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6)
句:“顶多退票。”但是好像说完更不礼貌了……
“这位爷爷,现在是假期,票很紧张的。而且我们买了退票险,退票也没多少损失。”栾澄笑笑,“还好能赶上。”
“那我这多过意不去啊。”梁局长还是坚持,“要不这样,你们今晚先住下,一会儿梁叔叔请你们吃饭。明天一大早你们想去哪儿,我安排车专程送你们去。”
“真不用。”栾澄看看顾倾淮,转头说,“这样吧,如果您实在想做点什么,那就找人尽快把这片林子恢复一下好了。另外以后这边最好不要随意改建,如果要改建的话,最好先找人看看。”
“说的是,必须得跟这的管理人员好好谈谈。”梁局长看看周围的景色,“那以后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
“近几年应该是不会有问题。”顾倾淮说,“至于再往后,现在也说不清。”
“只要用心维护,小心建设,问题还是不大的。”罗运说,“那咱们要不现在就回去?”他赶了一路高速又见到栾澄和地顾倾淮把地魔引出来,着实有一丢丢受惊,需要回去撸白幽睡个好觉休息休息。
“行,走吧。”梁局长让赵星点了一下人数,确定没丢,又沿路往山下走。
亏得几位老顾问身体都还算好,走起来倒也没太费劲。只是下山的时候顾倾淮和栾澄被合围住不停地问问题,简直是苦不堪言。想拒绝回答,又感觉太没礼貌,可是一直说个不停,口都干了。要不是顾倾淮给栾澄备着水,这一路上说的话都够栾澄嗓子里冒青烟。
主要是顾倾淮不爱说话,栾澄就只好在中间打哈哈。要不那些问题都是冲着顾倾淮来的,比如怎么提升画符的技巧啊,怎么才能得到更充足的灵气啊,那些灵力强大的符纹都是怎么画的啊,顾倾淮师承何人啊,收徒弟吗……
栾澄听到后来头都大了,想都不想地说:“他有徒弟,也不打算再收了。”
江顾问忙问:“他徒弟是谁?”
栾澄指指自己:“我啊。”说完他戳戳顾倾淮:“是吧师父?”
顾倾淮弯着嘴角:“嗯。”
栾澄心里美滋滋,要不是碍于旁边人太多,都想跟顾倾淮牵着手走了。
不过饶是他有所收敛,还是有不少人看出了他和顾倾淮之间说不出的亲昵,其中有的不屑,有的不以为意。
一干人到了山下,罗运说:“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这里地处偏僻,也拦不着什么车。
顾倾淮和栾澄自然没意见。梁局长本有心再揽了这活,但想想他们来的时候就开了两辆车,怕是再上人会有些挤,便也不跟罗运争这个。可让他什么都不做,他又觉得不合情理。于是他想了想:“小顾,小栾,这次你们帮了大忙,本来我是想好好谢谢你们的,可你们既然赶着离开,那我也就不多留了。但我希望下次有机会你们再来泰城的时候,一定一定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好吧?”
“您放心吧梁叔叔,以后肯定还会有见面的时候。”栾澄说。
“你俩记一下我电话。”梁局长等着两人拿手机。
“您说吧。”栾澄说,“他记得住。”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顾倾淮。
梁局长也没多问,报了一串手机号出来,之后便看着栾澄和顾倾淮上了车。
“他俩应该能记住我的号吧?”梁局长坐到后座上之后无意识说。
“您放心吧。”赵星说,“顾倾淮可是学霸里的战斗机,他记忆力超常,别说一个号了,您就是再给他说三四个他也能记住。我听罗局说这小伙子根本就不存手机号。”
“怪不得心气儿那么高。”乔顾问坐在梁局长旁边,想到下山时自己腆着脸问了几个问题还没得到顾倾淮的答复,心里就不顺,“我看这两个小子可不像只是普普通通的同学。”他阴阳怪气儿地说。
“他俩的确不只是普通同学。”赵星说完就被梁局长瞪了一眼,但这一眼的暗示赵星可没GET到,他兀自继续说:“我听说他俩点亮了姻缘盆的龙凤图。”
“姻缘盆的龙凤图?”江顾问立时立起耳朵,“那不就是天定姻缘吗?”
“对啊,就被他俩点亮了。而且人家里都知道,好像也没反对。顾倾淮有时会出入栾家,栾家老太太对他还很好。”
“小赵你这调查工作做得很仔细啊。”江顾问说。
“嘿嘿,还行。”
“还行个屁?专心开车!”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还开三四十公里的时速,猴年能到家啊?!这么会儿功夫连罗运的车屁股都瞧不见了!
罗运一上路就把油门轰到了八十以上,事以栾澄和顾倾淮到火车站的时候时间还很充足呢。之前顾倾淮和栾澄下了车就赶到泰城山,饭还没吃,这会儿两人也饿了,便拉着罗运一起吃牛肉面。顾倾淮把自己碗里的牛肉都夹到栾澄碗里,把罗运看得这叫一个心塞。
一共三碗牛肉面,他分了一碗,这碗里的牛肉还都进了白幽的肚子。
罗运揪揪白幽的耳朵:“就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你家主子。”
白幽用油汪汪的爪子照着罗运的脸上啪啪拍两下。
罗运也不嫌脏,抱过来顺着毛看向顾倾淮:“还没问你俩呢,这次怎么出白工了?”
给他画符的时候那收钱收的不是很溜么?
“对啊,之前我问你你还没回答我呢。”栾澄也从面碗上抬起头,也是有些好奇。
“结善缘而已。”顾倾淮说,“我和小澄一直走得很近,多些善缘对他有好处。”
“什么好处?”栾澄单纯地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顾倾淮笑笑,没多解释。
罗运倒是知道善缘能化解恶意,但他也没多说。他猜顾倾淮是预料到跟栾澄的关系早晚会被人发现,所以才会提前做准备。主要是防止栾澄受到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不得不说,顾倾淮虽然话不多,但挺细心的,也不怪栾家人待他如自家人一样。
罗运抽了纸巾帮白幽抹了抹嘴巴:“以后上头肯定还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不过我能解决的我会尽量解决,毕竟你们下学期就高三了,肯定也会更加忙起来。但你俩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一次你们解决了泰城山的事,上头肯定会知道。以后估计想安安生生只专注于学业是难了。”
“知道。”栾澄点点头,“不过就算他们来借人,也应该会帮我俩解决后续麻烦吧?”
“那是自然。”罗运起身,“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你俩就去候车室等着吧,估计现在人多,得提前排队。”
“那罗叔叔再见。”
“再见。”
栾澄跟顾倾淮一人背个包,去取票口取完票,又到检票口等着检票。这时候候车座椅对面的LED屏上显示着当地的旅游广告。栾澄看到上头如诗如画的风景,随口说:“可惜了,来了泰城山居然没看日出。”
泰城山的日出很有名,而且现在这个季节也正是看日出的好时候。
顾倾淮本来要带栾澄去吃海鲜,这一听,立时改了主意,拉着栾澄往外走。
“去哪?不是第二检票口吗?”信息板上显示了,他们要坐的那趟车在第二检票口啊。
“你不是想看日出吗?那就去。”顾倾淮笑说,“反正是出来玩儿,时间又那么多,想做的事当然要做。”说着居然带栾澄去了当地营业时间最晚的大型商场。
栾澄看着顾倾淮扫荡似的买了一堆户外用品简直服了:“这么多,带着它们怎么玩儿啊?!”
“笨,用完直接快递回家,以后再接着用。”顾倾淮买了帐篷,还有双人睡袋,以及防风火炉之类的东西,还去超市里弄了些速食面和鸡蛋。他还买了刀具和一次性餐盘碗筷。
“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栾澄左一包右一包,拎着往外走的时候都感觉像做梦。
“学习的时候做好规划,玩儿的时候就算了,如果玩儿也要按部就班的那就失去玩儿的乐趣了。”顾倾淮约了辆车,再次跟栾澄赶往泰城山。
第二天,周鹏醒来之后无聊刷朋友圈,一眼就看到有人大早上发狗粮。
栾澄发了张照片,照片里栾澄背对日出,龇个牙,笑得那叫一个欠日!还附言:第一次一起看日出/开心!
重点是这家伙旁边还有一道影子!
你们以为用这种方式,我就看不出来内谁是谁吗?!
周鹏无比鄙视。至于其他不知情的同学们,那已经炸开锅了,纷纷在下面留言。
卧槽!栾澄你有女朋友了?!
老实交待,去哪了?美人的正脸呢?
晕,栾澄你居然有女朋友了,桑心/哇哇哭!
大橙子:统一回复一下,不是女朋友,是比女朋友更重要的人。
有个抖机灵的当即回复道:我知道了!
栾澄心想,这小子肯定会猜那个影子是我老婆!
结果,人家想都不想就回复道:肯定是你妈!
栾澄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煮面的“顾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细想想真是心疼栾澄和顾倾淮。所有设定中,他们是脱纲脱得最严重的一对,唉~
☆、形影不离
在顾倾淮还不认识栾澄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去过不少地方。但一个人的旅行, 更遑论是他这种少言寡语的人, 其实除了看些风景,体验一下不同的民俗风情, 也没觉着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倒好像是越走越能体会孤单了。可是多了栾澄就变得大不一样。首先栾澄是个特别活泼的人,同样的地方, 在顾倾淮看来可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在栾澄眼里却是各种新鲜,而且还由于栾澄非常善于表达, 所以他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都会跟顾倾淮分享。吧啦吧啦, 吧啦吧啦, 顾倾淮只是一路听他讲都觉得那些死物像被说活了一样, 变得生动有趣。
两人离开泰城山, 去了邻市的古生物博物馆看恐龙化石, 随后栾澄说他还没捡过贝壳没赶过海呢,于是又拉着顾倾淮去了沿海城市。两人坐船登了当地有名的一座小岛,在那里找了一家民宿住下来。涨潮的时候, 顾倾淮就跟栾澄在岛上四处走走,退潮的时候两人就穿着靴子去捡贝壳,在石头缝里摸螃蟹。
对于沿海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些都不算新鲜,但是对于栾澄来讲却是十分难得的体验。
民宿一室一厅可下厨的海景房一晚收费一千二百六十八元。栾澄跟顾倾淮订了一间,早上起来看完了日出再搂一起睡一会儿,直到太阳都要晒屁股了才起来。起来去吃完早餐, 戴上帽子换上鞋,提个小铁桶就去捡贝壳。
岛上一年来往的游客那么多,想多捡点能吃的东西还是比较困难的,但捡点小活物可以。这里退潮之后寄居蟹非常多。栾澄把它们一个个都捡起来,过一会儿又都给放回去。他喜欢看一堆堆小寄居蟹拼命跑走的样子,或者跟顾倾淮放出山来的小寄居蟹来一场比赛,谁的寄居蟹输了,就往谁对面画一个小圈,看谁画得多,用这些小圈把对方圈起来。每次他们玩儿完之后小桶里只会剩下像牡蛎和一些能吃的海螺,虽然可能捡一上午就那么三五个,但顾倾淮做汤的时候放进去,栾澄感觉那味道特别鲜。
顾倾淮认为这是栾澄的心理作用,但不管如何,栾澄高兴就好了,因为栾澄高兴,他也会忍不住跟着开心。
“你说走的时候带点儿什么回去好?感觉今早上看渔民卖的那个干贝还行。”栾澄说,“男朋友,你做的干贝粥好好吃啊,我才吃完这顿就想下顿了。”
“那东西又不压秤,可以多买点儿。”顾倾淮说着突然笑了笑。
“怎么了?”栾澄探头。因为他看到顾倾淮是对着手机笑的。
“小澈说小绿豆看见你发的图,馋得直拍手机。”这次出来没带着小绿豆,怕有危险。正好栾澈也放假,就把绿豆留家里让栾澈照顾了,小绿豆也挺喜欢这个要什么给什么的二叔。
“别说,我都想它了。”栾澄直接给弟弟发视频请求。
栾澈那边很快就接起来:“哥,你可算给我发视频了。”
“怎么了?有事吗?”栾澄坐到沙发上,把脚放茶几上头斜歪躺着。
“倒也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们玩儿得怎么样了。”本来他也想跟着一起来的,但一想人家一对情侣出来,还是第一次一起出来玩儿,他跟着当电灯泡不好,所以就没同行,“小绿豆都想你们了。”
“我们也想它。”栾澄隔着屏幕跟小绿豆打招呼,小绿豆使戏抻脖子瞅他和顾倾淮。
“爷爷奶奶怎么样?爸妈还好吗?”现在全家人都知道家里有阿飘了,说话总算可以不设防。
“挺好啊。”栾澈给把小绿豆放到姻缘盆里,里头放了几条小泥鳅,“最近爸经常陪着妈,妈也对咱家的特殊设定免疫了。至于爷爷奶奶,有点小磨擦。爷爷吃醋了。”
事情是这样的。天气暖和了,他们小区旁边的广场上有好多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奶奶寻思锻炼锻炼身体,就约小区里相熟的奶奶一起去跳个舞,或者散个步。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问题,每天奶奶出去,爷爷就陪着一起去看看,也是道风景。结果这没过几天,有个新搬来的老头子就总找他奶奶搭讪,非得跟他奶奶做舞伴。
奶奶拒绝了好几次,那人还是会想办法接近奶奶,所以爷爷最近特别生气,特别不开心,动不动就嚷嚷要干死那老头。
虽然到最后也只是嘴上说说,实在气不过也就让对方拉个肚子什么的,但可以感觉出来,吃醋吃得相当厉害。
“你们是没看到,爷爷嘴撅得有多高。”栾澈压低声音,“都能挂酱油瓶了。”
“哈哈哈,那奶奶还去跳吗?”栾澈和顾倾淮躺一块儿笑这俩老活宝,顾倾淮时不时地给栾澄嘴里喂颗葡萄。
“去啊。爷爷一惹奶奶不高兴她就去。”栾澈说,“你俩可真够腻歪的。”
“难得就我跟你顾大哥两个人一起出来玩儿。”栾澄说着把手机一转,给栾澈看窗外的风景,“这里挺好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全家人一起来。”
“好啊,小绿豆肯定也喜欢。”在海边捉新鲜的小鱼给它吃,那还不美死?
栾澈跟栾澄又相继说了一些其他的事,之后便把视频关了。关完就感觉身后一阵冷风……
“臭小子,爷爷什么时候吃醋了!”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的,这时候表情相当臭。
“啊……”栾澈咂咂嘴,“我说您吃醋了吗?”
“怎么没有?我都听到了!你跟你哥说的!混球儿!你爷我那是吃醋吗?!那是不满于某些人心术不正还没得到老天的惩罚!”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栾澈赶紧起来,“爷,我考试成绩可能出来了,我、那什么我去查查成绩啊!我爸说了这次考得好就给我发个大红包,到时候我给你烧这么粗的香!”栾澈双手对接比了个握的动作,那大小看起来握个暖水瓶都不成问题。
老爷子懒得跟这蠢孙子计较下去,“哼!”一声飘走了。
栾澈看着那道飘在半空的倔强背影,长呼口气,果真去查了成绩。之前带着小绿豆玩并发朋友圈就是想先缓解一下压力再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其实他知道成绩已经出来了。
白松市的中考成绩总分是七百分,栾澈最后查到自己考了六百七十一。这分数跟他预计的差不多,去一中跟他哥汇合是没问题了。
一想到跟自己的兄弟在一个学校,栾澈还挺高兴。
栾澈在家庭群里公布了这件事情,最后收了全家人的红包。
连顾倾淮都给栾澄发红包了,而且发的还是超大个的必须用转账形式的那种。
栾澄看着无比眼红:“靠,想当年我上一中的时候还没这十分之一多呢。小澈这小子还真敢收!”
顾倾淮笑笑:“那你也查,你查完我也给你发。前提是你进步了。”
栾澄之前也没急着查成绩,心态也挺好,现在听顾倾淮这么一说反倒紧张起来。他这个学期遇到了太多事情,虽然只要有时间顾倾淮就会给他辅导,但是他心里还真不是特别有谱。
顾倾淮是一副得多少都无所谓的表情,栾澄想想,啧,反正多少也已经考完了,没有改变的余地,爱多少多少吧,大不了下学期拼了!
先查顾倾淮的!
栾澄快速打开网页,还寻思用搜索功能呢,结果按成绩第一个就看到了顾倾淮的。
虽然现在很多地方规定不让排名,但他们学校还是会排。顾倾淮,差二分满分。至于他,他们是总分七百五十分,他考了六百七十二,总排名较上一次大考提升四位。
也算有进步了。
顾倾淮直接把手机给了栾澄:“自己发。”
栾澄没客气,拿过来之后在数字栏里填了“2333”,但到指纹确定付款的时候他又退了回去,用脚尖踢踢顾倾淮:“哎我怎么记得有人好像欠我钱没还呢?”
“有么?”顾倾淮一脸“茫然”。
“有啊!”栾澄说,“就我俩第一次一起逛商场买鞋嘛。你说,你是不是打算肉偿?”
“那你欠我的画呢?”顾倾淮说,“你还欠我个大爷。”
“好像还真是。”栾澄记得顾倾淮说自己没大爷,然后他说要给画一个,“既然这样,那我就还你个大爷,你肉偿你的欠款怎么样?”
“早上刚吃完肉还吃肉?”顾倾淮似笑非笑地说。
“去你的!我是让你脱,没让你戳啊!”妈的这话说起来怎么这么邪恶!栾澄自己被自己说不好意思了,看到顾倾淮笑得肩直抖更是羞怒交加。他梗着个脖子红着耳朵:“你去,脱衣服坐好,就坐在床上,这样,然后……没叫你脱裤子!”栾澄炸毛,亲自上阵给顾倾淮做示范动作,“腿这样,然后手放膝盖上这样,自然点儿看着我。”
“这样可以吗?”顾倾淮坐下来,动作跟栾澄教的不完全一样,但看着又好像更好看了。他修长的腿一伸直一弯,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曲起来的膝盖上,微转首,看着栾澄。
“可以,特别好。”栾澄拿出画纸和笔,找准位置坐好,“别动啊。”
“嗯。”过了一会儿,顾倾淮忍不住问:“你怎么也不动?”不是说好了画画吗?
“咳,这就画。”主要是顾倾淮看他的眼神太温柔了,他感觉像要溺死在里面,所以一个没注意,画画就变成了相面。
栾澄轻吸口气,偷偷安抚一下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朝顾倾淮笑笑,笔落纸面。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沙沙”的纸笔摩擦声音。
栾澄画画的时候大都很安静,而顾倾淮看着他,似乎渐渐看进了心里。
很久以前顾倾淮曾想,自己一辈子或许会一个人走过去。他除了一个无血缘的哥哥外就没有一个靠谱的家人,也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他那时候觉得他或许根本不需要朋友,可能也很难会有喜欢的人。虽然从没在嘴上说过,可他知道他自己的性格很不讨人喜欢。
但是栾澄出现了之后,这一切都变了个样。栾澄就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节点,与这个节点有了交集之后,他那比一碗白粥还要没滋没味儿的人生里就添上了不一样的味道,而且添的最多的就是甜。
顾倾淮突然轻轻笑起来。
“怎么了?”栾澄拉线条的速度无意识变得缓慢。
“没什么。继续画吧。”
“嗯。”栾澄看着画板,“以后每年我都给你画一幅画吧?”
“好啊。”顾倾淮说完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栾澄画完为止。画完之后,顾倾淮也没让栾澄动。他拿了手机,把正在看画的栾澄拍了下来。他说:“以后老了你画不动了,我也照不出来了,我俩可以互相交换画和照片,慢慢看,你说好不好?”
“好啊。不过是不是想得太远了?起码还有几十年呢。到那时候搞不好咱俩都买了机器人管家,一叫就来给我俩拍照甚至是全程记录我俩的生活。”栾澄觉得,他跟顾倾淮活到六七十肯定不成问题,到时候这世界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再说了,看也得多看合照啊,看独照多没意思?”栾澄说完搂过顾倾淮,对着镜头便拍了好几张大脸自拍,还厚颜无耻地叹道:“啧,太帅。”
顾倾淮笑着怼开那张带笑的脸,倒是没说什么。但再出去之后,他却拍了许多张两人的影子。
后来他的手机锁屏就成了两人的“合影”。影子里的人牵着手,望着彼此,似乎一望便是一辈子。
栾澄回去之后注意到这些笑话顾倾淮是个闷骚,但转天他就用自己的狗爬体写了四个字拍下来放在手机锁屏上头。
——形影不离。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正文完结的感觉……
☆、迟飞雨
上岛的时候,栾澄跟顾倾淮就想着大致住个五六天就走, 毕竟祖国的大好河山遍地有, 也不能总耗在一个地方。
栾澄还想去看看江南水乡,顾倾淮也想跟栾澄去看看大草原。他们还想一起骑马, 看羊群, 甚至是躺在草地上就静静地牵着手看看白云。
反正是怎么都好,只要在一起。
于是离岛之后, 两人又买了南上的车票。他们没有任何系统的计划,想到就走。用顾倾淮的话说,就照着把两张银符的钱花完再回家的标准, 先玩儿着再说。
栾澄自然是没意见, 虽然照他以往的消费观念来看, 此行略显奢侈。不过他们不是朝父母伸手要钱, 所以这钱花得倒也算心安理得。
是啊, 心安理得。
花的是自己的能力所得, 带的对象被家里认可,去的是自己想去的地方,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栾澄躺在卧铺上, 仗着中铺和下铺的人都已经睡着,跟顾倾淮偷偷牵了牵手。明明就是牵个小手,心里却甜得跟吃了蜜似的。
顾倾淮小声说:“出息!”
栾澄翘着二郎腿傻乐。
本来此行该是坐飞机才最省时省力,但栾澄说自己从小到大没坐过卧铺,顾倾淮一听,登时关了买机票的页面选了要坐九个多小时才能到目的地的火车。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已经无形中把栾澄惯出花来了。
栾澄白天睡过,此时有些睡不着。他拿起手机,跟顾倾淮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聊天。后来韩诚东也参与进来,主要是谈谈关于泰城地魔的问题。
经过这些天的净化,泰城地魔身上的怨气已经没那么重了。包括玉牌在内,颜色也恢复了不少。韩诚东想问问栾澄和顾倾淮,彻底净化完之后是要放这两口子走,还是让他们留下。如果要放他们走,这一次出行到的好地方也不少,倒也能找个清静地给这两口子送出去。
——到时候再说吧。如果他们有意留下也没什么不好。
栾澄和顾倾淮不方便讲,就只有在手机上打出来了。
韩诚东看见内容,点点头:“我和明玥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们若留下来,栾澄的灵气耗费得可能要更多一些了。”
现在玉牌里住着那么多的亡灵,可不是谁都能拿的了的。这东西如今这世道可能也就栾澄驾驭得了。
栾澄摆手: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每天都在吸收,又不缺这东西。我倒是看到他们想起白幽来了。白幽到底能不能从猫身体里出来啊?
白幽现在跟罗运在一起,感觉就有点像泰城地魔那一人一狼。只是泰城地魔虽为一人一狼,但总归都是灵体,至少这点他们一样。可罗运和白幽……
如果白幽一直是只猫,那累死也不可能把罗运追到手。罗运是对白幽有一种占有欲,但这种占有欲跟情人之间的还不是一回事。想想白幽还怪可怜的。
罗运的家人不在了,所以也没人管着,没人催他赶紧成家,顶多有些不知情的人会给有意给他介绍对象。罗运现在似乎没这些想法,可哪天万一这人一个冲动再找一个呢?那白幽还不得伤心?
栾澄觉得自己想远了,但肯定没想多。这个问题,对白幽来说就是个大问题。
顾倾淮似有些犹豫,片刻后在手机上输入道:这次回去之后把白幽接回来住几天,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顺便问问爷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变回人形。
总不能一直就真让白幽留在猫的身体里。
栾澄回复:行。
两人又相继聊了些其他问题,韩诚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随即飘到车外去。
栾澄问顾倾淮:诚东怎么出去了?
顾倾淮随手回:可能是出去看看夜景吧。
到了后半夜栾澄才睡过去,顾倾淮这才问适时飘回来的韩诚东:看到是谁了吗?
上火车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了,不过未免栾澄心里惦记这事再影响了游玩的情绪,所以他也没急着提。
“有两伙人。”韩诚东说,“一伙看样子是闻声过来想跟你买符咒。还有一伙暂时无法确定。”
那就先当作没看见吧,该出现的时候总会出现的。——顾倾淮输入完这条消息,不久之后也闭上眼睛。
韩诚东没回玉牌里,倒是明玥一直等不到他,从玉牌里出来了。两“人”一左一右飘在卧铺入口,聊天的同时也顺带着保护顾倾淮和栾澄的安全。
凌晨四点,火车接近目的地。栾澄被顾倾淮轻轻晃醒。
“到了?”栾澄揉着眼睛瞅了顾倾淮一眼,再瞅瞅下面,揉眼睛的动作无意识地放慢。他以眼神寻问:怎么回事?
睡了个觉怎么中铺和下铺全换人了?
顾倾淮仿佛没看到栾澄眼底的询问,径直说:“精神精神,马上下车了。”
栾澄左右没看到韩诚东和明玥,轻轻皱了皱眉。他从铺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确定什么都没丢,便趁着还有点时间拉着顾倾淮去洗漱。
顾倾淮跟在身后,而在顾倾淮后面则跟着后转过来的那四个人中的两个。
栾澄心说这是几个意思?但火车到底不是他家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再说顾倾淮既然没跟他谈及对方,那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吧?要知道,顾倾淮可比他细心和敏锐多了。
等顾倾淮洗完脸,基本上也要下车了。栾澄把包背身上,用心感受了一下,确定韩诚东他们该在玉牌里的都在,这才放下心来往外走。
“咱们先去酒店吗?还是先去吃点东西?”栾澄不确定顾倾淮有没有提前预订,但感觉八-九不离十。
“去酒店吧,这个时间也没什么玩儿的,先去洗个澡,天亮了再出去玩儿。”顾倾淮走到出口,上了一辆并不是排在最前头的出租车。
栾澄隐约猜到他的用意,默默地跟上去在后排坐好,听着顾倾淮对司机报了目的地。
车子过了一会儿等前面的都离开待客点才驶离原地,并且没多久后面就有两辆黑色的奥迪跟了上来。
栾澄倒是没注意,可司机很快发现了后面的车一直跟着他们。司机不太确定地问:“小伙子,后面那两辆A6车里的人认识你们?”
这位司机在火车站候客点排队的那些司机中算是一股清流,从没有宰过客。他一脸厚道相,问话的时候是带着切实的关心的。顾倾淮挑上这辆车就是因为这人面相好。
栾澄向后看了一眼:“不认识啊。”
顾倾淮说:“您继续开吧,到酒店前一公里给我们放下就行。”
司机应了声好,并匀速开着,快到地方的时候果真把车靠边停了下来。顾倾淮付了车费,下车跟栾澄并排往酒店走。
后面的A6车子见他们下车,速度也慢了下来,但再慢也没用多久便赶上了信步而走的栾澄跟顾倾淮。
车子就在顾倾淮旁边停好,随即坐在前车副驾驶位的人下了车。
顾倾淮跟栾澄驻足,看看对方,继续往前走。
对方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们居然看见他这么近距离下车还继续往前走。于是他赶紧快两步跟上:“两位小兄弟,麻烦你们等一下好吗?”
顾倾淮跟栾澄这才停下,转过身来。栾澄问:“有事吗?”
对方比他们大约要矮半头,身形偏瘦。此刻穿着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气质颇为儒雅。栾澄感觉应该不是硬来的那种人,可以合理谈话。
“你们好,我姓肖,叫肖正轩。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是栾澄和顾倾淮吗?”
“不确定是我们你还敢跟一路?”顾倾淮面无表情地问,语气听得出小有不爽。
“抱歉,确实是我们失礼了。不过事出有因,所以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肖正轩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坐了那么久的车,应该也累了,不如进酒店谈?”
“谈什么?”栾澄问。
“实不相瞒,其实是有事想请两位帮忙。”肖正轩的助理去订房间,顺便问了栾澄和顾倾淮要不要也订下来,得知他们已经订完了,倒也没强求,而是请了栾澄跟顾倾淮去餐厅。
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服务,虽然刚到五点就吃早餐好像略嫌早,但也不过份。
栾澄跟顾倾淮简单要了点粥和点心,边吃边等肖正轩开口。
餐厅里这个时间没什么人,肖正轩的助理又都在外头,但肖正轩还是犹豫了许久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想请你们去看看我表弟。”肖正轩说,“有人告诉我,或许你们能帮他。”
“你表弟怎么了?”栾澄咬着包子,心想没我妈和我男朋友做的好吃。
“我表弟……他想找个人。”肖正轩说,“我们也试过很多办法,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可这个人对我表弟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找人应该找警察。”顾倾淮说,“再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找到你们要找的人?谁告诉你的?”
“刘丹娜。”
“噗!咳咳咳……”栾澄愣愣地瞅着肖正轩,“谁?”
“刘丹娜。你们应该认识,她也是你们现在的班主任。”
栾澄瞅顾倾淮,顾倾淮看着肖正轩似乎在判断这人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栾澄本来没想用自己那项特殊技能的,但这时候觉得该用一下。他专注地看着肖正轩,没曾想还真的从这人身上看到跟刘丹娜的对话。
邪了门了,这两人怎么认识的?
“我表弟曾经也是你们刘老师的学生。”肖正轩说,“后来出了一些问题,所以就一直在家里休养。”
“没听刘老师提过啊。”栾澄说。
“不是那么好的过往,而且事情也过去好些年了。”肖正轩叹气,“一会儿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们去见见我表弟可以吗?”
“既然是刘老师介绍,那自然没问题。不过刚才你们在火车上怎么没说啊?”
“你们刘老师说,最好找个不会打扰你们的时间来谈,这样成功几率更高。本来我是想等等的,但后来发现好像只要谈起来就必定是一种打扰,索性就跟上来了。”刘丹娜当时说了这两个小同学是情侣,而且出来旅游肯定不喜欢被打扰,让他适时再提问题。可他发现这两人如胶似漆,就没分开过。
“她连这个都能跟你说,看来你们关系不错。”栾澄笑笑,光明正大地给顾倾淮夹了个小笼包。
“十多年的老同学了。”肖正轩感慨,“当时也是因为这样才让我弟弟去她的班里。”
“然后呢?”
“然后……”肖正轩突然沉默下来。片刻后,他在手机里打开了一张照片,并将手机递给栾澄,“然后他就认识了你们刘老师左边的这个孩子。他叫严勖,也是我这次想让你们帮忙找的人。”
“严勖旁边的人是你表弟。”顾倾淮一眼就看见严勖旁边的人跟眼前这人有点像,以及十多个人的合照,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看前方,只有这人搂着严勖特别亲昵的模样。
“嗯,我表弟,迟飞雨。我想让你们见的就是他。他跟严勖本来是一对恋人,不过被我姑妈和姑父分开了,现在……情况不太好。”
从照片上看,迟飞雨长得很阳光,再加上当时拍照的时候特别年轻,看起来就像个不停发光发热的小太阳。栾澄感觉单单是看一张照片都能够感受到他那种由内至外的感染力了。如果顾倾淮的外在条件能打一百分的话,那迟飞雨能打个九十五分。栾澄觉得少五分是因为这人跟他没关系,没有附加分。
反正凭心而论,这一对看着真挺养眼的。
不过当栾澄真的跟肖正轩来到迟家的时候,他却没有认出迟飞雨来。
肖正轩带栾澄跟顾倾淮去了迟飞雨的房间,但是眼前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的人,面上没有任何光彩,而且在照片里出现过的黑亮的头发也不复存在。现在的迟飞雨,看上去已经有了许多白发,他双目无神地呆坐在床上,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人来看他。
“小雨,小雨?”肖正轩小心地跪坐在迟飞雨面前,生怕声大一点会吓着他,“小雨,有人来看你了。”
“哦。”迟飞雨小小地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害怕,因为栾澄和顾倾淮都看到他无意识地躲避着他们的目光往后缩了缩,并且原就攥着拳头的手攥得更用力了。
“别怕。他们是来帮你找严勖的。”肖正轩指指栾澄和顾倾淮,“严勖你还记得对吗?他们能帮你找到他。”
“严勖?”迟飞雨猛地把头抬起来看着栾澄和顾倾淮,眼眶瞬间红了,好像“严勖”这个名字就是咒语,能打开他封闭的意识一样,“你们能帮我找到严勖?真的吗?”他看起来很紧张。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讲,一时急得额头上浮了一层细密的汗。
栾澄看到这人都快把衣襟给揪破了,那只没有攥拳的手用力到发白,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说:“我们可以试试。”
迟飞雨用力地点头,满脸兴奋。
栾澄心想,还好,似乎也没那么难搞定的样子。谁知这时候迟飞雨突然站起来,一把拉开了床头柜,从里头翻了半天拿出个钱包,然后他又打开衣柜,急匆匆地从里拿了件外套,紧接着便过来抓住栾澄的胳膊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爸爸妈妈在不在?他们在的话肯定不会让我出去找严勖的。”
栾澄求助地看向肖正轩,不明白这时该怎么办。
现在的迟飞雨怎么看都有点儿不正常。当然之前看着就觉得不正常,可现在属于特别不正常的范围。怎么说呢,感觉现在的迟飞雨心智不太对劲。按说这人二十多岁了不该有这样的反应,可这会儿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就像无助的小孩子。
简直难以想象和严勖的分离给这人带来的伤害有多大。
“小雨,你先放开这位朋友,别着急,行吗?”肖正轩去抓迟飞雨的手,试图先拉开他,本来是担心迟飞雨把栾澄弄疼了,不料迟飞雨的反应异常大。
“我不要!”迟飞雨狠狠推开肖正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你骗我!你们根本就没打算放我出去!你们都骗我!都骗我!严勖!严勖!”迟飞雨倒退两步打开门,转身便往外跑了出去。
“抓住他!”肖正轩吼一嗓子,外头就有人把迟飞雨拦下来了。
“放开我!混蛋!你们都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迟飞雨撕心裂肺的吼声瞬间传遍了整栋别墅,明明嗓子都哑了却还是不停地叫着那个名字:“严勖,严勖你在哪儿……严勖……你在哪儿?”
栾澄就这么听着迟飞雨一声声地喊,明明以前从没见过的人,却被喊得心里一阵酸涩难言。
他觉得他隐约可以明白这样的感受,如果现在强行把他跟顾倾淮分开,他大抵也不会比迟飞雨好多少。虽然这么想挺矫情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去拿镇定剂。”肖正轩无奈地说。
“算了吧。”顾倾淮有些看不过去,示意栾澄过来,随后在栾澄那里借了仙灵之气在迟飞雨身上迅速画了道安神符。迟飞雨这才软软地倒下去,像是睡着了。
旁边的保镖们下意识地扶住倒下来的人,目瞪口呆,直接忘了下一步动作。
“他……”肖正轩也有点回不过神来。这也太神了吧?!
“只是睡着了,镇定剂还是少用的好。”顾倾淮转身问:“严勖还活着吗?”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前留的伏笔估计小伙伴们应该都忘了,就是刘丹娜提过,栾澄和顾倾淮并不是她教过的第一对同性恋同学,不过现在看来却比他们幸福许多巴啦巴啦……
嘤~
☆、双刃剑
肖正轩陈默地摇了摇头。
顾倾淮得到答案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肖正轩这人他也有所耳闻,毕竟年轻一辈里像这位这样有能力的也并不多。每年他们肖家在做慈善上还会支出一大笔, 所以不论是在商界还是在慈善圈里, 肖家都有着很高的声誉,有不少人甚至为能与肖家扯上些关系而感到荣幸。可就是这样的肖家都找不到的人, 那想必活着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你表弟就是因为听说严勖死了, 所以才……”顾倾淮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谁都知道, 迟飞雨就是被逼得发疯了。
“坐下说吧。”肖正轩把栾澄和顾倾淮请到客厅沙发上,“最开始的时候是你们刘老师先知道小雨喜欢上严勖。当时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很犹豫要不要告诉小雨的爸妈。后来她还是尊重了小雨跟严勖的想法,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成绩不下滑, 她可以先帮他们保密。小雨和严勖呢算争气, 真的始终保持着成绩上升状态。他们就是那种可以为喜欢的人越变越好的类型。”
“那后来呢?又是怎么被发现的?按理说刘老师应该不是那种临时变卦的人。”栾澄说, “应该不是她说出去的吧。”
“对, 她没说, 是我姑妈跟姑夫出差回来去看小雨的时候直接撞见了。小雨跟严勖……我也不知道该说他们倒霉还是命运非要捉弄他们。我姑夫和姑妈出差回来去看他,但当时离他放学的时间还有些久,这两个人就去看电影准备打发一下时间也当作一种放松, 可他们偏偏就选了小雨跟严勖去的电影院。”肖正轩大概是觉得太无语了,揉了揉太阳穴,“小雨跟严勖他们当时是一周双休一周单休,那次正好双休,周六晚上他俩去的。两个小男生去看爱情片,出来之后还搂在一起, 总之大概是很亲近吧,反正我听助理说我姑夫当时脸色阴沉得吓人。我姑夫当时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人把小雨带回老宅了。打那之后……”
“他就再也没见过严勖?”栾澄猜。
“错了。”顾倾淮漫不轻心地转动着茶杯,“应该是就见过一次严勖。在严勖死的时候。”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肖正轩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口气堵在那里。这个顾倾淮总是一针见血,年纪轻轻带着一股子不容人的犀利,看得叫人闹心!
如果当年他再快一点,会不会情况就不是今天这样子?
肖正轩很久都没说话。栾澄和顾倾淮也不催他。有些事,大概真的是过了很多年也无法释怀吧。
“小雨……”肖正轩深吸口气,过了很久之后才继续说,“小雨被带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关在老宅,手机、钱包、电脑,所有能与外界联络的东西全部被没收。他那个时候就像刚才一样,一直喊着让人放他出去,然后就不停地找严勖。”
“换我我也找。”栾澄不经大脑地说。
“我没在你们这个年纪谈过恋爱。”肖正轩说,“所以我无法完全体会那种心情。可能我姑夫和我姑妈也是一样,他们觉得年少轻狂,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多半是一时新鲜而已。当然现在他们再也不会这样认为了,只是已经晚了。”
“严勖是怎么死的?”顾倾淮问。
“小雨被带回家之后一直就没再回过学校,我姑夫直接叫人给他办了休学。当时严勖……应该也是很煎熬吧。他见不到小雨,你们刘老师告诉我他很焦躁。我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才知道小雨居然被关在家里。再后来我试图说服我姑夫跟姑妈,可是没成功,我自己还找了一顿骂。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后面严勖会跟人打起来,因为有人说小雨是同性恋,骂小雨恶心,休学了再好不过。严勖当时本来就压着火,听到这样话自然受不了。他是跟人打架的时候失足从楼上掉下来的,当时就没了。”
“……是四年前吗?”栾澄隐约记得周鹏好像说过这么一嘴,好像是同小区里一个前辈说过吧,有人从七楼跳下来自杀了。不过严勖不是自杀,所以只是有可能?还是说周鹏那个纯粹胡扯?!
“不是,严勖走了差不多八年了。”肖正轩说,“一开始我姑夫知道这件事时只是想让小雨彻底断了念想才会让小雨去见严勖最后一面。但他没想到小雨会……会失控。小雨是在太平间看到严勖的,当时我和你们刘老师都在。我们亲眼看到小雨哭到晕过去,等再醒来就变成你们刚才看到的样子。他不接受严勖死了的事实。”
“他这样八年了?!”栾澄简直不敢相信……
“差不多吧。情况好一点就是安安静静坐着发呆,不好的时候就哭闹,要找严勖。有一段时间他在医院治疗,我们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精神科和心理专业的大夫请来,但是没用。或许真应了那句老话,心病还需心药医。要不然我也不会要找你们帮忙。我觉得现在除非小雨见到严勖,不然他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我们肖家五个男孩一个女孩,我姑姑最小,所以我爸,我叔叔他们全把这个妹妹当宝贝,他们也就小雨这一个外甥。所以……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其实你们刘老师说我可以试试找你们帮忙的时候,我是比较茫然的,因为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信鬼神?”栾澄问。
“差不多吧。”
“那现在呢?”
“信了。”就算原来不信,看顾倾淮几下就把他表弟弄睡着也信了!
“就算找到了也是阴阳两隔。而且你就没想过,万一你表弟真的恢复过来,并且认可了严勖的死亡,那他以后还会想要一个人活着吗?”顾倾淮看了肖正轩一眼,“带严勖的魂魄来见你表弟是一把双刃剑,也许他真的会好,并且接受现实。但我觉得更多的可能是,他知道严勖死了,以灵体存在——如果他的灵体还在的话,那你表弟,会不会也会想变成灵体跟他在一起?”
肖正轩不说话了,因为顾倾淮说的确实不无道理。他表弟能为严勖发疯,他凭什么认为他表弟不会为严勖去死?
栾澄直勾勾看着顾倾淮。
顾倾淮在栾澄手里放了一个小梅子:“干嘛这么看我?”
栾澄就着顾倾淮的手直接叼走了梅子,边咀嚼边说:“没什么,难得你跟外面的人说这么一大串话。”
“下次你来帮我表达,我就不用说这么多了。”顾倾淮说。
“好。不过也得我能想到啊!”栾澄觉得有些实在是太复杂了,他想不到那么远。
咻~
韩诚东飘出来了:“特别复杂的我可以转达。”
栾澄朝韩诚东摆摆手:“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
肖正轩的视线跟着栾澄的视线转移,确定那里没人之后,他艰难地把头扭过来:“你在……跟谁说话?”
栾澄说:“一个朋友。”
肖正轩:“……”
顾倾淮问栾澄:“一会儿想去哪玩儿?”
栾澄说:“瞎转转呗,走到哪玩儿到哪。”
肖正轩猛地想起来,这两人可不就是出来玩儿的么。要不是他给半路劫来,估计这会儿应该游景呢。于是他赶紧把助理叫来:“小卫,你去整理一下咱们当地比较不错的旅游景点资料,一会儿给他们参考一下。”说罢他又告诉顾倾淮:“严勖的事我再考虑一下吧,有结果了我再联系你们。你们先玩儿,这一行所有的费用都记在我账上。虽然有些俗气,但是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能出力的,希望你们别剥夺了我尽地主谊的机会。”
顾倾淮点头:“那就多谢了。另外如果要找严勖,那需要有一件他生前用过的东西,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肖正轩说:“这个倒是有。你们刚才注意到小雨一直攥着拳头吗?他手里有严勖生前给他的一只小金猴。不过要拿下来可能有点费劲,他睡觉都攥着。”
“只要有就行。”顾倾淮说。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肖先生。”栾澄点头。
“再见。”
肖正轩让卫助理开了辆路虎给顾倾淮和栾澄用,不过两人没驾照,所以全程都是卫助理开着车带他们玩儿。卫助理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给肖正轩做助理的人,情商高得很。栾澄跟顾倾淮玩的时候,他一定会保持一个不打扰他们的距离,但是该付钱该介绍景点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得很及时,连顾倾淮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栾澄跟顾倾淮是早上五点半从酒店里出来的,去见迟小雨那会儿差不多七点。等跟肖正轩谈完离开,时间正好差不多开始到处看看游玩儿。两人玩儿了一天也没接到肖正轩的电话,想必做这个决定也是比较困难。
“你说,肖正轩最后会让咱们帮他找严勖吗?”吃晚饭的时候栾澄问顾倾淮。
“会。”顾倾淮十分笃定地说,“最迟明天晚上,他肯定会来电话的。”
“我也希望能。不然你说迟小雨现在这样一直沉浸在找不到严勖的生活里,多痛苦?太可怜了。”栾澄感觉这种事情别说摊在自己身上,就是摊在别人身上,他这外人看着都觉得挺难受的。
“放心吧。”顾倾淮拍拍栾澄的肩,“我死都会带着你,所以你不会遇上那样的问题。”
“滚蛋!”栾澄怼顾倾淮,心里却突然又特别安心。
“呵,走了,去那边看看。”顾倾淮说的是一条小吃街。栾澄比较喜欢吃各地的小吃,虽然大多数时候吃完总说没他做的饭菜好吃,但只要遇到还是会忍不住去尝试。
顾倾淮给栾澄打包了一些他平时爱吃的东西,随后两人被卫助理送到了酒店。这酒店是肖正轩让人重新订的,原来顾倾淮订的那家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
卫助理看着他俩下车,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某种力量推动他拉了栾澄一把:“栾澄,麻烦你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栾澄一愣:“什么事啊卫大哥?”
卫助理说:“就是之前……”卫助理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就是之前我和我爱人去寺庙里求签拜佛。我们想要个孩子但是始终没有。我和我爱人在一起六年了。然后我想问问,是不是我命里没有孩子啊?还是我们拜得不对?”
栾澄指顾倾淮:“这得你得问他,我不懂。”
卫助理也觉得顾倾淮好像懂得特别多但是顾倾淮不爱说话他这话就老也没问出口。
顾倾淮扫了卫助理一眼:“你命中有子,只是还没到时候。拜佛只要心诚,没有什么拜错一说。”
卫助理立即兴奋起来:“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谢谢。那,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顾倾淮想了想:“或许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见面。”
卫助理没太明白顾倾淮的意思,不过顾倾淮已经拉着栾澄进酒店了。
第二天,卫助理一大早就过来等着接栾澄跟顾倾淮,但他们没能上景点。因为顾倾淮和栾澄吃过早餐没多久肖正轩就打来电话,说他们决定找严勖。
迟飞雨的母亲也已经从外地赶了过来,她虽然听肖正轩说了,但没有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不太可信。鬼怪神说那不都是电视和绘本里的东西吗?难不成还真的有人能招魂?
肖正轩感觉说得再多也不如让她亲眼见识一下,所以电话打得才有点早。
顾倾淮和栾澄到的时候,时间也不过七点半。这时候迟飞雨还在睡着。迟母站在门口看着熟睡的儿子,一时舍不得移开眼。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孩子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像个正常孩子。
栾澄跟顾倾淮没有打扰她,直到她反应过来有人来了。
“姑妈,他们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栾澄和顾倾淮。”肖正轩示意栾澄和顾倾淮进去,又问顾倾淮:“小雨昨天开始就一直这么睡着,没事吗?”
“没事,他只是太累了。”顾倾淮本能地对强行拆散姻缘的父母没什么好感,所以也没跟迟母打招呼。他去迟飞雨手里取出了那只小金猴,看过之后又放回了迟飞雨手中。
“怎么?这东西不行吗?”肖正轩问。
“不是不行。”顾倾淮说,“是招魂最好在晚上,所以先让他多拿一会儿,免得白天他再找。”
“这样,那看来又耽误你们时间了。早知道应该晚上找你们来的。”肖正轩颇觉不好意思。
“没事。白天我们可以跟他聊聊,或许我们跟他比较有共同话题。”顾倾淮说完趁着迟飞雨还没醒,跟刘丹娜发了会儿信息,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当年严勖跟迟飞雨之间的事情。至于栾澄,这个时候当然又成了暖场高手……
顾倾淮不爱交际,栾澄却非常能说。关于迟飞雨的问题,还有怎么招到严勖的魂魄等等,他都一一解释给肖正轩跟迟妈妈听。
迟妈妈听的时候很专心,看起来似乎也抱着一些希望。但是栾澄没想到这人听到后面问的居然不是迟飞雨的事情而是他和顾倾淮。
“你们……我这样问似乎有些冒昧,但是你跟小顾的事情,你们家里知道吗?”迟妈妈问。
“知道啊。”栾澄特别坦荡地说,“我家里所有人,包括我奶奶和弟弟都知道。我男朋友他经常去我家,我俩平时上学也在一起。对了他还是我同桌。”
“那你家里人不反对吗?”这话是肖正轩问的,单纯好奇。
“我奶奶和我爸还有我弟都是直接认可了。我妈当时稍有点适应不良,不过很快就接受了。”栾澄想想,他家人真的是太给力了,“我家里人都很喜欢我男朋友,觉得他比我靠谱。嗯,虽然这也是事实。”
“如果当初我跟小雨爸爸也这样,是不是小雨就……”迟妈妈深呼吸一下,强压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算了,不说这个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们跑一趟了小栾,听说你们马上高三了,好不容易放个假。”
“阿姨不用客气,谁让肖先生和我们刘老师是老同学,看在刘老师的情面上这个忙也是要帮的。而且就算不论这些,严勖和迟飞雨还是我跟倾淮的同门师兄呢。”
“还真是。”迟妈妈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儿子的脸,“对了,一会儿你们跟小雨交谈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看着吗?”
“可以吗倾淮?”栾澄也不知道顾倾淮要跟迟飞雨谈什么。
“可以,顺着他就行。”顾倾淮头都不抬地说。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迟飞雨才幽幽转醒过来。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吸顶灯,之后才把目光转移到人身上。他首先看见的是他母亲,因为她最近。而他接下来的反应,则差点让栾澄都跟着掉眼泪。只见这个没比他矮多少的学长,居然跟小孩子一样哭得特别伤心,他说:“妈,我想找严勖,你们就让我去见见他行吗?我求你了,我就看一眼,知道他好就行。不然他看不见我肯定会着急的。”
迟妈妈早就绷不住了,一边帮儿子抹眼泪一边用力地点头说:“行,妈让你去见他。不过你可能还要稍等一等,因为现在严勖还有事。但是妈答应你一定一定让你见他行吗?”
迟飞雨问:“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迟妈妈说:“晚上吧好吗?晚上你们就能见到了。”
迟飞雨歪头犹豫了一下,随即问:“他们是谁?”
他看的是栾澄和顾倾淮。
顾倾淮说:“我们也是刘老师的学生,这次来是想帮你劝一劝你家里人。我跟他……”顾倾淮指着栾澄,“就像你跟严勖一样,也是情侣关系。你放心,你妈妈已经想好了,他不会再拦着你去见严勖的。”
迟飞雨看看顾倾淮,再看看栾澄。最后他问肖正轩:“表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肖正轩说:“是。他们来就是专门过来帮你的。你白天要好好招待他们一下,等晚上他们会带你去见严勖。”
迟飞雨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好。那我先去洗漱。”他看着栾澄和顾倾淮:“不好意思你们先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的。”
顾倾淮和栾澄点点头,迟飞雨进了浴室。
过一会儿,里头有人喊:“表哥,我浴室里的镜子怎么不见了?”
肖正轩猛地一拍额头:“那什么,是我不小心碰坏了,回头给你换一个!”
迟飞雨“哦”一声,倒是没再追问。不过肖正轩过去看他的时候,心脏差点被他吓出来。肖正轩看到这个心里眼里只有严勖的表弟居然直勾勾看着窗子,而窗子上有着不甚清晰但也勉强能看到人影的玻璃!那玻璃上面的迟飞雨可比八年前的迟飞雨苍老许多,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白头发!
肖正轩感觉血压瞬间升高了,晕得慌,就怕迟飞雨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在迟飞雨只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很快又沉浸在能见到严勖的喜悦里,他说:“表哥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肖正轩满口答应,出来之后看着顾倾淮和栾澄,小声问:“你们有把握吗?”
顾倾淮想都不想往肖正轩脑门上弹了张紫符。肖正轩正想问他要干嘛,就感觉自己的眼前突然一闪,他看到原本只有他跟顾倾淮还有栾澄,以及他姑妈的房间里乌泱乌泱的全是人!!!
韩诚东瞄了吓傻眼的肖正轩一眼,告诉顾倾淮:“还好,没转生。不过想要招过来可能也不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嗷呜嗷呜~~~~!!!
☆、重逢
严勖一直希望转生前再见迟飞雨一面。他没喝孟婆汤,也不肯转生, 所以现在被关起来了, 而非飘荡在人间。想要把他招出来,光靠顾倾淮自己还真不行。
顾倾淮倒是知道如何招魂, 也有韩诚东这一队将士亡魂的助力, 可他跟地底下的人不熟悉。想了想,最后也只好联系罗运来帮忙。
罗运接到顾倾淮的电话, 听了顾倾淮的说辞,答得倒是痛快,只不过人家有条件。
“你要的魂我要可以直接给你带过去, 可你说我这工作时间出一趟私差, 白出一趟怎么跟上头交待?”罗运笑笑, “怎么着也得给我出点儿路费吧?”
“行。”顾倾淮给罗运转了五千块钱。
罗运看到信息, 恨不得打飞的过去揍死顾倾淮, 让他装傻充愣。但再想想自己打不过他, 而且真要给打死了还没人给画上等的符咒了。于是他深吸口气说:“这样吧,我今天过去帮你们,但你跟栾澄解决完那边的问题得直接跟我回来。我这有点小麻烦, 本来是想等你跟栾澄玩儿完回来再说,不过现在有点棘手,我这人手不够了。”
顾倾淮爽快地说:“可以。”
罗运挂了电话,捏了捏白幽的耳朵尖:“小妖精,又要见到小顾同学和小栾同学了,高兴不?”
白幽没鸟他。
罗运把猫头转向自个儿:“你这两天食欲好像不太好啊, 怎么吃这么少呢。”
鱼也不吃,肉也不吃,连最喜欢的烧鸡也不爱吃了。每次他买了新鲜的都是咬上那么两小口就不再吃。
白幽把头扭到一边,不让罗运摸他。
罗运说:“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幽直接起身,跃下沙发窝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床上。
罗运的手还保持着撸猫的动作,此时僵硬地放下来:“唉你到底怎么了?闹什么别扭啊?”
白幽不理他。白幽觉得自己有点想顾倾淮和栾澄他们了,还有韩诚东跟明玥。他想回家,有栾澄和顾倾淮他们的地方,就从前两天开始他就想回去了。
前两天罗运的某个领导过来了,还给罗运介绍了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他被带着一起去赴约,但是那天他对着精心烹饪的海鲜却一点也没开心起来。
罗运无声地看着白幽,白幽顶不住压力,走过来,用爪子蘸点水在茶几上写了两个字:倾淮
罗运问:“给顾倾淮打电话?”
白幽摇头,又写:视频
罗运不明白他这是唱哪出,但仍是给顾倾淮发了视频申请。
顾倾淮这边很快接起来,就听罗运酸溜溜地说:“小妖精想你了。”
栾澄一听,赶忙过来跟白幽打招呼:“白幽,干嘛呢?”
白幽在桌上写:栾澄,我想回家。
栾澄微愣,既而笑起来:“行啊,反正很快又要见面了,到时候就接你回家住。”
白幽摇摇尾巴,抬了一下爪子,之后在红色的圆上一点,切断视频。他走了,再次窝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罗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郁闷得不轻:“喂,小妖精你什么意思啊?我对你不好吗?你居然想走。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白幽不吭声,趴在床上继续思考人生。
栾澄用眼神问顾倾淮:什么情况?
顾倾淮略一琢磨,拍拍栾澄的肩:“你的想法可能成真了。”
“什么想法?”
“就是罗叔有可能有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想法。”
“不会吧……”栾澄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白幽会想回他们这儿就不奇怪了。
栾澄本有心想再问问,但迟飞雨却在这时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栾澄不便再提白幽的事,就跟顾倾淮引导迟飞雨在小茶厅里坐下来,跟他闲谈。他们有个很好的媒介——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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