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亲吻 (2)
两三年会更好看。
“你也非常喜欢我。”安清甜的脸颊被他捧在手心里,发出的声音有一点含糊,眼尾带着小小的骄傲。
“是。”他难得地接着这话应下。
等他松开了手,安清甜就伏在他的肩头,柔软的唇瓣紧贴着他的脖颈,有热气轻轻呼出:“很强的占有欲,很强的控制欲。”
“是。”季悯毫不避讳地承认。
安清甜笑了,重新坐正了,眼眸望进他的眼底,唇角尽是甜味,“能被你深深记挂在心,我也很享受。”
仿佛永远听不腻她甜软撩人的话。
“你看我这么可爱,要不要考虑亲…”
话未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声响。
“我、我妈回来了…”安清甜腾地站起来,第一时间跑去把房间门给锁上。
在转身看到他的目光时,她走过去小声解释:“我妈不怎么进来,一般都是敲敲门说两句。”
说罢,很故意地拉他坐到床沿,用甜腻到齁的声音在他耳边喃声:“等一会儿继续呀。”
两个人安静了几分钟,门真的被敲响了。
“甜儿,作业写好了吗?”
“写好了,现在准备去洗澡了。”安清甜镇定自若地继续紧握季悯的手。
“妈妈很困,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好,妈妈晚安。”说完,安清甜抬头看季悯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狡黠。
门外安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我是不是超级镇定?”安清甜小声问季悯,两只手都在牵他的手。
季悯没答,空出的那只手环到她的脖颈后面,一双黑眸深邃得不见底。
安清甜压下把这个人扑倒在床的冲动,抬眸跌进他眸中的深潭,喃喃自语:“一天要亲多少次才够啊?”
她这个反应让季悯蹙了蹙眉,声音低沉道:“听话,现在学习为重。”
“那高考结束以后呢?到时我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是吗?”安清甜立马就钻着空子问,一双笑弯了的明眸像两轮小小的月牙。
“不是。”季悯松开她软软的小手,严肃地在她额头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安清甜被敲得闷哼了一声,捂着很痛的额角,委屈巴巴。
但是等季悯站了起来的时候,她又伸出了不安分的小爪子。
季悯才有两步,就感觉到那个小小的人儿立刻从后面抱住他,小脸紧紧贴在他的校服上,糯声:“你的腰看起来很好摸。”
季悯在原地不动,咬咬牙,闭上了眼睛。
姑且不说她。
哪想到她还有撩人的情话要说。
“我做梦都想你能在睡前亲亲我。”
“我也好想搂着你睡。”
所以,他蓦地睁开眼睛,严声:“安清甜,你多大了?”
“我是个成年人。”安清甜厚着脸皮梗着脖子道。
季悯沉着一张表情冷淡的脸,把她揽在自己腰际的手移开,然后转身对她交代道:“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哎我也该去洗澡了。”她看上去有好些失落,跟着他走到窗前。
窗户一打开就窜进了凛冽的寒风,安清甜最后踮脚抱了他一下,然后季悯手一撑,迅速翻了过去。
“反正你很快就会带我回家。”
季悯刚站好就听到了她说的话,差一点下一步没踩稳。
他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把窗户锁好。”
这次,安清甜倒是很听话,在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以后把窗户关好锁上。
***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化学老师在黑板前讲试卷上的题。
这些昨晚季悯都讲过了,临近下课的时候安清甜走了神,裁了几张不用的纸来玩。
“老师!我胃不舒服,想请假。”
徐婉约突兀的声音惹来了大家的侧目。
化学老师平日就挺好说话的,此时他听到声音停下写板书的手,转身看了看她,“痛得坚持不了了是吗?”
捂着肚子的徐婉约点点头。
化学老师便指了两个离得近的学生,道:“路宸期,孟茵,你们两个扶她去吧。”
徐婉约的眸中划过一丝庆幸。
在三个人出了教室的时候,底下传来了好几句“靠”“卧槽”之类的话,不少女生脸色都变了。
靠墙的安清甜看不到外面,看到他们的反应就更好奇发生了什么,于是往前伸长脖子看了看窗外。
现在的徐婉约是由路宸期背着走的。
没过两分钟,下课铃敲响。
“我以为她喜欢的是你。”安清甜手中的小纸条叠好了,自若地放进了他抽屉的边缘上,“没想到是路宸期。”
刚好施词和白晓南下了位子过来,问道:“清甜,你喝酸奶吗?我听隔壁班说小卖部进了新品,在打折。”
“喝喝喝!”安清甜刚还在想酸奶喝,立刻抬头回答,接着就起身跟她们一起去。
路上有好几个班里的女生,讨论的都是徐婉约居然让路宸期被她去医务室这件事。
她们也听到了,白晓南摊了摊手,表示偏偏是老师指名的,这也没办法。
施词点点头:“她就是上一个目标追不到,又换了目标而已。”
安清甜默默听着,心想着自己要是买两瓶酸奶会不会太突兀,结果发现她们两个也是买了两瓶,甚至还有别的零食。
回来的时候,安清甜无意间目击到了宋洛源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
“诶你们看那边。”她指着那头道。
施词和白晓南顺着方向看了过去,几秒后,白晓南给她科普:“边上离得近的那个女生是班长的妹妹,同届的,叫…祁鸢鸢。”
施词又贴心地给她重新指了边上另一个女生,低声:“你看,他表妹边上那个女生,是喜欢他的。”
安清甜没想到实际情况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也能看得出来吗?”
“喜欢不喜欢从眼神就能看出来。”施词又道,“她虽然是一中的,但是和鸢鸢是闺密,经常来江橙玩。”
“我上次听鸢鸢喊她灵筠,给人印象蛮好的,我赌她能追到班长。”
“哎你也无聊啊?”施词捅了捅白晓南,半开玩笑道。
回到教室,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见季悯还在,安清甜还没坐上板凳就分了一瓶酸奶放进他的抽屉。
季悯停笔看了看她,将酸奶拿了出来,同时也看到了躺在边缘处的东西。
一颗纸折成的爱心,上面用还有印刷的黑字。
他将爱心拿在手中,小姑娘见了就高高抬着下巴,用疑似邀功的口吻说道:“满满的都是安可爱的爱意。”
他应:“好。”
安清甜努了努嘴,娇声:“好是什么意思嘛?”
“那你说你有没有在我眼神中看到我对你的爱意?”
说罢,她和季悯面对面地四目对视,隐隐期待。
“有。”他面不改色道。
“我就知道!”安清甜笑眯眯的,拉着他去食堂吃饭。
季悯没拒绝,合了书,走在她边上。
中途碰到熟人惊讶的目光,安清甜一脸单纯:“我们有题目没讨论完,不想耽搁。”
季悯:“……”
吃好午饭回来,安清甜去了趟洗手间,准备出去的时候,才被关掉飞行模式的手机刚好震了震。
安清甜又退到门后面,拿出手机,没看清绿色标识后的内容就已经解锁进去了。
橙色的微信转账——
【¥520转账给你】
安清甜脸一热,难得地娇嗔:“这个人真的幼稚死了啊。”
快速地确认收钱以后,季悯那边连着收到了两条“一颗甜糖”的消息。
【¥520已被领取】
【¥521转账给你】
随即,又传来一条消息。
【一颗甜糖:我爱你,比你爱我更多一点。】
发完那条消息, 安清甜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后就洗了手回到教室。
教室里人还没来齐,并不安静,安清甜低着头把折到一半的纸片拿起来继续折。
等到一连攒了好多个的时候, 她收在一个小铁盒里放到季悯抽屉里。
“我很喜欢你表达爱意的方式, 但是…这个霸总让我来当就好。”
“上瘾了?”
安清甜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在这个时候朝着她挑眉, 简直激动地要跳起来。
“哎季悯你、你一挑眉…我就把持不住。”
“天呐,怎么这么好看!”
季悯没理她,打开盒子看了一下。
一共20个爱心,他把之前那个也放了进去。
21,全部都是爱心。
晚自习时候,徐婉约他们回来了。
好像另外两个人都没吃饭,因为是自习时间, 孟茵跑去小卖部买了吃的。
路宸期坐在座位上, 面包就着酸奶简单地吃几口裹腹。
安清甜看了几眼, 听说路宸期的前桌在追他。
至于孟茵,她不太清楚孟茵和徐婉约的关系,现在看她们待一块儿的样子…似乎关系还可以的样子。
“季悯, 我今天落了不少内容,你能不能抽空帮我补补课?”
边上响起的徐婉约的声音将安清甜飘远的思绪迅速收了回来。
季悯:“没有时间。”
这个回答很好。安清甜抬眼看着季悯,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徐婉约身侧的孟茵把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 很客气地问道:“清甜,那你能不能…”
“不好意思, 我没空。”安清甜直接打断了她这个想法。
这时,徐婉约显得有点委屈了:“可是…我看你很闲啊。”
“我不闲啊。”安清甜想都没想就回了过去。
忽然就有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加进来了。
“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安清甜一愣。她这是碰上…圣母了?
没等她回答就听到了赵橙的声音, 还带着几分嫌恶:“说没空就是真没空了,拜托,是请人家帮你补课,又不是人家欠你什么。”
“那没空就算了吧,对不起啊。”徐婉约拉了拉那个女生的胳膊,示意不要说了。
然后,那几个人就都不说话了,悻悻地走了,孟茵看了赵橙一眼。
“谢谢橙儿。”安清甜小声道谢。
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事,是由孟茵挑起来的,赵橙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所以更不知道谴责了那位圣母,就相当于连带着把孟茵也批了一遍。
两个一直是闺密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什么事而生疏…
等他们都走了,安清甜看了看身旁的季悯,轻声道:“其实,我是挺自私的啊。”
“还有你不知道的,你要不要听一听?”
季悯手上的动作放慢,示意自己在听。
“我已经自私到喜怒哀乐都想自己一个人藏起来,不想和别人分享。”
“除了你。”
今天的情话,撩人得一塌糊涂。
安清甜加了施词的微信有一阵子了。
今天晚上,施词发过来一张照片,一位小哥哥的侧脸。
【一颗甜糖:这是…你男朋友?】
那头的施词看到后笑出声来。
【言司:不,这是我早上出门碰见的小哥哥。】
【言词:没想到我也会忍不住偷拍别人。】
安清甜一看就懂了,一向心如止水的施词这是一见钟情了。
她将那张照片点开放大了仔细看了看,这位小哥哥是那种内敛稳重的好看,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不过…应该二十出头了吧?
【一颗甜糖:他应该二十多岁了。】
那边秒回。
【言词:年龄差不是问题。】
偶遇终究是偶遇,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施词还是分得很清的,所以最后也只是调侃如果那天看见了这位小哥哥一定要告诉她。
安清甜一口答应,忍不住想象施词真的和那位小哥哥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应该…一定很羡煞人吧?
***
周末,安清甜约新邻居一起去图书馆。
本来想说直接在家的,但是季悯严词拒绝了。
四月底的天已经很暖和了,安清甜穿上了白衬衫。
出门的时候,季悯果然穿了一件黑衬衫。
她忍不住狡黠地笑,揽着他的胳膊炫耀道:“黑白衬衫是不是很像情侣的?我是不是很聪明?”
季悯没回,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觉得我穿这个不是很好看诶。”安清甜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调整了一下衣服下摆,“我个子太矮了,穿白衬衫一点完全没有那个气质…”
“等等!”
季悯停下。
“我要回去换一条白色的小裙子。”
季悯:“好。”
一被应允,小姑娘立刻往家里跑,跑进卧室翻出白色的小裙子换上。
前前后后不过五分钟,她出来的时候还在拨弄稍微有点散乱了的长发。
季悯朝她摊开了手。
她每次穿小裙子都像一个漂亮的小公主,所以换身衣服的时间完全可以忽略掉。
安清甜小跑过来牵上他的手。
果然还是小裙子和他穿的那些衣服更配一点。
等两人打车到了图书馆,在上楼之前,安清甜拿出水杯,准备去饮水处装些热水备着喝。
结果,那个人拿了她的水杯帮她装水去了。
这里离电梯很近,安清甜往那边瞥了一眼。
咦…那个背着包的小哥哥好像是施词拍的那个。
安清甜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看,趁着没其他人,大着胆子上前,打开相机…
忘记关声音了…
她一脸尴尬地收回手机。
幸好那位小哥哥很友好的样子…没有回头望。
安清甜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电梯还要好久才下来,她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
这小哥哥该不会把她当成变态了吧。
为了施词,暂时不要点脸也没关系…
她一鼓作气地走上前,小哥哥正好回头看她。
刚想好的话又全部给忘了…
“那个…我是帮朋友拍的…真的…”安清甜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一定是一脸的诚挚了。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小哥哥没回答,视线绕过她看向了后面,安清甜跟着转过头——
看见了季悯,而且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
她怎么就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坑!
安清甜也管不上小哥哥的事了,立刻跑到季悯跟前,从他手上接过水杯,心虚地小声:“我刚什么都没做…”
然后又加了一句:“真的。”
好吧…没理她。
安清甜只觉得头皮发麻,苦着一张小脸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沉着脸的季悯好好地描述了一遍。
早知道就不过去了…丢人丢到人家小哥哥那里去了。
好在她解释完了,季悯的面色缓和了几分。
安清甜拉了拉他的衣角,踮脚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要不,你把微信昵称改成一个醋罐?”
季悯扼住她的细腕,厉声:“安清甜,你胆子很大。”
“哼,这是在外面诶,我也是好面子的嘛。”安清甜撇撇嘴,佯装着生气的样子,拿出手机不理他了。
季悯还没说话,这个穿着小裙子的小姑娘就惊讶出声:“咦…你换头像啦。”
“哇是我画的!”
“我明天给你画一个更好看的。”
电梯到了,进去的也只有他们三个人。
安清甜怀疑季悯醋得很深,不然怎么会是一脸的冷淡!
“出去以后我给你买奶茶,超甜的那种。”
“嘤嘤嘤你别凶我嘛…”
“好嘛,今天也超喜欢你。”
这次,季悯理她了,只有一个字。
“嗯。”
“季悯,你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不行,你得抱抱我。”
小姑娘的情绪变化极快,一说完就伸长手臂凑过去要他抱。
那位被偷拍的小哥哥就在一旁,微弯嘴角。
这对情侣,穿小裙子的女生可爱得要命。
黄昏的时候,两个人在图书馆附近买了奶茶。
“那边有只猫,超可爱!”安清甜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角落那只小小的白猫吸引去了。
在季悯接奶茶的功夫,她就撒了手跑过去和幼猫玩儿了。
他取了吸管插上,然后拎着塑料袋走向墙角。
小裙子就要及地的小姑娘忽然喊他:“季悯。”
“嗯。”
“我被猫咬了。”安清甜小声哭丧道,“它好凶…”
他快步走去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被猫咬的伤口。
夕阳的余晖洒下,安清甜半个身子都靠在他那,忍不住掉了眼泪。
“我还没嫁给你。”
“我以后都听话,不要亲亲了,怕过给你。”
“不哭了,打了针就没事了。”季悯替她揩去泪水,耐着性子低声细语地安慰。
“可能我是易过敏体质,伤口看起来比较可怕…”甜糯声的安清甜哽咽着,就差啜泣出声了。
学医都这么怂,看到伤口这么快就泛红成这样,还是会怕感染,会胡乱想。
“我陪你去医院。”季悯的声音不算大,但听起来像是有蛊惑力,让她安心。
“那你抱我起来…”安清甜仰着脸,一脸无赖地展开双臂。
这次是两个人面对面地抱,安清甜张牙舞爪地双手双脚全部搂住他,仗着周围没人,很不老实地地去碰碰亲亲他的下巴,就像一只好动又黏人的小猫。
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他身姿的挺拔。
“以后…”安清甜顿了顿,认认真真地去看他的眼睛。
“等以后回忆起来,会很怀念现在的十八岁吧。”
“我可能…以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腻着你了。”
“如果到时候…你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一定要抱抱我。”
“我很庆幸,自己能嫁给你。”
季悯喉结微动, 视线稍稍挪开了几分,耳根有点烫。
“然后变成老夫老妻。”安清甜笑着吐了吐舌,却被他压住了下一步动作。
那杯奶茶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买给你的。”安清甜摇了摇头, 那人却把把奶茶拿得更近了一点, 吸管紧挨着她的唇瓣。
她轻轻咛了一声, 然后低下脸喝了一大口,“好甜。”
说完,她就把嘴巴凑到季悯脸颊前,非要亲上去,蹭得他一脸的奶茶渍。
他并没有说她,只是微微蹙眉。
“我想知道你很主动很主动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你性子太冷淡了。”安清甜不禁遗憾起来。
季悯没答,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伤口上。
安清甜有一霎那的失神, 把手伸到他的腰际搂了搂。
“你不爱说话, 所以就需要我这种话超多的来中和。”
“我和你,绝配。”
“嗯。”他唇边多了一点笑意。
隔着衣料,两个人的皮肤紧贴在一起没一会儿就有点热了。
安清甜最后在他肩头伏了几秒钟, 然后用着自我牺牲的语气道:“好啦,放我下来吧,要去医院了。”
他似乎没怎么想放开她, 所以动作很缓慢。
安清甜倒是一下地就往马路那边跑了,一手还牵着他的手, 似无意道:“我很怕死的。”
打的是专用的疫苗,和普通的注射内容物不太一样, 所以会有点疼。
年轻的护士看她是一个小姑娘,所以温柔地贴心鼓励了一下。
季悯以为她会哭哭啼啼的,但没有。
等打完针,年轻护士又反复叮嘱了一下一定要再定期过来打。
安清甜乖巧地一一应下,另一只手还攥着相关内容科普的宣传册。
等电梯的时候,她轻声问身旁的那个人:“你会陪我来吗?”
“会。”他不假思索。
“季悯。”她忽然喊他名字。
季悯抬头看她,安静地等她的下一句。
“其实,最甜的人应该是你才对。”说完,安清甜就自己笑了起来,可爱的酒窝很深。
季悯微怔,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嘴角往上提了许多,轻轻地笑了。
等他送安清甜安全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听他说今晚回那边的家,她也就没再作妖,远远地挥手说了再见。
家门一开,丰盛的饭菜香味都飘到鞋架这里来了。
“妈,我回来了。”安清甜一边说一边俯身换鞋。
围着蓝色围裙的安母从厨房门后探出脸看向这边,笑吟吟道:“回来啦,今天你爸在家,我做了一桌子菜犒劳你们父女俩。”
安清甜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拿着装书的包回了房间,余光注意到半掩的书房,安父在里面对着笔记本忙碌。
昨天回家后她就写了不少作业,今天又和季悯在图书馆了一整个下午,作业都写得差不多了,最多再把题翻一翻过一下就行了。
离饭点还有一会儿,安清甜坐下来把这阵子的试卷好好理了理。
她刚站直了腰,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季: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转账过期退还通知。
她一直没看手机,当时也没注意他到底确认收钱了没有。
“甜儿,吃饭了。”安母在外面喊道。
“来了。”
安清甜把刚打到一半的字给删了,换成了别的。
【一颗甜糖:好,我去吃晚饭了。】
饭桌上,安母问到了她这阶段的成绩,安清甜大致地把几次规模比较大的考试结果给爸妈汇报了一下。
安父安母听了以后都比较满意,安父点着头问了一句:“甜儿打算考哪个大学?”
以安清甜平时的性子应该会毫不犹豫地说出K大的,但是这次她没有,只是有所保留地笑笑说:“心里有目标学校,但想再看看后面一个月的成绩,我想再往上拼一把。”
这个回答让安父安母破为满意,安父就坐在她边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欣慰道:“好,我们家甜儿真是长大了。”
因为安父询问志向的那句话,安清甜吃到后面就走了神,K大K大,她现在满心都是季悯和K大。
但是当天夜里,她就不这样了。
说好要给季悯画的头像,她认认真真地画了一番,等到还差精修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撑不住睡意趴在书桌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美梦没做一会儿,眼前的场景突然变换了。
…这里是?
这个房子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证明她是没有来过的。
自己半虚的魂魄被忽然吹来的风吹得飘飘悠悠,安清甜心里有点发毛。
接着,场景又变换了。
这里应该是这个房子的主卧。
安清甜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怕窗户没关把自己轻飘飘的魂魄给吹跑了。
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听到响声的安清甜吓得腿一软。
…哦不,她现在没有腿。
等她从地上再次飘起来,看清楚前面的人的时候差点又摔趴在地上。
这是季悯啊!
她一眼就能认出,一个背影,一个声音就能立刻认出的人。
安清甜想捂好鼻子,但是又发现现在这个形态的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季悯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最要命的不是挂在他身上的还未擦干的水珠,而是他没有穿衣服,全身上下仅围了一条纯白浴巾。
安清甜心想着之前天天嚷着觊觎他的身体,现在居然让她在梦里一饱眼福了?
现在的季悯身形好像更结实挺拔了,五官也更深邃一点,肌肉的线条也更诱人。
这应该有二十多岁了吧?
安清甜飘过去戳了戳他的腹肌,可他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看不见她。
看不见好,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寄在原主身上的一缕魂魄…那个后果,她一直不敢想。
“季悯。”
一个甜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不是自己的声音吗?
安清甜立刻转了过去。
床上的人,确实是几年后的自己,穿着过宽过长的黑色衬衫,整个身子都埋在纯白的被子里,小脸泛红。
季悯走了过去,偶有几滴水珠滴在地板上。
安清甜飘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更加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几年后的自己。
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几年后她还在季悯身边,没有掉马。
天知道她偶尔梦见自己掉马离开了那个小说世界后惊醒时哭得多厉害。
接下来,她就觉得气氛有那么点不对了…
“她”,也就是未来的安清甜自己,半跪在床上,环着季悯的脖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在看着季悯的手解开“她”的黑色衬衣最上面两个扣子的时候,安清甜惊在了原地。
然后那只大手堂而皇之地探进了“她”的衬衣领口…
安清甜看得面红耳赤。
她之前说什么来着!
季悯根本是白衬衫黑镜框,表面冷淡的斯文败类嘛!
没一会儿,“她”就被那位斯文败类给扑倒了。
忽然之间,眼前一黑——
为什么马上要进行不可描述的时候突然黑了?
什么也看不见了的安清甜回到了还没穿书时的那片虚无之地。
系统:你刚才看到的是未来。
安清甜脸一热:未来?我还有看到未来的技能吗?
系统:不…刚刚那个是晋江穿书部的bug,是我们的锅。
系统:我这就把你送回去。
还没等安清甜回答,她就真的被送了回去,醒了过来。
她想都没想就抓起手机给季悯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一颗甜糖:我刚做了个梦。】
【一颗甜糖:梦到你把我睡了!】
【一颗甜糖:呵呵,我就知道】
【一颗甜糖:你就是个外表冷淡而已】
【一颗甜糖:斯文败类:)】
季悯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正好亮着,他走上前拿起看了看。
第一眼就看到了“斯文败类”四个字。
安清甜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收到季悯的消息。
然后,她在凌晨时分好好地反思了一下。
她好像…完蛋了。
周日一早,安清甜家里就来了一个迷你的小可爱,瞬间忘记了昨天晚上自己作下的大死。
临近中午,她才想起自己之前约了季悯的,安清甜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季悯,还未等对方说话,她就先开了口:“季悯,我今天不能和你一块吃午饭了,我要陪我家小外甥。”
安清甜没有听到沉着脸的季悯说的“嗯”字,倒是他听到了她在电话那头格外甜地喊了一句:“棉棉。”
过了五六秒,安清甜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娇声:“他超可爱。”
“是男孩子,小名叫棉棉,棉花的棉,但是我觉得他比棉花还要可爱一万倍!”
“嗯。”季悯的脸更沉了。
“而且特别乖,特别听话!”而安清甜很欢乐,“像个粉团团,会甜甜地叫我阿姨。”
“啊呀,都把我叫老了。”
“我还想带他去游乐场,去画画………”
手机似乎被她放到了一边…
“棉棉,来给阿姨抱抱。”
那头的小姑娘真的抱起了迷你的小可爱。
季悯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等到安清甜重新拿起电话后说的那句:“哎不说了,先挂了,拜拜。”
“滴滴滴滴……”
季悯:“……”
新来的小外甥特别听话, 挂完电话的安清甜和安母打了个招呼,把他牵到小区健身器材那边玩。
棉棉迈着小腿,胖乎乎的小胳膊往横着的杆子上扒拉。
“阿姨, 我上不去…”迷你小可爱的小小五官都皱到一块儿去了, 婴儿肥让他看起来像个白乎乎的小包子。
这么糯的声音, 一定是遗传的!
安清甜心头柔软得不行,把他好好地抱起来放了上去。
表姐下午一点才到,所以午饭时间也延迟到了一点多。
安清甜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还有两个小时不到。
“棉棉,饿不饿?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想吃糖,好多好多糖果!”
“吃糖不好。”安清甜揉了揉棉棉小脑袋上毛茸茸的短发,声音也格外得轻柔, “阿姨给你买鲜榨的果汁好不好?”
棉棉像个小大人一样好好思考了一番, 很快就眉开眼笑了, 露出小颗的牙齿,“好啊好啊!棉棉想喝西瓜汁!”
“来,阿姨带你去买西瓜汁。”安清甜将这个朝自己展开小胳膊的小小人儿抱了下来。
附近就有一个有卖鲜榨果汁的店, 安清甜一路都把棉棉抱在怀里,虽然吃力,但是心里喜欢得不行。
“老板, 拿两杯西瓜汁。”
在安清甜付钱的功夫,棉棉就跑到小桌前挪椅子。
等安清甜拿着两杯果汁转身, 就看到小小的人把椅子提前拖开,对她礼貌道:“阿姨, 坐!”
“真乖。”安清甜坐了下来,把另一本西瓜汁推到了棉棉那边。
棉棉小小的身子那么迷你,一本正经地抱着比他的小手大好几倍的杯子,莫名的萌。
店里的漫画书被眼尖的棉棉发现了,他蹦蹦跳跳地拿了两本过来。
她这个小外甥真聪明呀。
安清甜一本满足地捧起果汁喝了两口,注视着自己认真看漫画上图片的小外甥。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言司:我要考K大。】
【言司:他姓陆。】
安清甜有点没反应过来,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施词喜欢的那位小哥哥。
她那天在图书馆偷拍了之后就通知施词了。不过,她和季悯坐得很里面,也没去关心那位小哥哥坐在了哪里。
她还没有问过后来施词有没有过来和小哥哥见上面呢。
聊天界面又跳出一条消息。
【言司:他是K大的,大三】
果然,她没想多。安清甜算了算,这样的话他们差了三级,最起码相差两三岁。
【一颗甜糖:你明年考上,他明年大四实习】
那边的人回复得很快。
【言司:他要留校读研,说不定我还有机会上到他代的课。】
【言司:天意。】
以前安清甜觉得施词是那种只帮别人分析,自己不沾身的人,没想到…遇上自己喜欢的就变成了这么一个主动出击型的。
【一颗甜糖:加油】
【言司:我要好好学化学了。】
不用说,肯定是因为那位小哥哥是化学系的。
安清甜有专门查过K大的信息,化学系虽然不是王牌专业,但也是妥妥的top10专业。
施词是他们理科班里文科最好的,其次就是化学和数学。
安清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好几下,最终回过去四个字。
【一颗甜糖:一起加油】
那头回得很快。
【言司:道阻且长!】
一点一过,表姐就来了。吃过午饭,安清甜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可爱又听话的棉棉。
可能是她陪了小外甥一整个上午,看到他突然被接走有点不适应,安清甜有点不太舒服。
她走进卫生间重新洗了把脸。
“妈,我可能有点感冒了。”
安母一听到她的话就从客厅跑过来了,问:“是不是出门忘记穿外套了?”
“没有啊,我披了那件呢。”安清甜指了指自己椅子上挂着的米色外套。
安母走近了些,手探上她的额头摸了摸,“好像有点热。”说完就转身去找体温计了。
喉咙有点干。安清甜去倒了杯热水。
等到测完体温,安母看了看体温计,眉头都皱了:“有点烧。”
还没等安清甜下意识地考虑好怎么给自己处理,安母就火急火燎地帮宝贝女儿请了假。
她换上了睡衣,躺进了被窝。
其实她觉得自己没什么事的…
下午不用去学校了,安清甜也睡不着,躲在被窝里继续画那张画。
等她定了稿发给季悯做头像的时候,一下子想起了一天晚上做下的大死。
她一连发了好几个萌猫的表情包,把昨晚的聊天记录刷上去,然后才颤颤巍巍地打字。
【一颗甜糖:你今晚住哪儿?】
三分钟后,有了回复。
【季:家。】
哦对…这个点是下课时间呢…
安清甜抱着手机祈祷又祈祷,最后觉悟很深地打下四个字。
【一颗甜糖:我…要谢罪。】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个多小时了,季悯还是没有理她,安清甜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梦里的情景断断续续的。
一会儿是季悯回复她了,过了一个场景又变成了她一连一个礼拜没等来回复,杂乱无序得不行。
还没等安清甜从那种惊吓里缓过来,她又梦见自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和那天看到的未来一样…她的身体怎么也碰不了季悯,季悯也看不见灵魂虚无的她。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天人永隔。
她从噩梦中惊醒,迅速看了眼枕头下的手机。
没有回复。
安母听到动静后匆匆忙忙地进来,一边帮她擦眼泪一遍轻声询问:“怎么哭成泪人了?”
安清甜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梦,从梦里带出来的情绪全部涌在喉咙口,心情压抑到说不出一个字。
安母见她这副模样,手又探上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睡一觉好点没有?”
安清甜抿着嘴,含糊点头。
安母看到她点头,彻底松了口气,捏着她的手,悉心道:“快七点了,妈给你煮了点粥。”
说罢,她就起身去厨房端了来。
安母怕她生了病胃口不佳,喝白粥会觉得寡淡,还特意花了点心思做皮蛋瘦肉粥。
安清甜木讷地张合着嘴巴,送到口中的都是不烫不冷的。
这些温暖都不是她的,像盗来的。
她像个小偷。
安母走后,安清甜收到了江音音发来的微信。
【音:清甜,你身体不舒服吗?】
【一颗甜糖:嗯,有点不舒服。】
【音:摸摸头。】
随即,江音音发来了一个很可爱的猫伸小粉爪子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施词也来问她怎么请假了,安清甜觉得没什么力气,简单做了回复。
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感冒的症状,又感觉哪里不太像。
又一觉醒来,安清甜快速地冲了把澡,换了件厚睡衣。
安母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安清甜在书桌上做题,又帮她披了件厚外套。
还有2分钟到十点。
安清甜掐着秒数默念了一百二十次。
然后又数了三十秒,六十秒,一百……
“叩叩叩——”
被敲响的不是房间门,是窗户。
她暗下来的眼眸忽然多了几分灵气,小跑着过去拉窗帘开窗户。
“你住回来了?”安清甜的话刚说一半手上就被塞了几样东西。
“今天的作业。”
窗外,季悯的声音清清冷冷,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我妈帮我请假了。”
“没事啦,不用担心我。”
真的没有理她…怎么办…
现在装得很无辜很可爱还来得及吗?
她咬了咬少有血色的唇瓣,声音很小:“你昨天…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
“看到了。”
她梦到他把她给睡了。
这次…回得很快啊。
安清甜觉得周围空气骤冷,乖乖低头道:“我错了。”
那个人没说话。
安清甜大着胆子重新抬起脸。
他身后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可他微微愠眉的样子比今晚夜色还要撩人。
那是真真切切的未来啊,想想就很刺激。
现在一副X冷淡的样子,未来洗完澡面对面…又是另一个样子了。
所以,安清甜没忍住,咽了咽口水,道:“但是…真的很刺激。”
对方立马就黑了脸。
和她说话,要做好很大的心理准备。
“我是不会和你吵的。”
“因为我们两个,你话很少,只要我不说话就吵不起来了。”
“我也舍不得和你吵,我说过的。”
说这些话,安清甜其实有偷偷踮着脚,好像人高一点,她就少了点错…
她的脸颊有一点红,眼睛湿漉漉的。
季悯又一点心软,抬起了手,然后就听到了下一句。
“那是真的。”她说。
他的手又放了下来。
小姑娘不知道被什么梦给弄得魔怔了。
他转过身。
他那只尚未抬起的手被温热的小手牵住,踮脚很多的安清甜从背后按住他。
“你不要走。”
“我怕。”
“很怕。”
安清甜开始哽咽。
她很怕自己有一天彻底掉马了,怕他看不到以灵魂方式存在的她,更怕自己流落到虚无之地,再也见不到他。
季悯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她,话都带了哭腔,那双明亮的眼眸也失了焦距。
所以,今晚他也翻了安清甜卧室的窗。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不准乱说。”季悯皱眉,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
“我是说如果。”安清甜还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唇,扬着脸问,“你会怎么样?”
哗——”
是试卷散落在地上的声音。
其实安清甜有点后悔把这话问出口了, 季悯再沉着冷静,所能理解到的消失也是生老病死和天灾人祸,而不是非正常向的灵魂离开。
她不应该把这些推给他去考虑的。安清甜越想越懊悔。
“不会有那一天。”
季悯眼神笃定, 墨黑的瞳眸藏有巨大的磁场, 将她吸引了去。
安清甜轻轻“嗯”了一声, 似幼猫的叫唤,小小的,却挠人心痒。
他的喉结动了动,为她把加在外面的外套拢了拢,温声叮嘱:“病了就好好休息。”
安清甜的注意力早就跳到他的脸上了,身体虚靠在他的胳膊上,问:“我发的那张头像, 你换了没有?”
季悯点头。
安清甜听后心里甜滋滋的, 抓过桌上的手机来看。果不其然, 点进去就是新换的头像了。
图上是一张逆光的侧脸,面部线条柔和,五官添有暖意。
可真好看呀。
她弯着眼睛, 搂住他精瘦的腰,脸就埋在他的胸膛,这样能听到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做了噩梦, 梦到我不见了,你找不到我。”
“后来我就哭醒了。”
季悯沉默着将她往怀里多带了带, 拥紧双臂做安抚。
“我好想好想一晃十多年,牢牢地守着你。”
小姑娘眼底贪恋悲伤的情绪不假, 应该是被梦境的氛围感染的。
那个噩梦该有多可怖。
其实,季悯本对未来想的不多。她总爱胡思乱想,提到的内容一晃就是多年以后,他也就多往后想了想。
他捏了捏安清甜温软的小手。
“所以,你要好好保护我。”
“我很脆弱。”
她只是一个没有生命值的灵魂,千万千万不能出差错。
季悯低头含住了她柔软的浅唇,所有的话都散碎在唇舌间,后背跟着抵上了白墙。
安清甜的身子越攀越上,到最后手腕勾在了他的脖颈后,反复描摹彼此的唇形,偶尔停下来小口地喘歇。
房间门响了。
“我妈来了。”她附在他的耳边紧张地耳语。
接着,她手臂一抬,反应很快地伸手摁灭灯开关。
眼前瞬间一黑。
“甜儿,睡了吗?”安母的手就搭在门把手上了。
“准备睡了。”
跟着是“啪嗒”两下,从外面听来大抵是拖鞋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药吃了吗?”
“吃了。”安清甜迅速回答。
“那妈妈就不进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妈妈来喊你起床,再不舒服就请假去医院看看。”
安清甜一拉被子,蒙上脸,佯装出睡意朦胧的声音:“晚安妈妈。”
门外,安母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妈走了。”安清甜收回了胡乱的想法,伸手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季悯很淡地应了一声。
两次意外,两次都侥幸没被发现,她张了张嘴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支支吾吾地低语了一声:“对不起。”
他没说话。
借着洒进卧室的银色月光,她在黑暗中看到了季悯冷峻的侧脸,温热的唇瓣富有光泽。
两个人都倒在了床上,他的手臂一直半撑着,怕压到她。
四目对视后,安清甜索性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缺氧般拼命大口呼吸着。
她现在不是二十岁,而是不满十八岁。
“安清…”
季悯要说的三个字还未说完,身子下面的小姑娘就主动蹭了上来,他收回胸腔的声音带着极大的隐忍。
突出的喉结在感受到滚烫的轻舔时,上上下下滑动了好几下。
“别闹。”
安清甜很听话地停了下来,眸光缱绻。
从她那一侧看去,他卷长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投下了一片灰色阴影,幽深的视线看不出情绪。
这些谁教她的。
季悯有点闷躁,手一撑一抬,身体翻到了一侧,就在她身侧躺着。
安清反复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偏过脸,望着他好看的侧脸,忽而笑了。
“我最偏爱你。”
她这古怪的语气跟个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浪子很像,如今临时起了意和他信誓旦旦地做保证。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季悯蹙了蹙眉,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还有谁?”
安清甜噗嗤一声轻轻地笑了出来,指尖划过他干净利落的短发,最后停留在他清冷的眉宇间。
他这个醋坛子,她真是爱到不行。
“没有了,只有你。”她把话说得很糯很糯,缠绵的目光好像要黏在他身上一辈子。
姑且就一直最偏爱她吧。季悯想。
结果安清甜还是没正经过半分钟。
“黑灯瞎火的,不做点什么太可惜了。”
“你可以再主动一点,我承受得住。”
季悯:“……”
他站起身,凭着记忆摸到灯开关,房间一亮。
安清甜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声音格外甜:“大学很快就能到。”
季悯回去的时候,安清甜若有所思地盯着散落了一地的卷子,过了好久才回过神,蹲下了身把它们捡了起来。
临近十二点,安清甜做完了今晚为数不多的作业。
一拿出那几张老师批了发下来的卷子,她就看到了上面熟悉的铅笔字迹。
都帮她改过了。
安清甜心头一热,按耐着性子把所有都写好订正好以后才回到被窝。
【一颗甜糖:你睡了吗?】
不到十秒就有了回复。
【季:还没。】
【一颗甜糖:我刚才在学习,是不是很上进很努力?】
另一幢房子的一间卧室内,有人皱了眉,打了好大一行字又删了。
【季:可以不做。】
【一颗甜糖:是你带给我的,意义不一样。】
跟在这句话后面的是一个扑过来抱住的软萌表情包。
【一颗甜糖:方便语音嘛,我想听你的声音。】
“可以。”他手一松,发送出去。
小姑娘絮絮叨叨地和他讲了很多,但都是一些平时学校的琐碎事情。
在说完晚安之后,她又发来一条两秒的语音。
“有你真好。”
深夜,浴室里的水龙头被调向了冷水那边,他去了一身热气。
***
周一安清甜就照常上课了,可能是体质差的缘故自习课强会忍不住小眯一会儿。
不过…周三早晨,她没来。
上午也没赶来。
中午也没见人影。
根本没有提前告诉他。
季悯去老师办公室帮忙了,所以请掉了体育课,回来的时候去了没摄像头也没人的地方,拨通了安清甜的手机号码。
十多秒后,那头的小姑娘接了电话,声音有点闷:“我不在家。”
他心一沉,迅速问:“在哪?”
“回家的路上。”她那边偶有风吹时的沙沙声,“我妈带我去了医院。”
她病了。
随即,传来了小姑娘哭唧唧的声音,似乎隔了一层口罩在抽泣:“季悯,我可能要毁容了…”
他直径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准乱说,我现在去你家。”
“不要,我现在有点丑。”安清甜现在每一个字都是拒绝的意思。
“是什么病?”他紧紧皱着眉,偶有路过的人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我觉得我挺不争气的…又不是不知道能好,干嘛还这么怂…可是真的丑了好多…呜呜呜呜…”
“什么病。”他又问,语气愈发温柔。
“呜呜呜…你不要管这个啦…我…呜呜呜呜…”
三分钟后,好不容易才磨得她支支吾吾地说出口。
“水痘。”
“这个病是好发于小孩子啦,但是我小时候没有得过水痘…这个病潜伏期两周,我应该是两周前被传染上的…”安清甜哭嘤嘤地幽怨道,“我问过妈妈了,棉棉得过,就我没得过。”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更难过了…
“我去看你。”他眼眸黝黑。
“你真的不用来,我没事的。”安清甜抽了抽鼻子。
他深邃的眼眸看向走廊的尽头,道:“我得过水痘。”不会被传染。
“那等我有勇气见你了…”安清甜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全是挫败感,“如果你来,我也不会开窗户的,就、就一直锁着…我现在没脸你了…呜呜呜呜…”
季悯深吸了一口气,先不管她愿不愿意见自己,认真地低声安慰:“听话,等疹子出完就没事了,脱完痂也不会留瘢痕的。”
他说的话,不知道安清甜听进去了没有,她忽然冒了一句:“一点都不痒,我一点都不想抓它们…”
季悯:“……”
“你放心,我会乖乖养病的,恢复前后就两周,我们两周后见吧。”说完,安清甜痛心疾首地挂了电话。
即将两周见不到她的季悯黑了脸。
***
这已经是安清甜没来上课的第二个礼拜了。
她生病休养这段时间情绪极不稳定,比如今天吃过晚饭,她突然打电话给季悯。
“季悯,我这两天想了很多。”
回教室很早的季悯轻轻应了一声。
“要不你别对我负责了…”
“我不能耽误你。”
她连说两句。
“安清甜。”他哑声。
“嗯?”安清甜在卧室的窗前吹风。
“耽误你个头!”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同学无一例外的听到了,惊讶得不行。
这是他们班一向清冷寡言的季大神?
等等…
那个人做了什么让季大神说脏话!
“这是我第一次听你骂人。”
安清甜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在电话那头缩了缩脖子。
这次,她的声音小了很多,语气也弱了:“你别凶我…我现在是病人。”
“操。”
“唉,现在是第二次了。”安清甜眨巴着眼睛望向天空。
周围人一脸难以置信。
这、这是又说了一句脏话?
“唔…倒也可以,我准备好了。”
“就当做纪念了。”
季悯再次黑了脸,掐了电话,起身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班里人纷纷摇头,没见过…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季悯。
这个时间,陈姐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位老师,见有人推门进来就抬头看了过去。
季悯看起来很急,陈姐立刻坐直了,简单问了两句。
“嗯,我家里有事,想提前回家。”
他从没请过假,今天突然说要请假回家,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陈姐二话不说,立刻开了出门证批准了。
等季悯再次回到教室收拾书包的时候,谁也没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认为不管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性质应该都挺严重的…
出了校门,他叫的车已经到了。
“师傅,名翰苑。”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谢谢。”
驾驶座上的师傅听后忍不住转过脸问他:“小伙子赶着回家?”
“嗯。”季悯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也真是稀奇啊,这个时候载到的学生不是去网吧打游戏就是去路边摊吃烧烤,像你这种直接回家的不多了!”师傅一边加快车速,一边感叹。
出租车内光线灰暗, 路灯的橘光时不时投进车窗。
后座的季悯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安清甜在打电话之前发给他的微信。
【一颗甜糖:家里好冷清QAQ】
【一颗甜糖:我下午做了张往年的理综试卷。】
【一颗甜糖:唉,物理又错了一道不该错的题。】
【一颗甜糖:看吧, 我配不上你。】
卧室的卫生间门口, 安清甜来回踱步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去衣柜里拿了另一套睡衣。
爸妈后天才能回来,她一个人住像是回到了以前租房独居的日子。
…除了医生每天上午准时上门给她做检查。
明天吃什么好?她又把睡衣放在卫生间,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满满的,她有什么好纠结的?
安清甜一脸嫌弃地看着冰箱镜面里的自己。
她还是去洗澡吧,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煮粥喝。
她想季悯了。
天知道有多煎熬啊!两个礼拜了!整整十三天!
安清甜吸了吸鼻子,看着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她再忍忍。
门铃忽然响起, 还在客厅的安清甜直径走过去, 踮脚贴上门眼。
然后她踩着拖鞋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卧室。
口、口罩…
在…在抽屉里!
在把淡蓝色的口罩戴上以后, 她才稍微松了口气,犹犹豫豫地磨蹭到了门口。
“叮——”
【丑,不要见。】
她连微信都没用, 直接发的短信。
季悯的眸色又沉了几分,再次按下了门铃。
“我是不会开门的。”
一门之隔,安清甜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这么大的胆子不知道是向谁借的。一定是在家里歇久了把胆子养肥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电子输入的声音…
哦对, 她告诉过季悯她家大门的密码呢…
这下真的完蛋了。
在门被打开的时候,季悯看到了一个一晃而过的白色小身板。
安清甜在门后躲得很失败, 他进来后一下子就把她捞到了跟前。
只是,季悯的手还未靠近她, 她就再次往后躲了,两只小手都捂着脸,视线始终停留在两个人穿的鞋子上。
“安清甜。”他的语气带着一层薄怒。
安清甜想抬起脸,但是摸到口罩的手却把脸捂得更紧了。
下一秒,她的脑袋就被强行掰正,猝不及防地与他直面对视。
“晚…晚上好呀…”安清甜哆哆嗦嗦地出声,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他牢牢揽住。
目光落在他背着的书包上,她有点惊讶地问:“你…旷课了?”
“没有。”季悯蹙了蹙眉,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反手关上了门。
…这下是真的逃不了。
对着他愠怒的脸,安清甜想起自己这阵子作下的死,简直悔不当初…
“我很乖的…”她开始昧着良心说话了。
乖?哪门子的乖?
季悯挑了眉,怒气倒是散了许多,抬手伸向她的口罩。
一个不留神,口罩就被摘了,安清甜吓得两只小手立刻死死捂住脸,冲着他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乖。”他轻声,骨肉均匀的手比上好的暖玉还要温热。
安清甜的手被他覆在了掌心里,反抗也不如刚才激烈了,很快两只小手就被移开了。
水痘的疹子已经出过了,结的痂也都掉得差不多了,她的脸上就剩些淡淡的印子。
恢复得比较好。
她大抵是很怕这样的她面对自己的。季悯将声音放柔放缓,温声:“把眼睛睁开,乖。”
安清甜睁眼睛的时候,像是要哭了。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噙着泪眼呜咽道:“你干嘛不嫌弃我啊,我都这么难看了…丑死了…”
季悯替她擦了眼泪,望着抽泣的她,道:“你特别好看。”
“你说什么?”安清甜听后睁圆了水汪汪的眼睛,哽咽地问他,“季悯你怕不是审美出问题了…”
“只要是你,你什么时候都特别好看。”
他声线温柔,深邃幽暗的眼眸藏放了一整个浩瀚璀璨的星空,每一个字都印在了她的心上。
安清甜怔怔地望着他,眼泪簌簌往下掉。
“安清甜,你已经耽误我了。”他扼住她的细腕,一下子就有了一圈红痕,那力道重得就像要禁锢一辈子。
他这么一说,安清甜哭得更凶了,语无伦次地抽泣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明明…明明我超级想见你的,都是我任性…对不起…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的来的。”季悯把哭成泪人的她揉进怀里,光洁的下巴就贴着她柔软的长发。
“五一假这么久我都不见你,对不起。”安清甜慢慢止了哭,格外放肆地拉开校服拉链来抱他。
他把她横着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曾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试卷,现在乱得可以。
床上的被子乱七八糟地卷成一团堆在角落。
这两个礼拜,小姑娘的情绪很差。
季悯收回了目光,把她放到了床沿。
卧室这么乱,安清甜好一阵脸热,清咳了两声,指着桌上的卷子说:“我在家有好好学习,而且音音每天都帮我带作业呢。”
“我知道。”
一和他对视,安清甜的语气就弱了几分:“不过,她也没见到我…都是我妈代拿的…”
“嗯。”季悯回得冷冰冰的。
“不要皱眉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安清甜试图谄媚地讨好。
“十三天。”
她缺了十三天的课,十三天没见他。
“是…”安清甜硬着头皮应下,好像之前那个坚定不移地说不要见他的人根本不存在。
“你是打算多久不见我?嗯?”
“…就、就……下周一二模,我周日就去了嘛…”安清甜很怂地偷偷瞄他的表情变化。
听到她的实话,季悯觉得烦闷,冷着脸,好半天没理她。
哎这就又变了脸了…
安清甜更怕他再凶自己,万一翻起旧账她就没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我去洗澡了…”她一说完就站了起来,指了指卫生间方向,“之前没得洗头没得洗澡,丑得丧心病狂…”
她差不多经历了十多天不能洗头洗澡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结的痂脱了,恨不得一天洗三次。
季悯:“……”
白天才洗的头,洗澡又不能用沐浴露,所以安清甜洗得很快,没几分钟就换了身淡蓝的睡衣出来了。
还没走几步,季悯就把妄图继续做题的她捞了起来,放进被窝里,捻好被子…
盖得严严实实的安清甜伸了伸脖子,问站在床边的他:“现在我该干嘛…”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一定是被她那句“我不能耽误你”给冲昏了理智。
“我的床很大的,可以两个人一起睡。”
“……”
“虽说比较突然,但是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如果你觉得可以,我绝对配合。”
季悯觉得自己的脸可能有点烫,别开眼,严厉地责问她:“你在说什么胡话。”
脸皮非常厚的安清甜继续小声:“如果你留下来住夜的话…左数第一个衣柜上面有一床被子,好像还有绒毯…”
“正经点。”
她闷闷地“哦”了一声,在他药理的目光下坐了起来,拿起枕头边的空调遥控把空调给开了。
很快,有舒适的暖风吹了出来,安清甜的声音和往常一样软糯:“季悯,我觉得你今晚和平时挺不一样的。”
他还没开口,她又说了一句:“我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那么重要。”
“安清甜。”
“我爱你。”
“我说过。”
安清甜定定地注视着他,有自己把话听错了的感觉,眼眶湿漉漉的,很怂地吸了吸鼻子。
“虽然你今天说了两次脏话,不那么高贵清冷了,但是我啊,还是很喜欢很喜欢。”
“季悯,你说我这个人…怎么就喜欢来刺激的?”
说完这些话,小姑娘的眼睛又变得红红的。
那深而远的目光直直地探进他的心底。
“我好喜欢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安清甜捂在被窝里,异常乖巧地喝他喂的水,听他讲的题。
如果说有什么不合适的,那就是本该在被子里放好的小手偶尔会偷偷摸摸地伸出来,探向他精实的腰。
两个礼拜没摸,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忍无可忍的季悯:“…你在做什么?”
安清甜怕被他抓包,所以立刻收回了手,一秒进被窝,面不改色地说:“我要睡了。”
“……”
“如果你困了就回家,或者我们一块睡,我房间、客房或者沙发……总之,都可以…”
“有一点需要强调的是——安可爱不介意和你分享这张大床。”
季悯抬手替她把被子再次捻好,低声:“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了。”
两个礼拜没见了,姑且再一次原谅她的无理取闹。
安清甜一脸单纯,无辜地眨巴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声音还带着几分委屈:“可是我好像睡不着…如果我失眠了,你是不是要一直待在这儿?”
“……”
“季悯。”
“嗯。”
“你会讲睡前故事吗?”
睡前故事?
季悯感觉自己额角一抽, 答:“不会。”
“那我可能就睡不着了。”安清甜故作遗憾地说。
书桌上,她的手机震了震。
“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安清甜探了探脖颈,视线转向了那一头, “好像上午就有消息, 我忘记看了。”
离得不远, 季悯的右手稍稍一抬就碰到了她的手机,递给她的时候无意瞥了一眼。似乎是微博上的消息提示。
手机一解锁,安清甜就侧过身来睡,“咦”了一声之后就开始一本正经地捧着手机打字。
一分钟过后,她关掉微博界面,抬眸对守在床边的人认真道:“我前两天画了张图,照着你画的, 我现在发给你, 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的需要调整。”
随即, 他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这次的画比前两次精细很多,恍如回到那日。
清晨曙光带着湿意,有人逆光而来, 身形颀长,修长匀称的手牢牢牵住了对面的人。
安清甜捧着手机,下巴磕在上缘, 一眼不眨地捕捉着季悯看到画时的反应。
每次画的时候她都会反复琢磨,争取多摸索出一点点他的神态。
“比以前都要好看。”
他话说半句, 安清甜也能理解到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嗯, 他们也说我画得一次比一次有神了。”
“他们?”
他的反应这么警敏快速,安清甜心里甜滋滋的,绷着一本正经的表情面不改色道:“是啊,我可是要画画赚钱养你的人。”
“……”
安清甜一边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一边装得若无其事道:“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把你追到手啦,天天泡在蜜糖罐子里。”
季悯别开眼,眼睛里藏着的分明是熠熠的笑意。
“你觉得化学系好不好?”床上的小姑娘突然问起。
他神情微顿:“准备选化学专业?”
她几不可见地点头:“理综里,我的化学分数是最突出的。”虽说是靠着以前医学化学打下的好基础…
“嗯。”他安静地聆听她接下来的话。
“K大的化学系是top10,近几年的分数档我查过了,和建筑系相差几十分,也就是我和你分数的距离吧…”安清甜又逐一地把这几天自己在网上查到的信息讲了讲。
“施词也打算考K大的化学系,如果都被录取了,我和她也能做个伴。”
“不过,化学系女生应该不多。”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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