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群人其实没想到山洞可以通往原本的世界。里面虽然有晴明的气息, 但是他们什么都没见到。即使是这个比利晴明。

    红叶提议过原路返回, 因为这个山洞越往里走，气息就越不对。经历过京都之变的大妖们, 对这种危险的气息更为敏感。深知这个道理，众人暂时不打算直面可能的危险, 同意往回赶，然而……

    入口已经被封印了。只是刚回头，原先进来的方向就已经消失了。回不到【境界】里，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处于两个世界的通道中。

    或许也不能算是通道。是存在独立于两个世界的空间。

    “女帝果然还是不信任我呢……”

    夔兕有些伤心。她是真把女帝当朋友来对待的。面对一个长得与自己相像的人，夔兕的心底总觉得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这个山洞的入口确实是【境界】之门吧。”

    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但卖药郎随口说起了这个事, 目的就是让大家往好处想。比起没有方向的乱转，果然还是知道某个关键的信息比较好吧。

    那么【境界之门】的入口就是最为重要了。

    众人一向，诶，好像也对！

    作为人皇与妖皇, 封印了这个山洞的入口, 不就是为了封印两个世界的通道吗。

    只要通过这个“山洞”的话，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吧？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哼, 果然是无耻的人类！”

    茨木童子不屑道。反正他对女帝本就没什么好脸色。可能是和格雷尔呆久了, 原本对女性还行的性格，现在越发地对女性不感兴趣了。

    “她的做法其实也并无措。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也会……”

    他们这些人本身就是不确定因素。

    就算本身无害, 但能出现在这个世界，本身的性质就十分不同了。保不定还有其他世界的人呢？或许比神明发现呢？

    所以如果她是女帝，在考虑到这些因素的时候，也会果断地将门封印。而且能少说则少说。

    茨木童子对夔兕的话不予置否。

    酒吞童子倒是连连说是。

    当然这不代表茨木童子不清楚其中的厉害。不过是本来就对人类带有偏见，如今也只是因为“被女帝所骗”这样的事实，让他感到气愤罢了。

    倘若是他遇到这样的问题，恐怕就是一爪子的事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荒川之主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滚风草担忧地趴在她的肩上。

    夔兕紧蹙着眉头。沉默半晌道：

    “也只能继续往前走可吧，也就这一条路了。而且其他的妖怪不是就在里面吗？”

    原本的目的不就是后面那个吗？

    得到“山洞就是境界之门”的信息不过是预料之外罢了。

    恐怕女帝应该早就发现这个地方了。至于是什么时候打算的，这个就不清楚了。

    卖药郎隐隐约约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通道的开启需要人族与妖族的力量，反之亦然。人族的力量是不可能重新回到人类身上了，那么应该是人皇与妖皇共同将所有的力量注入用于封印这个入口了。

    ——或许，这就是人皇与妖皇的特权吧。即使人族的力量也被剥离，但作为人皇却依旧可以将这股力量转移，只是已经无法回到人族的身上罢了。所以即使得知人族的力量全部用于防御之上，所以也未能有什么办法。

    只要封印了入口，那么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受到外来者的入侵了。

    只是……

    洞里更深处，让他有种不适感。

    终于走到了最深处。那是一条死路。唯一的不同之处，是石壁上宛如人的心脏，噗通噗通的挑动着。

    心脏的表面覆盖着好几条细长的影子。滚风草见状，咿呀咿呀地叫了起来。身上的干草，炸成毛一样。

    看来，是滚风草所说的抓走妖怪的触手了。

    太宰治似乎对此很好奇，不由地凑过去。卖药郎直接拎住他的后领，将他往后拉。

    “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随意看的呢……”

    “安倍晴明的气息就是从这里发出的……还有混杂着其他的妖气……”

    荒川之主凝眉，神色不是很好。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道：“莫非，那些妖怪已经被吞噬了？”

    安倍晴明……吞噬……

    一瞬间，卖药郎终于明白了天印佛的计划……只是……

    ——

    鵺需要不断吸收力量出生，以此从这个异空间，来到现世。这个异空间，或许相当于【境界】的地狱吧。

    很早就来到此地的卖药郎注意过，【境界】里的人，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死后都不会有灵魂，所以如今来到这里，他便猜测，这个异空间便是死后的归处。但是现在，这个死后的归处被鵺所占据，不断吸收死后的人的能量。如今，也无法确定，人族与妖族原本的力量是否也被他所吸收……

    “【境界】的历史上是否也存在一个安倍晴明呢？”

    “很有可能。他的母亲是羽衣狐。要真说起来，羽衣狐是我们的世界的，而葛叶才是【境界】的。当初大门意外打开，使得葛叶与羽衣狐各自离开自己的世界，如今羽衣狐有理由来到这个世界。但是鵺不能，因为本身在【境界】就已经死亡，所以只能依靠出生来到我们的世界……”

    卖药郎讲得头头是道，

    感觉一下子困扰许久的事情，被如此解决了。

    卖药郎想到，【境界】之门第一次打开，是否是在远古的时候呢……

    “那现在要怎么做？呵，果然还是还是一爪子吧！”

    说罢，便已亮起自己的地狱之爪。

    荒川之主与红叶直接一人一个扇棍。

    “你是笨蛋吗？！”

    二人异口同声道。

    “混蛋！竟敢如此小觑本大爷！”

    “因为你就是个笨蛋啊！”荒川之主冷嘲热讽，而且对此颇为愉悦。

    “可恶！不过是区区一条咸鱼……”

    “闭嘴吧茨木！”酒吞被吵得忍无可忍。

    “好的吾友！”

    荒川之主&红叶：……

    “既然鵺想出生，那么就让他出生吧。只要他出生了，我们自然就能回去了……”

    ——

    “事情就是这样啦！”

    解释了来龙去脉，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感到复杂的。

    晴明叹了口气，将夔兕拥入怀中，轻道：“回来便好。”

    “可笑至极！”

    对于这番说辞，鵺大为震怒。

    全身金光闪闪，尤其还是果体的样子，晴明直接将兕子的眼睛遮住了。

    “会长针眼的。”

    “世上只有一个安倍晴明就够了！”

    鵺的目标顿时对上了晴明。晴明下意识地将兕子往后一拉，手中展开的扇子稳当地抵挡了鵺的攻击。毫发无损。

    “怎么会！”

    完全不可置信！

    无论是奴良组还是花开院秀元。

    眼前的这个神色淡漠举手投足间满是云淡风轻的男人，以及那个面色偏执甚至可以说是阴鸷的男人。

    仅仅只是表面看上去，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都无法让人插足。

    “你很好。”

    鵺忽然笑道。

    “既然你也是安倍晴明，那么你也该懂得吧。”

    鵺沉着迷位于力量顶端的感受。所以才会不断地让羽衣狐转生生下他，从而继续自己的伟业。

    “如果是想策反在下，那便算了。”

    晴明温文尔雅地笑道。

    扇子在他的手中此时只不过是个摆饰。谁能想到就在之前，这么一把普通的扇子。地方住了鵺的攻击呢？

    鵺微眯起了眼睛。

    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终于停留到了自己的母亲身上。

    在场的气氛更加奇怪了。

    先是对出现两个安倍晴明而感到震惊。紧接着，又得知新诞生的鵺——安倍晴明的身份。以至于，曾经大江山的鬼王与茨木童子出现在此以及户隐红叶是个女人这样的事，也没能引起他们的主意……可能本身已经被麻木到了吧……

    “总大将，你已经知道了吗？”

    鸦天狗问道。

    奴良滑瓢笑呵呵道：“一点，只是一点……”

    如果说原先的胜利只是微乎其微的话，那么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毫不犹豫地往他们的这个方向倾斜了。

    忽略掉看似现充的安倍晴明，奴良组与花开院将炮火依旧对准了果体的鵺。

    可能有伤风化也是其中一条……

    但鵺依然很强大。

    陆生受了伤，酒吞童子他们暂时加入了战局。因为本身与比利晴明没有利益上的冲突，所以对其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愤怒。

    但茨木童子就不一定了。他心目中一直承认的魍魉之主为酒吞童子。所以对于比利晴明的那番大放厥词，听在他耳里，像是在诋毁酒吞。所以干起架来，像是疯了一样。与鵺的战斗也十分激烈。

    当然奴良组更在意的是他的声音……

    与自家少主如此相像的声音，如今说着疯狂的话，听起来就有多微妙了。

    虽然很霸气，但是也很一言难尽。

    可能是从轻佻风流到痴汉的转变吧……

    夔兕接过了陆生手中的山吹乙女，奴良滑瓢已经在讲述山吹乙女与奴良鲤伴的故事了。

    “我曾经见过这个孩子……”

    夔兕的眼中带着回忆。

    “她很像她。”雪童子忽然开口道。

    “谁？”安倍时真下意识地问道。

    她与太宰治一样，对于此刻的事其实一知半解。所以一直静静地听着。

    “巫女。”

    雪童子很笼统地说道。

    但是夔兕与晴明却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呢。”

    夔兕笑笑。

    因为偶然之下听到组内的仆人在说着她无法诞下子嗣的话，所以自责之下，留下了一支娇艳的山吹花和一首古诗悄然离去。

    再次醒来，却被篡改了记忆，甚至……误杀了自己心爱的人。

    “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呢？”

    安倍时真问。

    奴良滑瓢苦笑。

    已经发生的事情，已无法改变。

    是呀，当初为什么不说清楚呢……或许说清楚的话，就没有那么多误会了呢？

    ……

    被儿子所背叛的羽衣狐为了阻止鵺，与陆生联手了。

    鵺的怒火更为强盛。

    “母亲。您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晴明！这是错的……”

    终归是自己的孩子。羽衣狐只能忍着内心的痛苦。虽然已从山吹乙女的身体里离开，可是她的记忆却还是影响了她。

    鵺失望地看着羽衣狐。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为犹豫。

    他忽然问道:“你的母亲是否也是如此？”

    晴明一愣，随后笑了笑，道:“我可比你幸运多了。”

    鵺先是一怔，随后冷笑。

    酒吞与茨木老早便将战场的主导权交给了他们。自己则是将剩下的残渣收拾得一干二净。

    然而即使是羽衣狐与陆生联手，对付鵺还是有些吃力。终于，在危机时刻，二人联合发动了鬼缠……

    鵺的落败已成定局。

    当羽衣狐要赶过去的时候，鵺身后开了一道门。

    那便是地狱之门。从门内走出的青年让人冷汗淋漓。虽然面部清秀，但是眼神却是十分可怕。

    他一走出门，狼牙棒便敲在了已经落败的比利晴明身上。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语气十分阴森可怕：

    “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公主殿下，不介意在下将他带回去吧？”

    虽然似乎是疑问，但却十分不容置否呢。

    夔兕耸耸肩，“这个问题该问陆生和羽衣狐夫人。”

    陆生大概猜到了鬼灯的来历，与羽衣狐相视一眼，便同意了。

    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啊！那射过来的眼神，简直就是在威胁！

    鬼灯十分粗暴地拎起了比利晴明的长卷发，直接拖向地狱。等待他的将会是十王的裁决。原本地狱是无法裁决【境界】之人的。然而比例晴明既然已经在这个世界出生，那么这个世界的地狱制度也能实行到他的身上。

    卖药郎说得没错，想要解决之情，首先就得让他“出生”。

    在鬼灯带着比利晴明返回地狱时，夔兕叫住了他。

    “可以的话，将这个孩子也带回去吧！”

    指的是山吹乙女。

    “不行，她——”

    “可以呢。”

    陆生与奴良滑瓢一前一后答道。

    “爷爷！”

    奴良滑瓢摇摇头，“陆生，这个孩子让她回到该去的地方吧。”

    他的眼里，是深深的无奈。

    “哦，原来如此吗……在下知道了，自然会安全送到。”

    与带着比利晴明的粗暴方式不同，鬼灯对待女性可谓绅士了。

    一脚踏进地狱之门，鬼灯转过头来，“说起来，吉平公不日将会来到现世呢。”

    ——

    事情算是圆满结束了吧。

    花开院家的人离开前望着晴明的目光很是深思。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而羽衣狐望着晴明的目光更是恍惚了。

    “我的晴明……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

    晴明面色一僵。

    酒吞&茨木&荒川之主&红叶&大天狗：……

    ——不，我们不信！

    羽衣狐带着剩下的妖怪也离开了。随后奴良组也是。

    唯一可惜的是，之前被吞噬的妖怪们或许回不来了。

    “对了？卖药郎呢？”

    离开前，猛然间发现卖药郎不见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也许是有事情吧。”

    晴明若有所思地回道。

    “别管这个了。鬼灯大人不是说吉平要来吗。吉平一来，秀行也会来。小时真的房子可能不够大家住呢……”

    好像对此有些苦恼。

    “兕子。”雪童子趁势说道：“我已经赚了首付的钱了！”

    晴明：“……”

    安倍时真弱弱地举手：“其实……京都的大宅还是很大的……”

    “有黑夜山大吗？”

    大天狗对此很是不屑。

    “当然！安倍家又不是只有京都大宅一个房产！无论是东京还是横滨，都有安倍家的房产！”

    众人尤其是雪童子：……

    ——真过分呢！

    卖药郎回来时，大家已经准备离开了。

    夔兕见到他，不免担忧地问道：“你去那儿了？”

    卖药郎笑笑，“见到一个熟人……不用担心”随即，便不再说什么了。

    他走在众人的最后面。下意识地往后一看，那屋顶上站着的穿着白衣的身影是如此熟悉。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身影就不见了。

    他的手上，似乎拿着一面鼓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到这里了，接下来是番外。关于结局的话，滑头鬼的结局我忘得差不多了，这里是顺着本文的发展所作的结局。大概意思其实差不多。

    关于天印佛，番外里会提到一些，但不会太多。想要打败的话，会非常难。而且他的主战场不会在日本。本文不讲他，所以就点到为止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