轩气恼地想:他真不该放手的。
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将薄荷拱手让人。
番外(结局)
江岸边的游艇会俱乐部,门口停了一长溜的豪车。
薄荷从其中一辆下车, 特意把原先的帆布鞋换上Louboutin黑色高跟鞋, 脱下牛仔外套后是一袭性感可爱的吊带小黑裙, 露出细致的锁骨和脖颈上挂的碎钻项链。
上了游艇,服务生有礼的将她带到订好的餐桌前便离去。
薄荷感觉有点紧张,喝了一口水定定心神。
视线移向江面。
江边一座五星级的帆船酒店, 酒店旁金色灯光打在一面巨大无比的广告牌上, 是裴氏地产即将开发的新楼盘。
她望着广告牌,瞬间失了神。
游艇会的餐厅是私人会员制,这个城市最有钱的那一部分人才享受得到如此美轮美奂的夜景。就像穿着昂贵的衣裙,开着豪车,总是更容易得到特殊待遇。
这种生活,她不习惯, 却有人来说却平常的很。
薄荷突然无比怀念刚上大学那年, 她拽着顾轩去纽约的唐人街吃四川菜。
一盘子的红油辣椒, 分不清哪块是鸡哪块是辣椒,她吃得眼泪鼻涕流涕,顾轩被逼着尝一口, 吃完眼泪也出来了。
薄荷乐了,要两扎啤酒抱着大玻璃杯喝, 吃一小块食物要喝半杯酒,顾轩辣得受不了把舌头伸出来, 她哇哇大叫,揪住他的脸, 拿酒灌他,顾轩口腔都辣得磨出泡,两个人还是觉得好玩,一直吃个不停。
那时的他们多开心。伴随着辣椒的辣,啤酒的涩,和心口上微微的一点甜,回忆里就是这样廉价却让人甘之如饴的味道。
现如今。
顾轩于她,就像是精致礼盒里的法国松露朱古力,薄荷吃下去,除了觉得苦也尝不出别的滋味了。
薄荷劝说自己:人活在这世上,两全其美太难,总归要辜负一些人。他即使离了她,也还是那个锦衣玉食的顾家小少爷。还是会习惯,还是会开开心心过下去的。
……
男人姗姗来迟,懒散地倚在对面的座位,抬起头,他的头发修得很短,唯有刘海温柔的塌下来。
薄荷酝酿了一阵情绪,缓缓说道:“医院研究所那边通知我可以去上班了。”
顾轩移开眼,反应冷淡,没有追问的意思。
薄荷咬牙道:“所以,我可能没办法留在你们公司。”一并将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也没办法继续帮你完成收购。”
顾轩笑了笑,还是没多大反应。
面色颇为讽刺。
“顾轩——”
薄荷眨了眨眼,怯生生地说:“有什么其他的事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嗯?”
顾轩凝了一眼她湿漉漉的眸子,还有那桃红色的唇瓣,突然说:“吻我一下吧,薄荷。”
只要你吻我一下吧。
就两清了。
你欠的债,一笔勾销。
多划算。
可是……
她摇了摇头,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做。
呵。自私的女人。
“好吧。”顾轩垂首,不愿为难她,低声道:“跟你开玩笑的,我想要你把Cash送给我养,就这么简单。成吗?”
薄荷一怔,没想到他会要cash,争辩了句:“Cash我会好好养的,你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陪它?”
“我想要。你给我吧。”
不容置疑的语气。真像离婚之后争孩子。
顾轩淡笑:“你总不能什么也不给我。薄荷。”
……
收购案失败的消息传出风声后,顾轩出现在国际机场,几十家媒体围追堵截,记者开着闪光灯,追问他是否要放弃对C.T的收购。
顾轩避而不谈,墨镜遮脸一言不发,身旁的助理企图拨开人群但无奈被挤了出去。
顾轩不耐烦地推了一把镜头,记者们顿时兴奋起来,都期待他态度能更恶劣一些,那明天的新闻就好写了。
“请问,裴氏集团今后会对别的公司有兴趣吗?”
“还有,您跟Linda的绯闻是真的吗?现在是单身吗?”
话筒抵着顾轩的下巴几乎就要戳到他的脸了。他压抑着怒火,摘下墨镜瞪着那个跃跃欲试的家伙正要开口。
一大群黑衣保镖出现,专业的挡开大波记者给顾轩开辟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顾轩重新戴上墨镜,迈着大步离去。
公司同事都在飞机上等他,这个季节去纽约的头等舱里人少,总算得了清净,他歪着头躺下就睡,也没人打扰,助理问空姐要了薄毯盖在他身上。
顾轩睡得很沉,甚至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见大学毕业后那个夏天。
薄荷去他家游泳,院子里蔚蓝的游泳池常年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她在池底钻来钻去不愿上岸,他去水下抓她的脚,像两条扑腾的鱼泡在水里飞溅起一阵阵水花。
阳光直射到游泳池面,天空是蔚蓝池水是淡蓝,她穿一件深蓝色的泳衣,趴在池边眼泪夹杂着脸庞上的水珠一滴滴的落下。
他不懂她为什么哭,还以为是被水呛到了鼻子,跑去拿毛巾揉她的头发,笑嘻嘻的做了一个鬼脸。
顾轩缓缓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深夜航班依然在安稳的飞行中。
漂亮能干的女助理见他醒来递过来一杯牛奶,“你睡得太香了,我都不愿吵醒你。”
“明天就帮我把消息发出去。”
顾轩揉了揉额头,接过牛奶喝,“我将离开裴氏集团,创立属于自己的新公司。”
八月。
市中心的科技会馆,此刻座无虚席。
C.T公司旗下Step的产品发布会。
全场媒体的闪光灯对准台上的陈子期,万众瞩目下,他一身西装革履,有条不紊地进行新品演说。
薄荷坐在内部人士席的显眼位置,抱着肩闷闷的想,这个耀眼的家伙竟然就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同一个人。
在见证过他平常一面之后,真的无法将两者联想到一块儿。
发布会结束,场内掌声轰鸣,仿佛激动地见证了一项划时代的科技产品。
薄荷被人群推搡到角落。
步履缓慢地向后台通道处移动。
陈子期已经发来短信问她在哪里,他需要的资料有没有带过来,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
没错!她今天并不是被特意邀请来庆贺的,是被逼着来给他送东西的!
薄荷从私人通道进入后台。
又走进休息室。
陈子期正跪在地毯上玩着X-box,投影仪屏幕上丛林中冒出来的许许多多怪兽,他灵活的操纵着按键,一个个厮杀屠戮。
“来啦。”
游戏中的他说话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屏幕,看也不看她。
薄荷把从家里带来的文件放好,全是他明天开会需要的资料,然后,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咕噜咕噜的喝,躺沙发上发呆……
直到有人敲门来催促陈子期准备去庆功宴,他才结束游戏。
“走了。”
男人站起身来到她身旁,向薄荷伸出手,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却莫名感到温柔。
薄荷拉着他的手被轻轻拖了起来,陈子期一把抱住她的脖子,轻声在她耳旁说:“我看到了,在我说结束演讲的时候,你哭了。”
“哈?”她慌慌张张的摇头,连声否认:“哪有!”内心的想法其实是:完了,被发现了。真丢人。
陈子期呵呵两声,讽刺她心口不一。
是啊,他们真的太熟悉了……
她兴奋的时候心脏跳动频率是多少他都一清二楚。
薄荷嘟起嘴,跳起来说:“我就是——很感动。”
陈子期穿着白T恤牛仔裤,薄荷抬头看他,时光好像没有在他身上发生任何改变,这个人洗完澡头发软软的简简单单的样子,跟十七岁那年到她家门口叫她名字时并无二致。
“感动什么?”
她甜甜一笑:“我的子期终于长大了,终于成了像样的大人。”
……
“薄荷!你看。”
七岁那年,艳阳高照的夏天里,他笑嘻嘻的吃着冰棍,五毛钱一根的糖水冰棍在他嘴里唆来唆去,炫耀的神情。
她歪过身去,满脸狡黠,一把抢过他含了一半的冰棍,放进嘴里吃,边跑边笑,一头钻进深巷,男孩在女孩身后边哭边追。
童年那样好、那样美妙,她绝不会想到那个一边追自己一边哭鼻子的家伙有朝一日会成为面前才华横溢、光彩夺目的男人。
“谢谢你,陈子期。”
薄荷望着他。
谢谢你如此的优秀,富有,我才不得不更努力去追赶你。
如果没有你,那么在母亲工厂旁的学校里长大的我——
或许将过着每天都一成不变的生活,放学回家等妈妈回家做饭,长大后喜欢上某个叛逆不乖的男生,经历失败的初恋,学习不认真,被老师批评后忍不住偷哭,只有感叹人生真是太难了,用心过后依然没有进步最后决定放弃。
如果没有你,那么我单薄的无聊的人生或许就到此为止了,如同身边那些怀抱过希望最终悲惨放弃了的人们一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没有你,那么我绝对不会像这样充满了力量和渴望,想要更努力,更坚强。
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深深感受到:一篇文不该是取悦别人,应该是为了自己而写。
这本小说后期写得太糟糕了,很不容易才把它完结掉。
我不该盲目听从别人的意见的,应该遵从自己的感受。不找理由的说,我对自己很失望,对读者感到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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