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自从泉翁的口中得知书翁的存在后, 夔兕便想着有朝一日能见他一次。

    云游四方的妖怪, 无论如何都是十分令人感兴趣的。

    在听到酒吞童子说书翁就在楼上时，夔兕就想要迫不及待地上楼了。不过很快酒吞童子就说道书翁出门游历去了, 为了进军下届的直木奖做准备。

    安倍时真：“……”

    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来！

    ……

    第二日，安倍时真一早就去了东京。那件与灵异扯上关系的案子, 似乎有些棘手。她并非阴阳师，只能想做个简单的调查后，再考虑要不要将这件案子二次委托给御门院家。

    而留下的夔兕与晴明则是打算在鹤见川边坐坐，喝喝茶看看樱花。曾经的时光也是如此度过。因为时间有限，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小乌丸自然也是一并跟着去的。这一次他化为了原型，别在了夔兕的腰间。这一次夔兕没有穿安倍时真的校服，而是换上了属于自己的衣服, 这样一来，有斗篷挡着，别在腰间的小乌丸倒也不显眼，就算暴露出来, 在他人看来, 就像是所谓的“cosplay”。

    晴明还是那套黑西装，比起狩衣，他似乎更喜欢西式的服饰。

    “因为这让在下看起来更为修长。”

    面对夔兕的疑问, 晴明是这么回答的。

    显然毫无疑问。

    就这样, 准备了一些吃的，两人牵着手前往鹤见川。其实就算夔兕没有特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不会特别引人注目。

    鹤见川两旁, 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们大都穿着花色鲜艳的小振袖，这已经是十分令人感到愉悦的画面了。

    女孩子们的娇笑声不断传来，听得夔兕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若是在护城河旁，是否也是如此？”

    “非也。”

    若是在平安京，大抵是看不到如此的画面的。

    信步走在岸边，不断有樱花飘落。前方的渔船穿行在粉红色的花海中，打起了一条沾满花瓣的香鱼。

    看到这香鱼，夔兕不禁怀念道：“我想念博雅的香鱼了。”

    晴明听罢，微笑着向前与那船家谈了几句，付了钱将香鱼提了回来。

    “一条够吗？晴明大人还真是小气呀！”

    晴明回来后，小乌丸看着他手里的还翘着尾巴的鱼揶揄道。

    晴明细长的眉一挑，“又不是给你的。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去抓鱼吧！”随后便拉起夔兕的手，“走吧兕子，回去为夫替你烤鱼去！”

    “果真是小气！”小乌丸轻哼道，随后从原型化为黑鸦，落到船家的船头，在众人的吸气中，见准时机，快速叼起一条肥嫩的香鱼。

    夔兕：“……”

    ——或许小乌丸可以去当渔夫！

    ——

    安倍时真与太宰治在中村小姐所工作的寿司店呆了一天。两人就坐在店里打发时间，等待夜晚的降临。

    期间，中村小姐请了一顿寿司。她似乎已经和老板打过招呼了，所以即使两人这么单坐着，也不会被赶出去。

    当然，两人真的不会这么单坐着。至少中村小姐请客的寿司，两人一直没有吃完。

    “所以小时真认为中村小姐有问题？”

    太宰治要了一杯清酒，顺便给安倍时真点了杯果汁。

    安倍时真嫌弃地将果汁推到一边，果断地点了杯清酒。

    “不是中村小姐，而是中村小姐的手袋……唔，这么一说也可以。总之，中村小姐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听她这么说，太宰治便将目光放到了忙碌着的中村加奈。虽然来之前已调查过中村加奈的背景。但老实说，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名牌大学毕业后曾在月山町小学任教，三年前辞职来了东京，之后便一直在这家寿司店打工。这一点不是很奇怪吗？”

    安倍时真抿了口清酒，目光微深。

    “放弃大好的工作，来做一个寿司店的服务员……什么想来到东京闯一闯，这样的说法我可不觉得很合理。”

    “诶是吗？”

    太宰治眨眨眼，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似的。

    安倍时真白了他一眼，“别说你可没想到。连我都想到的东西，对于你来说轻而易举的吧！”

    太宰治虽然在工作中时常做出一些让人崩溃的事，但不得不说，这个人所做的事都有其意义的——自杀除外！

    他比一般人要更为敏感！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道：“中村小姐看上去不像是有野心的人呐……”

    没有野心的人，没有冲劲，那么离开任教多年的小学，转而来到东京又是为何呢？没有一股冲劲的人，还真的很难在东京生活下去呀……

    “可是中村小姐已经在东京生活了三年啊。她似乎对这样的生活很是满意。但，若是在月山町，她会比现在生活的更好。”

    “或许是真的想错了，中村小姐真的只是想来东京生活而已。”

    是这样吗？

    但安倍时真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看中村小姐的样子，除了脸色苍白了些，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嘛，说到底果然还是要晚上等等公交车吧！”

    太宰治嬉笑着说道，随后混进了老板儿子的社团队伍里。似乎是打网球的，而且若无其事地与他们混熟了。

    安倍时真扶额，也任由他装嫩去了。

    现在还只是晚上八点，离中村小姐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安倍时真打算趁着这两个小时，去公交站台看看。

    她向太宰治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寿司店。

    “哇！是太宰君的女朋友吗？看起来很漂亮哦！”

    “不是哦，是我的小阿姨哦！”太宰治一脸纯真地说道。

    “……哈哈哈真会开玩笑啊太宰君！”

    学生们显然没有将太宰治的话放在心上。

    “那位小姐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呢，比手冢还小吧？”

    笑得眯眯眼的家伙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呢。

    寿司店的气氛忽然降至了冰点。

    “哈哈哈哈不二君才是开玩笑呢……小时真已经大学生了哦！”

    寿司店里一阵欢声笑语，门口的营业变成了停业。

    安倍时真估算了从寿司店道公交站台的距离，大概二分钟左右。而且从寿司店门口，只能看到站台的一角，而且这一角，倘若公交车停着的话，恐怕是看不到编号的。照理说，中村小姐下班也不算晚，而且这里也不算冷清，不可能没有目击证人的。

    不过一想，警方可能因为先看到了监控画面所以索性让中村小姐委托给了侦探社。本身可能也没有去调查附近。

    安倍时真一直站在公交站台上，夜晚的温度还是有些凉。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街对面有个小男孩在看着她，见她望过来，便歪头一笑。安倍时真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以前也遇到过还没有被引去地狱的灵，但是像这样灵自动看向她朝她笑的还是第一次。仿佛那个小男孩是认识她的……

    安倍时真晃晃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测往下压。

    整一条街，除了那个消失的小男孩，干净得很是彻底。

    “发现了什么？”

    太宰治不知何时从寿司店里出来了。见安倍时真愣愣地看着对面，便好奇地问道。

    “呐太宰，既然没有目击证人，那么你说有没有可能有灵会看到呢？”

    安倍时真语出惊人。

    太宰治蓦地一怔，表情有些不大对。

    “你的意思是……？”

    “嗯！”

    安倍时真的眼睛亮得格外耀眼，“这难道不是社长让我与你搭档的原因吗？”

    她从小学过剑道，体术也是跟随社长所学，弥补了太宰治体术辣鸡的缺点。若是这件案子有异能力者参与，那么太宰治的能力【人间失格】就极其重要，何况这件案子的灵异程度也毋庸置疑。这么一来，让她与太宰治搭档似乎有几分道理的。

    被安倍时真的想法一悚，太宰治僵着脸，看着她四处寻找灵。

    ——

    结果依然一无所获。那辆公交车似乎是消失了，夜晚依旧没有出现。

    安倍时真回到横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过鹤见川旁还亮着彩灯，本想直接上楼，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河边，欣赏着此刻的夜樱。

    “呀，这不是小时真吗？这么晚才回来？”

    忽然听到兕子夫人的声音，安倍时真目光一瞥，竟看到她与晴明公正在烤鱼。她神情一松，随即便过去了。

    “来，这是给你的。”

    夔兕将一条刚烤好的鱼递给了安倍时真。

    “谢谢您。”

    “看来工作不是很顺利？”

    晴明问道。

    安倍时真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点点自己的脸颊，“很明显吗？”

    “因为小时真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呢，若是工作顺利的话，小时真又怎么会不笑呢？”夔兕笑呵呵道。

    安倍时真腼腆一笑，脸颊有些微红。

    “不如说说吧，说不定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帮上一些呢。”小乌丸一杯酒下肚，望着天空的明月叹道。

    “诶？老家伙你一个就是了，在下和夫人可不是呢！”

    晴明像是驱赶脏东西一样，扇着手。

    不，在座的若是问起谁的年纪是最大的，夔兕可是当之无愧的！

    许是小乌丸提到这一点，夔兕撇着嘴，心情不大愉悦地看着他。

    小乌丸深知自己说错了，只能讪笑着道歉……

    三人的相处，安倍时真忍俊不禁。反过来一先，在座的三位经历的事情可是比她多多了，所以也许会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接下来，安倍时真就将案子的经过与他们简单明了地讲了一遍。

    除了消失的小男孩，安倍时真竟找不到第二个存在的灵。

    她好奇地问：“地狱的效率很高吗？”

    晴明深思道：“到也算不上，不过若是干净得彻底总会有不对的地方。”

    即使现在这个世道，自然成精的妖怪在少数，但是怨灵的存在还是比较多的。东京这样的大都市更是如此。人心复杂，所滋生的欲望与邪念又怎么会如此干净呢？

    “所以说，您觉得是和那辆公交车有关？”

    晴明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夔兕说：“按你的意思，这辆公交车应该是满载怨灵的，那么应该是某个时间，这辆公交在某个地方失事了，所以有可能这辆幽灵车如今正在遵循着生前的路线所行驶。”

    安倍时真失望道：“关于这一点太宰也提到了，不过准确的答案要到明日才能知道。期望能找到关于此的线索吧。只是……”

    顿了顿，安倍时真皱着眉：“若是近几年来发生公交车失事事件的话，没有道理不知道啊。而且我问过寿司店的老板，经过这个站台的只有一辆公交车线路。所以那辆失事的公交车又是怎么回事？”

    安倍时真的疑问的确有道理。像是公交车车祸的话，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的。除非，这个车祸无人知道！

    无人知道的车祸，也就无人知道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若是意外也就罢了，可若是人为呢？这可是一车子的怨灵啊！

    “啊，还有一点。”小乌丸吃完了鱼，笑容浅淡地说道：“幽灵公交车应该只有那一晚出现了吧？可是为什么呢？这个时代貌似有很多灵异故事吧，但这两幽灵车的传播度似乎并不算是灵异故事。仅仅出现在了那位中村小姐的眼前。而且若是中村小姐的手袋没有丢，那么警方也不会查看视频，那么自然的，也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啊，若是中村小姐没有发现自己的手袋落下的话，就不会去报警，也就不会看到监控里的景象了。

    “而且照你所说，手袋对中村小姐很重要，既然很重要那又为会落下呢？”夔兕细心地说道：“虽然在这个时代呆的不久，但我认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吧，人若是紧张了，那么一定会紧拽自己的身边的东西的，她在车上的时候，难道将重要的手袋放在了邻座吗？未免有些太不小心了！”

    经他们一讲，安倍时真更加觉得中村小姐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想看吧，在遇到了这样的时候，还想要要回自己的手袋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紧张就会拉夏手袋呢？

    她觉得似乎抓到了点什么。

    ……

    安倍时真先回去了，毕竟明天上午还要上课。

    在她离去后，夔兕的神色一变。

    “到底是谁将小时真的灵力封印的呢？”

    因为知道小时真拥有她不了解的异能力，所以夔兕并没有多加提点。但在晴明的提醒下，她才发现，小时真的灵力是被封印的！

    封印的手法很是娴熟，有点熟悉，但夔兕又没看过这种路数。

    “若是小时真从小学习阴阳术的话，今日可就不同凡响了……”

    “晴明大人可是有办法破解？”

    晴明摇摇头。

    小乌丸一惊，“竟连你也不能？”

    “从未见过这种方式。不知是哪里来的高人。”

    而这样的事，现在的安倍家的人知不知道呢？

    ——

    中村加奈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不，倒不是说真的忘记。而是总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一块是空虚的。

    从小到大的事，她都是记得的，但是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以前没有这么想过，但自从上了那辆诡异的“幽灵车”后，这种感觉就极为强烈了。

    她打过电话给月山町的父母，所有的记忆与父母的所述的都是极为吻合没有出路的。她不认为是自己的神经出现了问题。所以，又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虽说自那晚后就再也没见过“幽灵车”，但她本能地觉得事情还没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刚到寿司店，河村老板就给了她一样东西。

    一封信。

    “今早就放在门口，是给加奈你的。”

    中村加奈接过信，她打开后发现是一张车票，日期还是明天的车票。以及，没有目的地……

    她的手有些微抖。即使努力镇定下来，但还是忍不住。

    “加奈你没事吧？脸色很苍白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我没事……”

    中村加奈这么说着，但还是向河村老板请了两天的假。

    她几乎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横滨的侦探社，将这件事跟太宰治说了以后，发现太宰治也是一脸无奈。

    “事实上，我与小时真也收到了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