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在栾澄看来,顾倾淮就是棵高岭青草, 在顾倾淮面前说笑话容易冷场, 装逼容易被怼。总之就是你很难把握他的情绪走向,也很难驾驭他。
栾澄就从被孙啸招鬼围堵那晚, 对顾倾淮就有点异样的心思了。但他是想, 这样的人,怎么着也得处挺长一段时间对方才有可能会有点感觉吧, 甚至可能到最后都没感觉。因为谁也没说顾倾淮就是GAY。
他都做好了为此长期抗战的准备,还暗搓搓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没想到这人又不按常理出牌……
老实讲,栾澄有点儿懵逼, 懵逼的代价是上课不太容易集中注意力。
尤老师请了假, 但栾澄是到了学校之后才知道, 尤老师这假请的是长假。今天的课换成了另一位物理老师来讲, 并且可能要讲很多天。
这位物理老师名字叫于玉萍, 是高二所有物理老师里唯一一位女性。她的专业知识教得还不错, 但是在学生群里威信不高。
栾澄本来就不喜欢这人,再加上心里想着事,思绪就有些发飘。
“栾澄!”于玉萍最见不得有人在她的课上走神, 脸色当即黑下来,粉笔也跟着飞到栾澄这边。只不过她准头没有刘丹娜好,粉笔没打中栾澄,打到了墙面并掉下来,落在了栾澄脚边,“不想听课你可以直接出去!”
“对不起老师。”栾澄站起来。
“把粉笔捡过来。”于玉萍说。
那粉笔断成两截, 本就不长,这下看起来拿过去也不能用了。不过栾澄还是弯腰捡了。他不喜欢于玉萍这个人不假,但他不想影响同学上课。
他捡了粉笔走到台前放到桌案上,转身就往回走。
本来这事到这里应该也就算了。他认了错,于玉萍也出了气。结果可好,于玉萍把那两支粉笔直接丢进了垃圾筒里,并且还说了句:“慢慢吞吞,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乎的。”
教室不小,但架不住大家都很安静,她这一句话就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栾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仍旧没吭声,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顾倾淮说话了:“嗯,是吃不上,热乎的不都让您吃了么?”
“噗!”有人没管住嘴,当即就喷了,栾澄原本有点冷凝的眼里也揉进了一丝暖意。
于玉萍却是气得头顶升烟:“顾倾淮!你给我出去!”
这个班的学生于玉萍并不是每个都能叫出名来,毕竟不是她教的班。但是校草栾澄跟新来的学霸顾倾淮她记得住。
顾倾淮直接拿了卷子出去了,只是没人反应过来那卷子是栾澄的,除了敢大胆转头看热闹的周鹏。
栾澄见状,干脆也不坐了,拿了笔在后面跟上。
于玉萍心里窝着火,阴阳怪气地“呵”一声,看着班里其他同学说:“你们,要是谁不想听课,也可以现在出去,可别像有些人一样影响别人学习。”
这摆明了是在说栾澄和顾倾淮了。
周鹏听了就觉得膈应,可他拿了物理卷子之后却又没动,因为他看到栾澄走出去之前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栾澄了解周鹏,就跟周鹏跟创见一起玩儿了这么多年,也了解他一样。
周鹏知道以栾澄的脾气能忍着没吭声必然是不想影响大家学习,那他出去了显然就浪费了栾澄一番心意。再说他这一出去,出去的可就不止是他了。
前面几个被栾澄照顾过的转头看周鹏,见周鹏轻摇头,他们才没动。
于玉萍转身时露出得意的笑容,心想:都说栾澄人缘好,也不过如此。
栾澄并不在意有没有人跟他出来,因为他本意也不是想耽误大家时间。再说了,能跟顾倾淮两个人也挺好的。
他都好长时间没被赶出过教室了。
事实上他虽然有些偏科,但各科老师们对他都还挺好。
顾倾淮问:“换个地方么?”
里头于玉萍的声音听着都刺耳朵。
栾澄笑笑:“不换,就在这儿,你帮我讲题呗,顾老师。”
顾倾淮唇边也带着笑意:“嗯。”
于玉萍在里头讲题,但这完全没影响外头两人的心情。如果说一开始栾澄因为那句“吃屎”而恶心到了,那么后面也因为顾倾淮的维护而心情好转了。而顾倾淮呢,也被栾澄的“顾老师”叫得心里一阵酥麻,感觉有种莫名的小开心。
这次的卷子发下来,物理老师也不过是把大家错的比较多的讲一下,哪能是针对性的给每个人讲,但是两人这么一出来就跟开小灶一样,顾倾淮给栾澄开小灶。
栾澄喜欢学理科,数学之外就数物理最好了,他错的一共也没几道题,顾倾淮没用上多长时间就给他讲完了,而且栾澄觉得,比于玉萍讲得好理解得多。
不论是讲题还是说别的,他们的声音都挺小的,因为不想影响室内的同学们上课。
栾澄说:“早知道再带点别的书出来好了。”
离下课还有二十五分钟时间呢,还可以干点别的。
顾倾淮说:“没关系。”
栾澄顿时反应过来,是了,他这位同桌差不多就是一个移动型小书架。
顾倾淮把栾澄的卷子翻过来:“听写英语单词。”
栾澄:“……”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顾老师!
下课铃响的时候,栾澄写了密密麻麻半张卷子,上头有错的顾倾淮都给圈出来了。于玉萍出来的时候看着两人都没浪费时间,却是在学英语,本来又想说两句,但看到顾倾淮看她的眼神,话到嘴边也没能说出去。主要是顾倾淮直视她的眼神让她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于玉萍搓了搓胳膊,心里暗骂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白幽问:“要我们跟过去看看么?”
顾倾淮轻扣着栾澄的卷子说:“看看就行了。”
白幽咻一下飘了过去。
栾澄拿上卷子回教室,就听教室里一阵唉声叹气。
“谁知道尤老师请假请到什么时候啊?”
“我听说好像请了十天呢,这么久,要是让我天天对着某人鼻孔,想想都……烦啊。”
“哎,栾澄,你不是住尤老师对门么?你知道怎么回事么?”有人问栾澄。
“不知道,早上只看到尤老师跟许奶奶出去了。”栾澄把不会的单词重新抄一遍,想到接下来的物理课都要对着于玉萍也是有些不爽。
“嘿,你俩行啊,题讲完了还听写这么多单词。”周鹏看着栾澄记下来的单词,“亏我还因为没能出去陪大兄弟你而感到忧伤呢,你这比在我们教室里还好。”
“那必须的,总不能白占个未……”
“未什么?”周鹏好奇地看着栾澄。
“没什么,大鹏你那有多余的笔没?借我一支。”栾澄赶紧转移话题,瞅都没好意思瞅顾倾淮。
“怎么不跟你同桌借?”周鹏边给栾澄边揶揄。
“废话,他就那一支笔从来到现在都没用完!”
顾倾淮这个丧性病狂的,来的时候带一支中性笔,到现在还是那一支。他们现在写字量大,每天要记的东西也多,一天把一支新笔用完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顾倾淮跟他们不一样,这人就写作业和做卷子,笔记从不做,用笔自然要省很多了,更别说回家也不带笔,家有家用的,上学有上学用的。总之就是一句话,能少带一样就少带一样,路上绝不让自己累着,反正都会。他现在深深怀疑,他们学的这些知识,顾倾淮早就已经学完了。
“可惜了,你说他要是做笔记,那看着得多养眼。”周鹏摇头感叹,“唉,不像我啊,想要写一手好字,估计只能下辈子再说了。”
“好不好看能看懂就行呗。”栾澄说,“我上午记的笔记都能看懂,下午记的,基本看不懂。”下午有时候犯困,特别这个季节,如果上的是理科还好,上文科,简直了,岂是一个“困”字了得?
顾倾淮在旁边听着倒是也没说什么,但是下午课开始,栾澄发现这人居然记笔记了。
那一笔笔字写出来,帅气得不得了,看得他直想打劫,抢书。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并不知道,顾倾淮就是给他记的。
物理课是第三节课,白幽课后跟过去,但到第四节课也没回来。栾澄有些担心,私下里问顾倾淮有没有事,顾倾淮说没问题,如果白幽出了事他这边会有感应。
栾澄这才放下心,可真等白幽回来之后,他却是一肚子气。
倒不是说因为白幽怎么样,而是因为于玉萍。这人居然去找他们班主任去了,阴阳怪气儿地说了一大堆他和顾倾淮的坏话,重点说他俩不懂得尊师重道,特别是顾倾淮,成绩好点眼里就没人了。
当时办公室里也不止他们班主任,有不少其他班的老师也听到了。栾澄听到白幽转述,简直恨不得于玉萍走路折鞋跟。这也太不要脸了。他承认他走神是他不对,但是他道歉了,那作为老师后面的话说的难道不过分么?!尤其是在送粉笔并不慢的情况下!
白幽也生气:“这什么破玩意儿啊,来这么长时间还头一次发现学校里有这样素质的老师,怎么进来的?!”
他们晟阳高中是白松市成绩最好的公立高中,挑选老师也很严格。但再严格的地方也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栾澄拿手指在桌上写道:关系户。
这一点他没污蔑于玉萍,这位于老师确实是关系户,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碍于一些背景,基本不会拿到明面上说而已。栾澄会知道这一点还是因为无意中听到老师们聊天才知道的。
明玥说:“怪不得呢,那么嚣张。”
白幽“切~”一声:“再嚣张还能厉害过倾淮和栾澄?丫个吃热屎的玩意儿。”
栾澄听这话差点喷了,好在是课上,他硬生生憋住了。
午饭的时候栾澄还在想,这位于老师去打了小报告,班主任会不会找他跟顾倾淮谈话,但事实是,班主任完全跟没事人一样,没找他们,更别说什么批评教育,也没联系家长。
栾澄和顾倾淮自然更感激班主任了,只是感激班主任的同时,也想到了尤老师。
尤老师这一请假,还真的请了许多天。当天放学之后,栾澄跟顾倾淮还特意去敲了尤老师家的门,寻思着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毕竟尤老师早年丧子,家里就老两口,肯定还是会有些事情不方便。只是没想到门没敲开。显然老两口早上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或者可能是回来又走了。
栾澄跟顾倾淮也是后来才知道,许奶奶生病了,尤老师带她去了医院。
明明早上看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个老太太,被确诊为晚期直肠癌。
栾澄和顾倾淮知道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但涉及到熟悉的人时,总会有些触动。
这还是第一次,栾澄感觉死亡如此之近。
他爷爷过世的时候他还是不大的年纪,现在想想都不太记得当时是怎么办的爷爷的丧事。他只记得,爷爷平时身体还挺好的,没事就喜欢坐在院子里拉二胡给他听。可有天突然就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栾澄看向顾倾淮:“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想法?”
“你说阴阳相克,所以诚东在你体内补缺你魂魄的同时也会受到伤害,变得越来越虚弱,那如果让他也出来,他不再在你的身体里,我用我的灵气帮你修复,行吗?”
“不行。”顾倾淮说,“这样做能让我的体质变好,但是魂魄扔然不完整,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我是看你不着急。你……哎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么?”栾澄没敢看顾倾淮。
“是,不过着急有用么?”顾倾淮自嘲地笑笑,“周日去看看许奶奶吧。”
“嗯。”栾澄闷闷地应一声,“同桌,你老实说,你怎么想的?”
“我?大概是想……努力,不让你守寡吧。”
“要点儿脸!怎么不是努力不让我做鳏夫啊靠!”栾澄不轻不重地踢了顾倾淮一脚。
“鳏夫?”顾倾淮敏捷地躲开了,“你是想承认我们的关系么?”
“什么关系?”栾澄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就……姻缘盆上的关系。”顾倾淮说,“男男朋友关系,也许只能做一年的那种。”
☆、勾魂使者
“男朋友?还只能做一年?”栾澄有点不情不愿。
“嗯,也许。”顾倾淮说,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么?”
“那算了。”栾澄说, “我不想找男朋友。”
顾倾淮没想到栾澄拒绝得这么干脆,眼里飞快闪过的一丝失落。
栾澄知道他误会了, 忙不迭说:“不是, 我说同桌,你这降档降得也太快了, 前不久还未婚夫呢,这才多久啊就变成男朋友了。那照这速度三天后我还不得变成路人?!靠,老子不干!”
饶是顾倾淮反应再快, 这时也不禁愣了愣。半晌才说:“不, 我的意思是, 我还没谈过恋爱, 所以咱们能不能先体验一下做男朋友的感觉?”
栾澄思索片刻, 点点头:“这个可以有。”过会儿他又说:“谁让我这么善解人意。”
顾倾淮递了个洗好的苹果过去, 不由失笑:“那善解人意的男朋友,咱们周日几点去看许奶奶?”
许奶奶住在白松市第一人民医院,自打尤老师请假那天开始就住在这里, 已经差不多快有一个星期。栾澄跟顾倾淮去的时候栾澄说买点水果过去,顾倾淮想了想觉得还是买点花更好,因为不确定许奶奶还能不能吃水果了,毕竟是胃肠疾病。
栾澄一想也是,就跟顾倾淮去买了盆小盆月季。
许奶奶这会儿正在跟尤老师谈论事情。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之后坚持不肯住院。孩子不在了,本来就他们老两口, 她不想把攒下的那点钱都扔医院里。本来她走了就剩下老伴一个人够不容易的,她再把钱都花掉,那可怎么行?
栾澄和顾倾淮就是在许奶奶坚持要出院的节骨眼儿上到的病房门口,两人听到里头一向好脾气的尤老师居然火了:“我说住就住!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大不了咱们把房子卖了!”
许奶奶吓得直接不说话了,坐在床上闷声哭。
栾澄和顾倾淮对视一眼,想着要不过一会儿进去好了。结果不一会儿,尤老师一个人出来了,见到他俩杵在门口,皱着眉头问:“你俩怎么过来了?”
“呃,今天周末,我们来看看许奶奶。尤老师您要出去?”栾澄看到尤老师手里拿了个保温饭盒。
“我出去买点吃的。正好,你们进去陪她说说话吧,我、唉,我一会儿就回来。”老爷子叹口气,手敲着背,往食堂方向走了。
顾倾淮敲敲门,进去之后叫了声:“许奶奶。”
许奶奶见到是老伴的学生,忙把眼泪抹了抹:“小顾,栾澄,你们怎么过来了?不上课?”
才几天不见,许奶奶就瘦了很多,气色也差多了,跟那天送玉米的时候完全两个模样。栾澄猜着是不是做了化疗和放疗什么的。他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了:“今天周日,我们没课,所以一起过来看看您。”
“你们有心了,小顾你也坐,坐床边就行。”许奶奶这是个四人间,没有陪护床只有病床,所以现在栾澄屁股底下那凳子还是尤老师自个儿带来的。
顾倾淮没坐,他体内还有白幽和明玥,阴气重,离许奶奶太近了也不好。
他就站在一边,然后词穷。
许奶奶本也是个健谈的人,但是病了之后人的心态就不一样了,可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幸好栾澄还有着丰富的跟老人打交道的经验。他指指月季说:“许奶奶您看这个,我们也不会挑,就听花店的人说这个好多人都喜欢,就买了,您看放这能行么?”
许绣珍家里养了不少花,看着这月季打了好多花包,开出来的六朵花也是鲜艳得不得了,很是喜欢。笑说:“行,怎么不行呢,难得在这儿还能看见这么新鲜的花。又让你们破费了。”
“不破费,回头我找尤老师多请教几个问题就赚回来了。”栾澄笑笑说,“您喜欢就行。”
“你这孩子。”许奶奶转忧为喜,“他教你们那还不都是应该的呀。”
“现在哪有那么多应该啊许奶奶,像我们尤老师这样兢兢业业的可不多了,肯定是您家教严。”
“哎哟还家教严,我哪敢管他呀,倔得跟牛一样。”许奶奶说,“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有心了。这段时间突然换了老师也不知道你们受没受影响。”
“学习上倒没受什么影响,就是代课的老师没有咱们尤老师有意思。”栾澄想想于玉萍那个尖酸刻薄劲儿,真是上午饭都要吐出来了,不过这些他也不会写在脸上。他陪着许奶奶聊花,聊学校里有趣的事,还聊尤老师。就是不提生老病死。
老太太聊聊,倒也真把自己生病的事给忘了,虽然时间不长,但也着实开心了那么一会儿。
人老了都寂寞,总喜欢子女在跟前儿,可她唯一的儿子还不在了,这让栾澄和顾倾淮的到来显得无比珍贵起来。
尤老师买了饭回来的时候,栾澄正说到他第一次在物理课上写别科的作业:“那会儿我被尤老师逮个正着,我还想着他肯定得批评我,结果尤老师过来看看,见我写的是别科的作业,就说:‘怕什么呀?继续写,只要别玩儿别闹就行,写别科的作业总好过做些用不着的。写吧,没事。’然后他就继续讲课。我当时就觉得尤老师真是太开明了,后来我最喜欢上他的课。”
尤老师把保温饭盒和买来的两个冰激凌往花盆旁边一放,见着老伴高兴,心里稍安了些:“栾澄你小子事儿最多。我那会儿没说你是看你写的字太磕碜了,寻思你多写写语文字还能好点儿,谁想到这过了一年你还一手狗爬。你俩吃没吃呢?”
栾澄说:“吃过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就是怕耽误老人家用饭,特意早一点过来的,这会儿离中午饭时间其实还早呢,估计是许奶奶的饮食时间有变。
尤老师把冰激凌拿出来给栾澄和顾倾淮:“你俩吃吧,我看也没别的玩意儿。这屋啊就是小,有点闷。”
“谢谢老师。”栾澄也没驳了老人家的好意,撕开包装之后咬了咬,见许奶奶喝着粥,便跟尤老师聊起来。老师么,无非就是惦记学生们,但是栾澄哪里敢说实际情况,就说都挺好。
尤老师笑说:“挺好就好。”可等后面出去送栾澄跟顾倾淮的时候,却坦开地说:“那个小于啊我还能不知道么,仗着有点儿关系目中无人。不过好在她专业课教得还行,你们啊就也别在意那些旁的。现在都上高二了,跟老师过不去亏的是自己。得好好学。”
“放心吧老师。您也别送我们了,去陪许奶奶吧。”栾澄转过身,站了会儿,尤老师也就不跟他客气,说了声“那你们慢点儿”之后,便回了病房。
栾澄和顾倾淮站在走廊看了一会儿,本想着看到尤老师进屋他们就回了,哪知刚要转身,就见前头有两个身穿黑衣,手拿弯勾的鬼往许奶奶那屋的病房飘了进去。栾澄吓一跳,忙要过去,却被顾倾淮一把拉住了。
“不能去。”顾倾淮的呼吸不太平稳,他压低声说,“是来勾魂的,应该是许奶奶那屋里的其他人。”
“你确定?”栾澄问。
“嗯。”顾倾淮示意栾澄跟他走扶梯,“你带没带什么辟邪的东西?”
“除了桃木剑和玉葫芦,也没别的了啊。”
“这两个不行。”顾倾淮回忆了一下,“对了,你记不记得咱们进来的时候大门口有卖那些彩绳编的手链的?”
“记得啊,这个月不是有端午节么,现在好多人都卖这个,怎么了?”
“走吧,咱们去买一个带桃核的,一会儿你可以送一点灵气在里头,然后送给许奶奶,她会好过一些。”虽然说要把人治好了是不可能,但起码能让人精神状态好点。
栾澄二话不说,跟顾倾淮上大门口把东西买了。他买的是个小桃核筐,打磨得还挺亮。他把这东西攥在手里,边走边问顾倾淮:“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能有多少灵气?你说我能不能弄点灵力进去?”
顾倾淮想都不想地问:“你会么?”
将灵气转化为灵力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聚少成多,就像雨水多了集成河一样,如果灵气多到一定程度也可以自然激发出灵力,但还不够这么多的时候,则可以用意念。当时栾澄也问过他,但是为了防止栾澄灵力过多而失控,他也没说。
栾澄说:“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左右瞅瞅,找了个偏僻点的地方把眼睛闭上了,就想着身体里的灵气化为灵力进入桃核筐——玄幻小说里有见这么写过的!
栾澄信心满满,然后只听“啪!”的一声,桃核筐碎了。这东西承受不住太强的灵气。
顾倾淮默不作声地又去买了两个回来。这回栾澄不敢再嘚瑟,老老实实地握在手里一会儿,直到感觉到小筐变得比原来更亮了一些,才又进了医院。
许奶奶没想到他们还会回来,这会儿已经用了药睡下了。
尤老师接过小筐,说:“放心吧,我会给她的。谢谢你们两个还惦记着。”
栾澄看到病房里已经没有了那两个勾魂使者,心里稍安了些。老实说他刚才上楼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顾倾淮身上也有魂魄,还好一阵担心来的,就怕那两个勾魂使者再把韩诚东或者白幽和明玥给勾走。
“走吧。”顾倾淮说。
栾澄自然不敢多留。
却说他们走了之后,那两个勾魂使者就从拐角出来了。偏瘦些的说:“这两个怎么回事?不是早该死了么?”
一个魂魄残缺,本就是早夭相,一个看来寿数只有一个月,都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偏胖的经验多,说:“灰眼睛那个有前世的魂魄跟着,他们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黑眼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说的对,他确实早该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大姨妈虐得死去活来,明天我争取多更点吧Q Q
今天发它五十个红包!老规矩,二分评随机~
爱你们!
☆、顾小狗
“我看以后咱们还是尽量别去医院了。”栾澄往顾倾淮家里的沙发上一坐,心里还有些毛毛的。一想到那两个勾魂使者手里的大钩子他还总感觉脖子后面嗖嗖冒凉风呢。
“何止是别去医院, 我看最近夜里出门都要小心些。”白幽搬了自己的小马扎坐下来, “这都多少年没看到勾魂的,刚才真是吓得我差点从倾淮身体里飘出来。”
“我说你们怎么都没出来呢, 原来是怕勾魂使者啊。”要不搁平时, 只要不是在阳光直射的地方,白幽跟明玥都还能自由活动的。栾澄心说也是怪不容易。
“先别想那么多了, 中午想吃什么?”顾倾淮把手洗了,随口问。
后面齐刷刷的回复:“反正不吃外卖!”
顾倾淮想都不想地对栾澄说:“我没问他们,你想吃什么?”
白幽:“……”
明玥:“……”
韩诚东:“……”就算他不吃也可以, 都觉得有点儿受伤……
这差别待遇也太差别了。
栾澄还没说话呢, 白幽贱溜溜地飘到他旁边:“栾澄, 吃香菇烧牛肉吧, 倾淮做这个可好吃啦!”
明玥腼腆地说:“其实, 唔, 倾淮炒的鱼香肉丝也好吃。”
栾澄听得口齿生津:“有材料么?”
虽然之前他跟顾倾淮说过,如果换成是他有那样好的手艺,肯定一天三顿全回家做了吃。但那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毕竟他们平时也没什么时间出去,等到晚自习下课之后,超市也都关门了,哪里能买食材?
顾倾淮却说:“有,我今天早上去早市场了。”
栾澄顿时乐了:“那你就做你拿手的菜,反正我不太挑食, 吃什么都行。”说完他往沙发上一躺,拿手机下割绳子。
顾倾淮见状,直接把手机收走了:“我做菜,你做卷子。”
栾澄:“……”
栾澄保持着两手握手机的姿势抬头瞅瞅,确定这不是班主任也不是他妈。就是这眼神比那两位还坚定呢,这么一想,顿时没脾气了,坐起身:“好吧,谁让我有个学霸男朋友,做卷子就做卷子。”
顾倾淮直接把餐桌搬到了厨房入口对面,这样一来栾澄写什么他转身走两步就能看见。
栾澄也不介意他这样,拿了笔,做起语文卷子来。
顾倾淮这时把围裙系上,从冰箱里拿了些食材出来。栾澄发现有牛肉,还有香菇、秋葵,以及胡萝卜等等。他低头填了几个填空,再抬头,顾倾淮正在收拾秋葵。他再填俩填空再抬头,顾倾淮把摘好的秋葵放到清水里泡上了,开始收拾香菇,并且也泡到水里。泡完之后开始淘米。
“我身上有答案么?”顾倾淮扭头,往栾澄那边弹了一下,一溜小水点,“专心点。”他说。
“美-色当前……”栾澄抹了把脸,“想专心哪那么容易啊?”说着干脆趴到了桌子上,光明正大地看顾倾淮切牛肉。
“你妈妈是不是也特别会做菜?”栾澄问。不然顾倾淮这些是跟谁学的呢?
“她不会做菜。”顾倾淮切肉的动作滞了一下说,“再说就算会,我也没吃过。”
“……”栾澄听着这语气不太对,往明玥那瞅了瞅,就见明玥对他皱着眉轻轻摇头,用口形告诉他:“别问。”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顾倾淮爸妈离婚了?
说起来,顾倾淮真是很少提到家里人,栾澄现在所知的也不过是顾倾淮有个大哥。他记得有一次一大早的在操场上,顾倾淮接过他大哥一通电话来着。
再之后呢?好像没有他的家里人给他打过电话。他家就在本市,他爸没事还给他来个电话问问情况呢,他妈不知道他租房子,不然肯定想办法直接搬过来了。可是顾倾淮,他是从外地转来的,一个人住……好吧就算有白幽他们在,那不也该关心关心吗?
家人是做什么的?不就是互相关怀和帮助,温暖彼此的么?
栾澄觉得自己也是够迟钝的,好像从来没有关心过顾倾淮家里的事情。
“牛肉你喜欢吃带筋的还是瘦一些的?”顾倾淮这时问。
“我都行,牙口好着呢。”栾澄起身,“我去楼上换套家居服再下来。你有什么想喝的没?我顺便去买点儿。”他朝明玥使了个眼色。
“家里有果汁,你要是想喝别的可以再买。”顾倾淮说,“对了,小绿豆的龟粮没了,你要是出去的话可以顺便再买点儿,顺华超市后面那家市场不是有个卖渔具的店么?那家就有。”
“行,那我直接都买回来。”栾澄去姻缘盆里拎了小绿豆出来,把它也带上了。自从他和奶奶坦诚了他和顾倾淮才是把姻缘盆弄亮的“情侣”之后,奶奶就让他留着盆了,所以盆他又拿到了顾倾淮这儿。奶奶说了,顾倾淮比他靠得住= =。
其实他出门的时候想把顾倾淮的伞也拿上的,但是那样做太明显,就只把小绿豆带了出去。
明玥原本在次卧门口飘着,这会儿直接穿墙出去。
栾澄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明玥就出来了。栾澄想都不想地往楼上走。
明玥跟上他,401的门关好了,他才说:“栾澄,倾淮不喜欢提他父母,他跟他父母关系不好。”
“为什么啊?”栾澄觉得,这要是谁能做了顾倾淮的父母,那得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个子高,长得帅,字写得还漂亮,关键是那个学习成绩,放眼全国那也是拔尖儿的啊!当然是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可又没碍着谁,也没什么吧……
“倾淮家跟你们家情况不一样。”明玥说,“他家……应该说在当地还是很有名旺的。不过到倾淮他爷爷这一代就开始没落了,倾淮他爸更是有名的纨绔子弟。倾淮还没生下来的时候,他爸就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倾淮他妈妈呢就觉得这都是倾淮来的不是时候,正好又赶上当时她投资的一个项目亏损得很严重,她就更不喜欢倾淮了,感觉倾淮是扫把星。
他妈那个人,怎么说呢,长得很漂亮,但是也很自私,她被人捧着惯了,受不了被忽视。不过那时候她还是把倾淮养在身边的,就是烦他总是隔三差五就生病。
真正开始出问题是在倾淮两三岁的时候吧,两三岁这个阶段孩子们不都开始学会说一些话了么。倾淮小啊,也没什么防备心,见着什么就说什么,他经常跟一些他父母看不见的‘人’说话。他妈那时候就觉得倾淮很可怕,不爱接触他。而他爸呢,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也觉得倾淮有精神病。
后来他们就干脆找了保姆,给倾淮单独送到了一个地方。”
“……那他是被保姆带大的?”栾澄不太确定地问。
“哪可能。他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被送走了,还是和原来差不多,保姆自然也害怕,就辞职了。直到后来顾老爷子找到重明先生,把我们招来。倾淮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跟他接触最多的人是重明先生和我们。至于父母,对他来说其实可有可无。因为这么多年,他们很少关心他,难得来一次电话也不过是问他什么时候解决康家。对了,康家在北城跟顾家一直是对立的。张丽娇……就是倾淮生母,她知道倾淮有一些特殊能力,就总想让倾淮帮她解决康家,也不想想,倾淮真要是出手伤人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家只管给生活费,其他都不管吗?”要是真那样,那这家人也有点儿太那个了……
“生活费都是倾淮自己赚的,他画符画的好吧,一开始就是为了赚钱才画。他画一张,重明先生给他画一张的钱。”
“……那他爷爷呢?”
“老爷子当年给倾淮他爸还了一屁股赌债,走了也没能给倾淮留点儿什么。老爷子就是心特别软。不过也亏得这样,他才一直没放弃倾淮。可倾淮父母不行,都是得先顾了自己再说的那种人。”
“怪不得像小狗。”栾澄说。
“嗯?”明玥微愣,“什么像小狗?”
“顾倾淮,一开始看着谁都凶巴巴,好像欠了他钱似的,可你稍微对他好点儿吧,他就会慢慢也跟你示好了。这应该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吧。而且我总觉得他就是看着挺冷,欠……咳,其实心挺软。”
“他确实有像他爷爷的一面。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发现姻缘盆在倾淮这儿的时候,他都不跟你说话。其实那时候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总觉得他也没多长时间可活了,他不想跟谁再亲近起来,免得万一他真走了,留下的人该多可悲啊?可是细想想,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交过同龄朋友,难道他就不渴望吗?”明玥说,“还好认识你了。”
“缘分。”
“嗯,现在只希望能快点找到金蝉玉碗,这样倾淮的魂魄能补足,诚东也会好起来。”
“是啊。”栾澄应完这句之后,没敢往下接话。
奶奶在电话里说金蝉玉碗极有可能已经损坏了,并且失去了灵力。这事他还没敢跟顾倾淮说,毕竟不是什么好消息,万一真是这样,那顾倾淮活下来的希望就变得更渺茫了。
所以说,还是得学会了怎么提升自己的灵力和释放灵力才行。万一他能修补破损的碗呢是吧?
“栾澄,不去给小绿豆买龟粮了吗?”明玥感觉栾澄这发呆发得有点儿太突然了。
“啊,买啊。”栾澄起身,拿了钱包下楼。
明玥又回到了301,栾澄也没想过能把他带着。他出了单元门之后,就给奶奶打电话了。
之前打过一次电话之后,隔两天他又给奶奶打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奶奶说还没有见到碗,得再过两三天看看。
现在都第四天了,怎么也该有消息了吧。
“齐姨,不接吗?”梁苗苗见老太太拿着手机盯着上面的来电信息却一动不动,不由问。
“接了你让我怎么说呢?”老太太叹气,听到铃声终于停下来,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可是您总归要跟他说的呀。”
梁苗苗也是没想到,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把能用的关系全用了找出来的碗,居然真的是个破碗。现在这碗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灵气,不但上面的金蝉不见了,就连玉碗碗体都出现了裂痕,而且颜色旧得不成样子。这碗如今除非是懂行的人,不然怕是让乞丐去拿着乞讨,对方都要嫌弃一番。
手机铃声又响了。
老太太终于是没敌过孙子的执拗劲儿,把手机接起来。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寻常一些:“小澄?”
“是我啊奶奶,您又上厕所没拿手机吗?”栾澄问,“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奶奶也正要给你打过去呢。你在哪?”
“在学校附近,出来买点喝的。您那边怎么样了?找到碗了么?”
“找到了,不过情况不是太好,具体的得回去说。这事你也先别告诉小顾知道么?”老太太说,“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聊。”
“那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几天。奶奶还有事没办完。”老太太说,“你也不要太担心,好好学习,剩下的事情奶奶会看着处理。”
“好的奶奶,那您在外面多注意安全。”栾澄说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想就去买龟粮去了。
顾倾淮说的那个市场离教师楼也不算太远,栾澄去了之后很快就找到他说的那家渔具店,他买了小绿豆平时吃惯的龟粮之后又买了几条泥鳅,还到超市买了不少冰激淋,准备放到顾倾淮那边吃。买完出来,他又遇到了卖五彩绳的人,便又买了几个五彩绳,上面带小桃核雕刻挂件或桃木剑那种。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把灵力弄到里面。
出了超市之后,栾澄进到教师楼大院,见着左右没人,就像在医院时一样试着静下心来,想象自己把灵气送进桃木筐里面,但是这东西跟那时一样,又碎成了齑粉。
粉沫在手里头发干,栾澄直接往地上一扬,拍了拍手。
拍完想都不想地进了单元门。而身后却有人将他拍到地上的粉沫小心地捻了起来。
半晌后,这人从怀里掏了一只被烧了个边角的,金纸元宝出来。
他打了通电话出去:“先生,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又晚了!抱歉抱歉。其实辣个啥,我来大姨妈,不是肚子疼,是腰疼,还有往死里困,就像一辈子没睡过觉一样Q Q
谢谢热心的小竹笋们给的建议,嘿嘿~
红包还没来得及发,孩子着急让我陪他画画,我预计八点半能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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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
☆、巧遇?
栾澄并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他上了楼之后闻到菜香,匆匆脱了鞋坐到了椅子上。
顾倾淮直接把他后脖领提起来:“先去洗手。”
栾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手夹了块牛肉才往洗手间走, 他咀嚼着肉, 含糊不清地说:“不是我说你啊男朋友,你有时候真像我妈!”
顾倾淮也不恼, 边盛饭边说:“嗯, 我还像老师,还像老公。”
栾澄想了想:“还像老婆。这么贤惠。唉我真是服了你了,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学习好,写字好,还会做一手好菜, 家务也做得好——要不这地方不可能那么干净啊!
顾倾淮说:“生孩子。”
栾澄“噗!”一声:“你要是能生我也不敢喜欢你了。可以吃了么?”
顾倾淮把饭放到桌上:“开动。”
白幽跟明玥那鼻子一个劲儿嗅, 一脸满足相。栾澄也开始拼命往嘴里扒, 边扒边说:“真该让咱们食堂师傅们过来尝尝, 这味道, 肯定能让他们羞愧至死啊。”
这牛肉, 香而不腻,入了味,还有嚼劲!这香菇, 软嫩鲜滑,咬一口口齿留香,简直棒呆了!
顾倾淮时不时地就往栾澄碗里夹菜,看栾澄喜欢哪个,他都给栾澄挑到碗里。他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只要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做。或者以后我们早上就在我这儿吃完一起走也行。”
栾澄问:“会不会太麻烦了?”
顾倾淮还是那句话:“做一份也是做, 做两份也是做。你在的话我还能多吃两样。”
栾澄想想也有道理:“那我真不客气了,明天开始准时准点下来蹭饭。帮你做饭我不会,不过我可以帮你刷碗。”
栾澄在家里最不喜欢刷碗,他妈也不会让他刷。但是做饭买菜都是顾倾淮,他就只是等着享受的话也未免太不像话。
他妈总说,不懂得付出只想要回报的人是最讨厌的人了,所以他打小就知道不能做这种人。
栾澄把每个菜都吃了一多半,最后把肚子吃得圆滚滚。但是他没像以往一样葛优躺,而是挽起袖子刷起碗来。
顾倾淮见他做得还挺像样,在一旁剥了一个山竹。其实他自己不太吃水果,但是他发现栾澄很喜欢吃。
果然,栾澄看过来了,随即加快了洗碗的动作:“不带你这样的啊,居然馋我!”
顾倾淮笑着把手里的山竹递给栾澄,栾澄看了他一眼,吃掉一半,心里甜得不要不要的。而顾倾淮则把剩下的那一半咬到了嘴里。
白幽贱贱地在一边:“啧啧啧,你们是不是真当这屋里除了你俩就没别人啊?我可算理解周鹏的心情了。”
栾澄问:“羡慕吗?”
白幽说:“还真有点儿。”
栾澄忙问顾倾淮:“你说我要是拿纸糊个媳妇儿烧过去,白幽能收到么?”
顾倾淮“噗!”一声,山竹核都给吐了出来,瞄了白幽一眼:“你要么?”
白幽扭身“哼!”一声飘走了,简直懒得理这俩人!恋爱果然掉智商!
顾倾淮又给栾澄剥了一个,这回整个都给栾澄吃了,之后就听到门口有什么嘎吱嘎吱响。原来是小绿豆饿急眼了,一个劲儿在那儿挠盆抗议呢。
栾澄这才想起来他买了龟粮还没给小绿豆吃,还有泥鳅,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死了。
顾倾淮赶紧把龟粮包装撒开,抓了一小把给小绿豆。之后他又把泥鳅都给倒了出来。虽然装袋的时间是久了些,所幸还活着,就是有点蔫了,但不影响吃。
“怎么又买了这么多桃核筐?”顾倾淮翻袋子时看到至少七八个。
“想练习一下看看能不能控制灵气和灵力。”栾澄说,“就当玩儿了呗,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他就是觉得,什么都不做的感觉挺无力的,他不喜欢被动地等着挨打,所以哪怕可能真的到最后都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不想就这么一天天的干等着。更别说奶奶那边听起来情况明显不太好呢。
“奶奶不是说了让你暂时先不要做什么明显改变么。再说灵气这个东西,虽然你每天都在缓慢地吸收,但如果用起来终究没有你往外输出快。现在连你自己都说不好你这些灵气是哪来的,万一出什么问题得不偿失。所以还是算了。”顾倾淮把东西收起来,“我们去剪剪头发吧。”
“剪头发?”
“嗯,你没发现你头发长了么?都快没型了。”顾倾淮说,“我感觉时下流行的那种两边剃得精短,头顶留长的发型一点也不好看,还是你这样好,就是有点长了。”栾澄现在剃的是毛寸,看起来不够时尚,但配着那张阳光帅气的脸显得特别有活力,特别好看。
“你跟我妈还有奶奶一样审美,她俩都说你说的那种发型像扣了个西瓜皮在头顶。”栾澄说,“不过我也觉得现在这个发型比较适合我。”
“走吧,当溜溜食了。”顾倾淮把门锁了,只带了韩诚东出去。白幽和明玥都不喜欢理发店里的味道,所以没出来。
“怎么了?”正下着楼梯,栾澄发现顾倾淮突然停了下来,并且在四下瞅。
“你刚才在这里撒过什么东西吗?”顾倾淮问。
“没有啊,倒是在外头撒过桃核粉。怎么了?”栾澄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顾倾淮不似栾澄一样身上充满仙灵之气,所以对仙灵之气非常敏感,他一出来就感觉楼道里不太对劲。如果是一般的人肯定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对于他这种身上邪灵之气较重的人来说,现在就好像处在一个充斥着仙灵之气的空间里,有种被温水缓缓冲刷的感觉,很舒服。
但栾澄都说了,他是在外头撒过的桃核粉,那么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单元门是关着的,风总不可能把这些吹到这里。当然如果说有人把那些粉沫踩在鞋上带进来,这也正常,可他们这段时间并没有听到脚步声。
“以后你身上的东西不要乱丢。”顾倾淮小声说过之后,又回屋把白幽和明玥都叫上了,并且他又拿了两个包,将姻缘盆擦干净装在了里面,还有他画符用的东西,重要的也都装在了包里,最后把小绿豆放在手心。
“到底怎么了?”栾澄问。这搞得要跟去避难似的!
“你身上现在灵气充足,被有心人发现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尽量不要随处扔东西,因为你丢掉的东西多少都会沾上你身上的灵气。特别是你存过灵气的那些,就更是明显了。”顾倾淮说,“还有以后尽量别单独一个人。”
“有这么严重么?”
“当然了。”白幽说,“现在的你对于许多人来说那就跟唐僧之于妖精差不多,得到你就能十全大补,延年益寿,你说这严不严重?!”
“说得跟真的似的。”栾澄搓搓胳膊,“难不成还能把我吃了?”
“当然能,只不过不是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而是把你带在身边,或者干脆睡了你!就跟电视里说的那个采阳补阴似的懂么?”白幽笑着看向顾倾淮,“唉哟,要真是那样,某人非得气吐血不可。”
顾倾淮直接一巴掌把白幽拍到墙根儿上,闷闷地说:“走吧。”
栾澄路上忍不住问:“白幽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倾淮没吭声。但是看他的表情都知道,这会儿正不爽着呢。
栾澄见状赶忙转开话题:“为什么你能拍到他,我不能?”
顾倾淮给栾澄看右手手心,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符咒在散发着浅色的银光。
栾澄说:“等回去给我也画一个。”
顾倾淮“嗯”一声,心情总算好了一点,而白幽则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两人都没在这边理过头发,以前栾澄都是放假回家的时候在家那边理发,而顾倾淮到这边之后也没理过头。谁也不知道哪家理得好,就干脆商量了一下之后找了看着顺眼一些的理发店进去。
由于是周末,来的人还不少。栾澄跟顾倾淮进去发现起码还得再等个半小时才能轮到他们。
栾澄并不着急,但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里,便在网上找了些学习资料来看。只不过刚看了没多久,小绿豆就从顾倾淮那边爬过来了。小绿豆似乎更喜欢他身上的仙灵之气,所以爬到了他的手心里趴好就不再动弹。
顾倾淮看着觉得好笑,戳了戳小绿豆的脑袋,这时就见小绿豆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口。
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栾澄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再想想,似乎是在超市里买东西时见过。他记得不太清了。总感觉人是熟悉的,但是衣服好像不是他看过的那身。
那人进来之后便找个地方坐下来了,有人问他要剪头发还是要其他服务,那人说要染个头。
栾澄发现,来人头上有不少白头发。
理发师助理拿了色卡,那人便专心看起来。栾澄继续看了一会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对方身上出现了奇怪的重影!
那重影有些透明,就好像投影仪照出来的效果,最让栾澄惊讶的是,他在这些重影里看到了自己!他看到自己在教师楼楼下给桃核传输灵气,之后将化成粉沫的桃核随手扬出去。而这个人,居然在他进了单元楼之后把他扬出去的粉沫捻起来了,捻完还拿出了一个纸元宝!
那个纸元宝,妈的分明就是他给他爷烧了一半被风吹跑的那个!
难道这就是奶奶所说的“天眼”?!
栾澄猛地低头,给顾倾淮发信息:有人跟踪我。
顾倾淮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拿出来,但他看到之后并没有回复栾澄,因为就在他要回复的时候,白幽飞快地说了一句话:不好了,要有麻烦!
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有一个却不是曾被栾澄打断腿的孙天又是谁?!孙啸不久前为了弟弟差点吸了栾澄阳气,如今魂飞魄散,他这弟弟却还活着呢。
“哟,我当是谁呢。”孙天仗着人多,一屁股坐到栾澄旁边,“这不是栾澄么?”说着他就把胳膊伸过来,想都不想地就要勾栾澄的肩膀。结果还没摸到,就被一把收起来的黑伞给隔开了。
“让你动了么?”顾倾淮灰色的眸子阴冷地看过来,像要吃人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晚啦晚啦喝啦!最近小团子一放学就让我带他出去玩儿Q Q.苦逼得我每天都赶场一样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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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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