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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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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强壮和健康。

    教练扶额,“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陆悠咬开拳击手套,背上包,临走前又问教练,“江教练什么时候能复职呢?”

    教练摆摆手,“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他说话的时候,有意避开陆悠的眼睛。

    陆悠望向教练,“胡教练,你可千万别忘了。”

    听陆悠这么说,教练恍然间有种江若尘人缘不错的感觉。当年他和江若尘一起在男队,江若尘没有一个朋友。这回不仅陆选手天天挂念着他,还有一个女明星,长得妖冶动人,也总是来拳跆中心问。

    她每周来这么一次,问教练江若尘的近况。有时候教练烦了,怼一句,“你怎么不自己问问他的情况?”

    她便眼底流着忧伤,提起价格不菲的包推门走了出去。

    教练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的人,也听过太多离奇曲折的故事。他见到这位大明星怅然若失的样子,便知道江若尘负了一位姑娘,一位愿意分担他余生苦痛的好姑娘。

    陆悠不知道霍邈比赛结束的时间,但从霍邈来拳跆中心的频率她可以推测,大概这个季度他是不会有什么出帝都的比赛。

    霍邈没有开车来,而是撑着一把伞站在拳跆中心冗长的台阶下。夏天,雨多且缠绵。几声悍雷从天空划过,接着就是豆大的雨滴砸在霍邈手里的那把黑伞上。

    陆悠举着包垫在头顶,一路小跑下去钻进霍邈的伞里,而后拍干净自己衣服纤维上沾的水,“哇塞,今天的雨下得真大。”

    霍小喵将雨伞的大半放在陆悠的头顶。陆悠又扯过小喵的衣服,让他也挤进伞里。

    “比赛结束了?”

    “嗯。”

    “赢了?”

    “嗯。”

    陆悠笑了,捏捏霍邈的脸,“我们家小喵好厉害。”霍邈由着陆悠将自己脸拉扯到变形。

    “比赛有金牌么?”她还在问蠢蠢的问题。

    “有钱。”霍邈如实回。

    她嗝了一声,表示羡慕嫉妒恨。陆悠说:“等到六月,我也得开始准备比赛了,到时候你可……”

    “嗯?”

    “不要诱惑我哦。”陆悠想了想,还是把咽下去的半句话吐了出来。毕竟每次小喵的肉体诱惑都是这么的让她难以自持,偏偏他的体力又是这么的……充沛。

    霍邈未忍住,勾着一抹甜甜的笑,“具体应该如何避免诱惑你?”

    陆悠还煞有其事地扳着手指开始一一列举,“不要光着上半身在我家晃荡,不要睁着狗狗眼和我对视长达三分钟以上,不要……”

    “哦,这样。”霍邈走在她身侧,也不打断她,就这么听陆悠胡乱地瞎掰。

    “昂。”陆选手肃着脸,“我认真的哦。”

    “那么什么时候可以光着上半身……”霍邈一字不落地开始复述刚刚陆悠列举的那些事情。周围的路人停了,难免会有几个停下脚步用一种都懂得的小眼神笑着望他俩。

    陆悠赶快捂住霍邈的嘴,“就,锦标赛后。”

    霍邈冒着小虎牙,乖乖点头。到陆悠的车前,霍邈突然停住。陆悠正在翻包里的钥匙,见霍邈不动,亦然用奇怪的眼神望着霍邈,“怎么了?”

    霍邈手上不知何时冒出一个手镯,上面镶满碎钻,一看便知其价格不菲。

    他替陆悠戴上,而后轻扯了陆悠一把。陆悠未站稳,跌进他的怀里。他佝着腰,将悠悠圈在怀中,垂头,在她侧脸小啄一口,

    “比赛前最后一次。”

    “哈?”

    “诱惑你。”他鼻腔叱出暖暖的气,喷洒在陆悠的耳际。

    39、晋江独发 ...

    陆悠噗嗤一声, 笑倒在霍邈的怀里。她眯着眼仔细打量霍邈,“小喵, 你长大了吼。”

    雨恰好停了, 细碎的雨滴沾满了霍邈的衣袖。陆悠扬手将他衣袖上的水拂去, 霍邈送给她的镯子在雨滴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她还未仔细看霍邈送给她的镯子,倒是许露先看到了。许露咬着葱花饼,眼睛瞪成铜铃, “我的天, 陆悠你发财了?”

    陆悠皱了皱眉, 接过许露递来的一杯热豆浆, “怎么?”

    “你这镯子,是G牌吧。”她上手摸了摸, “还镶这么多颗钻。”她用艳羡的目光盯着, “少说也得……”许露估了一个数字。

    陆悠含在嘴里的半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啥啥啥?

    “小喵给我的。”她随口回。

    许露扁扁嘴,叼着吸管, “难怪。”她原来以为霍邈赚的不多, 直到某天经纪人悄咪咪地以一种八卦的语气告诉她霍邈去年一年赚了多少。

    陆悠浑然不知,还在担心霍邈会不会因此破产。许露说了一句, “你们家小喵赚的钱,能每天给你买一个。”

    陆悠呛了一声,“喂。”

    许露笑笑,从小到大,霍邈都在陆悠面前表现出那副弱不禁风人畜无害的样子, 天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厉害,多可怕。

    她在娱乐圈混久了,结交过帝都许多家里有些背景的富二官二,提起霍邈,他们几乎知道一二。

    “和陆选手也挺配的。”

    “毕竟一个是暴发户,一个背景雄厚。”

    “霍邈有背景?”许露难以置信。

    “哇塞许大明星。”富二侧目,“你不会连上个世纪霍家和伊藤家联姻的事都不知道吧。”

    所以陆悠这么多年,到底了解霍邈多少。

    枫姐给霍邈接了一个有些可笑的“活”,姜家的小孙女要学棋非是让爷爷找霍邈九段当自己的老师。这活霍邈推不掉,大抵因为当年在日本东京的时候,霍邈接受过姜老的资助。

    霍邈是懂得报恩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姜老之前从未要过他任何回报,只是这次千麻烦万拜托,让他教自己被宠坏了的孙女一节围棋课。

    枫姐和霍邈说的时候,霍邈未犹豫多久就同意了。他右手一指在快速地恢复手中魔方块,一手滑动手机,在点最近拳击的新闻。

    陆悠在夏天开始全国各地的比赛,从全国锦标赛开始每场都是冠军。国内拳坛沸腾了,开始到处有预言说陆悠将会是中国女子拳击大满贯第一人。

    枫姐探头瞥见这则新闻,由衷感慨,“陆小姐真是厉害。”

    霍邈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是。”

    枫姐未忍住,多看了霍邈几眼。毕竟霍邈在旁人面前笑的次数极少,那少数的几次,定是和陆悠有关。

    她在日本的时候早就想认识霍邈喜欢的那个拳手,那个只要霍邈看到会露出幸福温暖笑容的选手。

    霍邈是在姜家客厅教姜七七一些基本的围棋步法,姜七七到底是姜家重点培养的孙女,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强,基本霍邈一点就通。可是在智商上,霍邈依旧360度无死角碾压姜七七。

    姜七七下到一般就抛子不下了,埋怨霍邈都不会让着她。霍邈冷着脸,“为什么要让你?”

    姜七七托着脑袋,水灵的眸子眨了眨,“霍邈哥,你这样我都没兴趣下棋了。”她在家里骄纵惯了,认为天下只要她想要的都会是她的。

    偏偏霍邈和她不对付,听她这么说便收起棋子,“那就不下了。”

    霍邈九段啊,真是如网友传言那般没有没有表情之外任何的表情。她有些沮丧,“算了算了,再来一局。”

    霍邈说:“不下了。”然后起身。

    他这么拽,姜七七还一点都没法生气。闺蜜说的对,看到霍邈这张脸还会生气的人不是眼瞎就是GAY。

    “你这样我告诉我爷爷了。”到最后她只能软软地要挟霍邈。霍邈走到门口又撤回来,他想到和姜老约定的时间是两个小时,现在还差37分钟。

    姜七七也没心思继续和霍邈下棋了,她就盯着霍邈的脸,“霍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所有早熟的小萝莉必会问老师的一个问题。

    霍邈手悬在半空,“有的。”

    她来了兴趣,“谁?”

    他说:“陆悠。”

    “陆悠,打拳的那个?”

    他点头。

    于是姜七七暗自从外貌到家室全方面的和陆悠比较了一下。

    霍邈继续一个人下棋,棋盘上白子和黑子交错纵横,愈发复杂。到最后,霍邈问,“如果是你,你会走哪里?”

    姜七七的目光从霍邈的脸上挪开,看棋盘的上密布的棋子,“就这里。”她点了一下。

    霍邈说:“你放弃吧。”

    “哈?”

    “下围棋。”

    喂!怎么会有这种人。姜七七真想戳爆自己的眼睛然后对着霍邈一拳打下去。

    还好爷爷堆着笑出来,“小霍啊,这次真是感谢你陪小丫头玩这么久。”

    “应该的。”霍邈很有礼貌,握住姜老的手。

    临走前,姜老还问一声,“羽生老师的身体如何了?”

    霍邈回:“老师去世了。”

    姜老叹了口气,“太可惜。”

    “那么姜伯伯我先走了。”他提了一句。

    “哦。”姜老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我送送你。”

    霍邈未拒绝,跟在姜老的身后一路从客厅走到花园。姜老无非和霍邈拉一些家常,最后还问一句,“那你会回去么?回日本。”

    他想,羽生家那么大的基业,霍邈一走又有那位学生能来继承。霍邈离开那,着实可惜。

    霍邈摇摇头望着前方,一条只有尽头有灯的小路,“不回去了。”

    “哦?”

    “那不是我的家。”他说,“这里才是。”

    陆悠比赛回来,天气又冷了起来。萧瑟的秋风,一地的黄叶。中心的领导办了个接风宴,说是给陆选手壮壮士气。用领导载着官腔的口吻来说,“小陆啊,奥运会咱这第一块51公斤的牌子,给拿下了好不好。”

    他和陆悠碰了一杯,陆悠还得挤出笑对领导,“我尽力。”

    领导拍着啤酒肚,“好好好。”

    教练在一旁陪着领导喝,一边讲些奉承的话。他正直了一辈子,为了上头能给女队多拨点钱,还得陪着笑一杯一杯地喝着。

    他喝了,领导开心了,陆悠也不用喝了。陆悠就和其他选手坐在圆桌的那一边,想象着如果是江若尘在这,他会不会也想教练这样。

    看了,心酸又心疼。

    所以陆悠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说是不舒服。领导不挽留,怕陆选手临时出了什么事。

    她走到酒店门口对着铜柱舔干净牙齿上的肉渣,她想打电话给霍邈,霍邈的电话恰好来了。

    霍邈刚从姜家出来,想到今天是陆悠回家的日子。陆悠回家了,帝都就成了他的家。

    他钻进车里,姜七七随后跟着出来,不顾姜老的阻拦。可惜霍邈的车开了,她只能拍着自家司机的肩,让他跟上霍邈的车。

    霍邈的车一路从朝阳开到东城,在一家酒店外停下。酒店外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穿一身国家队的运动服。

    想来,她就是陆悠。

    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霍邈竟笑了,她无法想象到的温暖的笑容。而后陆悠跳上台阶,“刚才成小顺来电话了,说他高数挂了。”

    霍邈偏头,“哦?”

    “还好平时分高,教授给他留情。”她说,“小顺让我谢谢你,还说会好好守住秘密的。”

    她探脑袋,勾起那双狐狸眼,“所以霍邈九段,你和成小顺又有什么小秘密了?”

    霍邈顿了几秒,老实交代,“表弟送了我一箱避孕套。”

    陆悠:“……”装作没听到没问的样子,“嘿,今天晚上吃什么?”

    某人前10分钟才从大酒店里吃饱喝足出来的。

    霍邈说:“他偷偷交代我好好用。”

    霍小喵讲这些话的时候,真是面不改色语调平常呢。

    陆选手:“教练说下周队里组织去郊外踏青,可以携带家属。”她说,“我报你名字了哈。”

    霍邈:“我点头了。”顿了顿,他朝向陆悠,暖暖糯糯地说,“这就是秘密。”

    ……

    霍邈九段,一个从来不会说假话的老实人。

    陆悠在台阶上走了一会,默默地走了下来。

    “车在酒店门口。”霍邈告诉走错方向的陆悠。

    陆悠握住霍邈的手,扳开和自己的五指交叉在一起。霍邈怔了一会,嘴角的笑意更甚。

    “天冷了。”她吸吸鼻子,露出一个干净的笑。

    “嗯。”

    “吃多了。”她靠近霍邈,“所以走路消消食。”

    家离酒店半里路,走起来的时候,却只有百米这么短。

    姜七七喊了司机回头,转眼打电话给自己的闺蜜,“喂,你不要花痴霍邈九段了。”

    “怎么了?”

    姜七七喷闺蜜,“你比不过陆悠的。”

    40、晋江独发 ...

    姜七七想,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陆悠能让霍邈九段这样温暖的笑了吧。所以没人能比得过她,也没有人能代替陆悠再次占据霍邈内心最温柔的地方。

    谁也不行。

    他们的背影被陆悠拉长, 映在巷口的沥青小路上, 影子交融, 无比般配。

    周六,许露从横店回来,一大早就到陆悠的家拉着陆悠去拳馆练拳。陆悠摘下眼罩, “天呐, 大小姐你可饶了我吧, 现在才六点半。”

    许露将运动服抛给陆悠, “哪有运动员像你这么懒的,人家都五点钟起来晨跑的。”

    这丫明明就想陆悠带自己去中心的早餐馆吃早饭, 到了七八点的样子, 人多的根本挤不进去,何况许露还是明星,到时候经纪人又得发动水军在天涯控评, 给这丫洗一个接地气的人设。

    “五点起床?”陆悠将床上的抱枕甩给许露, 哼哼唧唧地还是起床了。这个点,中心门口老刘家的早餐店人不算多。

    许露带着墨镜坐在最角落里, 低头喝咸豆花。陆悠咬半根油条,小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看新闻。

    许露这种人,就算成了大明星,却依旧偏爱路边小吃,接地气的早茶店。只有陆悠知道许露是那种特别不喜欢改变的人, 就像她对江叔叔的感情一样,十几年如一日。

    她在吃着,门口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坐在轮椅上由另一个人推着。陆悠眼皮跳了几下,心底暗自笃定不会的,但她还是走了出去,在门口唤了一声,“江叔叔?”

    然后她希望那个人回头,告诉她认错了。但是没有,那个人顿了一下未回头,大门口,主教练在那里等着他。

    许露走到门口,问陆悠怎么东西没吃完就出来了,见陆悠呆在原地不动,她的目光随着陆悠飘向中心的大门。

    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江若尘父母最熟悉他的人,就算是江若尘的背影,披着秋天风衣,戴着压低的毛线帽,许露也知道这就是他。

    他的腿被厚重的毛毯挡着,伸手的时候,胳膊嶙峋如柴。

    陆悠问:“露露,你怎么不上去?”

    许露停在原地,许久挤出一个笑,“嘿,把账结了吧,25块。”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手一直在抖。

    陆悠心里一酸。她记得那天在酒吧,自己和许露双双喝醉,许露扯着自己的领子嚎叫,“陆悠你告诉我人为什么要是群居动物?”

    如果人不是群居动物,少了那些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少了渴盼与他人共度余生的希冀,那么生活会不会轻松一点。

    陆悠听主教练说,今天江若尘是来办离职手续的。在临走之前,陆悠还是没避开和江叔叔的相遇。

    江叔叔脸清癯了很多,后面推着他的是江叔叔的母亲,步履蹒跚却脸上挂笑。

    “江教练,早。”她抖擞精神地扬起笑。

    江若尘微微一怔,抬头,眸子里闪着波光。许久,他才回,“哦,早。”

    她礼貌地朝江叔叔点点头,朝江叔叔的母亲点点头,而后擦过他们朝着馆里走,里面的小伙伴已经开始打梨球,有几个从省队选上来的孩子紧张兮兮地听教练训话。

    教练看到陆悠,“全体集合。”

    几个小孩向偶像挥手,“悠姐,快过来。”

    她踏进那个门的时候,恍如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她在B组,江若尘立在她们中间,吹响口哨,“B组全体集合。”

    她跑向自己的新队伍,心里下起了一场骤雨。门口,江若尘眼角泛起了一点泪。

    母亲低头问他怎么了。

    江若尘说:“这丫头,第一次主动喊我教练。”

    羽生一郎是直接到棋院找霍邈的。他是羽生老师的独孙,在霍邈回国后直接继承了羽生的衣钵。

    霍邈正在棋院里和一个岁数不大的男孩下棋。男孩拧着眉,捻棋的手指扣在棋盘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霍邈瞥了一眼,“你这步该这么下。”他挪了黑子的位置,男孩霎时顿悟,眉头舒展。

    “小邈。”羽生等他下完,才唤他的名字。

    霍邈偏头,看到门口站着的羽生。他脸上未有太多的表情,对师弟说,“拜托你收拾了。”

    师弟有些惶恐,连连点头,“应该的。”他的师哥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的礼貌谨慎,搞得他老紧张了。

    “怎么直接来了棋院?”霍邈在棋院门口点烟,倚着梨花木门。

    羽生是他在日本唯一的朋友,也是他在羽生老师家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他在羽生面前,倒是能轻松恰意。

    “我是请师哥代表羽生家参加光之杯冬日联盟赛。”

    是日本棋坛的民间赛,却有人以此来评判不同门派的高低,对于以荣耀为生命的棋手来说,这场比赛重要程度甚至超过农心杯这类世界级别的大赛。

    “为什么你不参加?”霍邈反问。

    “我会输。”羽生老实交代。当年他明明和霍邈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和爷爷学习围棋,最后摸索到爷爷棋风精髓的却只有霍邈一个人。可笑的是,霍邈九段居然就这么回国了。

    霍邈掐灭半根烟,小心地扔进垃圾桶,“不去。”

    羽生没有放弃,他又打了电话给枫姐。枫姐接到电话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算是了解霍邈的过往的人,也知道霍邈在日本六年承受了多少。特别是对他的羽生老师,恨又感激。

    她说让霍邈自己选择,她不会干涉。羽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枫姐无奈又和他吃了一顿饭。

    羽生老了很多,脸上青葱少年气已经不见。他和枫姐叙旧,聊了很多过去几年的事。

    说起霍邈的六年,羽生很愧疚,“爷爷逼着师哥放弃中国国籍,不许师哥和中国这里的人通电话,甚至不许师哥有任何其他的羁绊。”他絮絮叨叨地和枫姐说,“可是谁知道呢,爷爷只把自己毕生所学传给了小邈哥一个人了。”

    他有点生气,“所以那老头的报应来了,霍邈哥回中国了,抛弃了羽生家。”

    枫姐打圆场似的安慰羽生,“小邈他不愿意的事,再怎么逼他都没用的。”

    羽生攥紧拳头,“他会同意的。”

    羽生找过霍邈后,霍邈驱车去了拳跆中心。已是深夜,拳跆中心还亮着灯,里面有人在打拳,沙袋撞击的闷响声荡在空旷的中心里。

    霍邈走进去,看到偌大的拳场只有陆悠和教练两个人在练拳。陆悠微曲身子,弯腰一遍遍地出拳,不知道出了多少次,汗水浸透后背,手上溢出血渍。

    教练还是未喊停,他一直说:“陆悠,再坚持一会,左脚,注意你的膝盖。”

    陆悠秉着呼吸,大脑已经是一片荒芜,所有的动作仅靠意志再支撑。偏偏教练一直再说,“陆悠,再坚持一会。”

    她突然很想哭,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飚了出来。

    “直拳,出直拳。”教练还在喊,他的人已经化成模糊的影子在陆悠的眼前晕开。

    一百下

    二百下

    ……

    终于,教练开口对她说:“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

    教练像颁布了一条赦免令,得到赦免的陆悠扭头就看到了门口立着的霍邈。

    她忍着泪快步走了上去,用光剩余的所有的力气,而后靠着霍邈的肩,嚎啕大哭。

    她刚为了比赛打了两针封闭,双肩用绷带绕着减缓她高强度训练造成的肌肉损伤。

    霍邈半弯着腰,用她肩上的毛巾擦她额头上的汗。她浑身酸痛,明天还要如今天一样的训练,日复一日好像没有尽头。

    半响,她累了,将眼泪蹭在霍邈的衣服上焯起毛巾去洗澡。再出来时,霍邈又见到一个小太阳一样的陆悠。

    陆悠挎着包,步子很慢。她结束打拳,又把霍邈送给她贵重的镯子戴在手上,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戴着耳机从拳跆中心超高的楼梯上跳了下来。

    陆悠要保持体重,晚上不能吃东西。她就带着霍小喵去老巷子里喝酸奶,酸奶装在一个玻璃罐里,黄纸封口,上面插了根吸管。

    陆悠蹲在巷口外的花坛上喝,霍邈站在花坛底下,看着某人悠哉悠哉的嚼吸管。

    然后他多嘴问了一句,“悠悠姐,你累么?”

    陆悠垂着眼,将玻璃管放在花坛一边,环住霍邈的脖子,“昂。”

    霍邈轻笑一声,眼波温柔,“我去开车。”

    陆悠从花坛上跳到他后背,树袋熊一眼挂在他身上,她枕着霍邈的背,在他耳边低声喃喃,“今天真的好累。”而后,她揉揉霍邈的头发,翕动鼻翼去嗅闻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41、晋江独发 ...

    很快她便倦了, 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醒来时,餐桌上放着一碗米粥, 凉的。陆悠手指划在碗的边缘, 不知不觉就扬起了笑。

    距离奥运的日子越来越近, 队里开始高强度集训。陆悠每日的生活便单调了许多,从中心到家或者到霍邈家。

    霍邈这些日子没有比赛,枫姐也未给他再接什么奇怪的论坛会议。他也清闲, 整日便在棋院下棋, 到点就离开。棋院的师弟大抵都知道霍邈离开的时间, 每天的晚上陆选手在中心训练结束的时候。

    师弟难免会打趣一句, “霍邈哥又去接女朋友啦?”

    霍邈淡淡的笑笑,轻点两下头。师弟们又笑作一团, 开始收拾桌上散着的棋子。

    枫姐这段日子总是来棋院, 大概是听羽生一郎说了什么,总想着暗戳戳地劝霍邈去参加那个比赛。

    她只要提,霍邈就会巧妙地岔开话题, 再用他特有的礼貌而冰冷的语调拒绝她。

    不仅是枫姐总来棋院, 到月末的时候,田村也突然来了。他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 笔挺地立在棋院的门口。

    霍邈看到他怔了一会,随后便恢复起往日淡然的神情,“你来了?”

    田村的中文进步的很快,再见面时已经没有太多的口音。他勾着唇,将手上的请帖按在霍邈的身上, “喏,给你的。”

    霍邈将请帖展开,眸子霎时结了一层霜。偏偏田村还用调侃的语气逗霍邈,“惊喜么,伊藤又结婚了。”

    很荒唐。

    “她特地让我。”田村指着自己,“亲自从日本过来一趟。”他很遗憾,“看来我又要改姓了。”

    田村说这些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不记得自己从伊藤到现在的大江已经换过多少次的姓氏。他在抬眼去看霍邈,发现霍邈也在望向自己。

    “我不会去。”霍邈将请帖还给田村。田村没再多说什么,把那张请帖撕碎,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里,而后面朝霍邈走着,最后挥了挥手钻进棋院门口的那辆出租车。

    几秒钟后,出租车疾驰而去,留下一路的黄尘。

    田村没有回日本,而是棋院对面的宾馆住了下来。每天不是去逛逛旅游景点,就是到棋院缠着霍邈下棋。下完后,还妄图拉着霍邈出门溜达。

    霍邈落下一枚黑子,斩钉截铁地告诉田村,“不想去。”田村托着脑袋,“你不无聊么?”

    霍邈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继续走着下一步。蓦地,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划了一下,眼里便多了几分温柔的情愫。

    【小喵,我想吃肘子】附图,某人的一只爪子。

    田村无意抬眼看了他,发现自己永远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弟弟居然抿开了一点笑容。

    他扁扁嘴,下完最后一步棋披上外套离开了。

    田村总会想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融化霍邈的心。他再次遇见陆悠是在霍邈家门口,霍邈不在棋馆,他又实在无聊便去了霍邈的家。

    陆悠正提着一袋垃圾从楼梯口下来,看到田村她愣了一下。大概今天田村穿了一件休闲的外套,顺着毛的样子像极了霍邈。

    “霍邈的小女友?”田村喊了她一声,语调轻浮。他踏上台阶,目光扫着陆悠。她确实漂亮,特别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只是余光瞥向他便也让人心痒难耐。

    他承认,虽说自己和霍邈多年未见,生活习惯和轨迹也全然不同,但是至少他们在看女人的眼光上很相似。

    陆悠苍白着脸,手撑着墙。她刚从中心回来,或许是密集的运动太过劳累,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乱窜出的火莫名的烧灼着,眼前的田村也变成了重影。

    于是她未顾及田村□□裸看自己的目光,咬着牙对田村说,“让开。”

    田村窥见她脸色的不对,顿了一会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陆悠发现自己连将手腕从田村手中抽出的力气都没有了,“当”的一声闷响,她手上的垃圾袋掉落在地。

    她强忍着晕胀的感觉,半天才对田村吐出两个字,“小喵。”

    陆悠被田村送到医院的时候,陆选手正揪着田村的领口喃喃地唤着霍邈的名字。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田村的脖颈,双唇翕动,格外诱人。田村心里已经用了全球十八种语言问候了陆选手的母亲。

    还好霍邈很快从棋院赶了过来,从田村身上扒拉下陆选手。他拧着眉头,手覆在陆悠的额头。

    “我可没碰你的小女友。”田村没个正形,挑着眉举手。

    “小喵~”怀里被烧得迷迷糊糊的陆悠环住霍邈的脖子,脑袋在他脖颈处蹭了两下。于是田村惊恐的发现某人立刻换了一面孔,眉眼弯弯地揉着陆选手的头,然后撒娇般唤了一声,“我在。”

    田村当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位欧豆豆跟自己下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面孔。

    还能不能让单身狗好好存在了!田村将陆悠的包递给霍邈,“走了。”

    霍邈九段完全无视,本能反应地接过田村递来的包。

    “我走了。”田村重复。

    “悠悠姐,我们走吧。”霍邈揽上陆悠,带她进了注射科。

    田村:“……”

    医生看了白细胞指标直接告诉霍邈,陆悠犯病是因为太过劳累。到最后医生突然问霍邈,“陆小姐是不是运动员?”

    “哦,嗯。”

    “难怪。”医生看了桌上摊着的各种指标,皱着眉告诉霍邈,“这封闭针啊,得少打一点。”

    临近比赛,陆悠旧伤又发,为了保证自己能以最佳的状态参加比赛,陆悠选择了打封闭针减缓身体旧伤带来的疼痛感。

    但毕竟,封闭对身体的伤害非常的大。

    霍邈也了解一些,听医生这么说,心脏宛如被生刺了一刀。

    “霍先生,这也只是我的建议。”医生补充了一句。霍邈点头,拿了开药的单子。

    医院很清冷,到了晚上凉风荡在空落落的走廊里,钻进人的骨缝。医院看病的病人不算太多,陆悠在的病房里也只有她和霍邈。护士进来开窗透气,顺便交代了霍邈一些注意事项,末了还不忘悄悄地探头问霍邈,“请问你是霍邈九段么?”

    霍邈礼貌地点头,为陆悠拂去脸上窗外飘来的飞絮。

    护士脸上溢着惊喜的神色,朝病房外的小护士眨了眨眼,随后激动地抱着霍邈的签名跑了出去。

    护士走后,病房彻底清净。霍邈将椅子挪至陆悠的身边,手心覆上她的额头。未有多久,她自觉将霍邈的手拿了下来,晕晕乎乎地抓过他的手,小尖牙咬了一口,“好吃。”

    梦里的陆悠力气也是超级大,霍邈抽不走自己的手只得由着陆悠一次次地用一排锋利的小牙磨在自己的手背上。

    等陆悠几个小时后高烧退却,清醒过来时,她第一眼就看到霍邈手背上几排整整齐齐的牙印。最可怕的是,为什么脖子上也有?下巴上也有?

    她动了一下,爬在她床沿睡着的霍邈也醒了。他一睁眼,眼底便满是迷蒙和无辜。

    “呃。”陆悠抱着被子的一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做开场白。

    霍邈扬手,按住陆悠的额头,“退烧了。”

    陆选手还感到脑袋晕沉沉的,对霍邈说的退烧深表怀疑。霍邈为了打消她心中的顾虑,起身,将舌头伸入她的口中,落下一个缠绵的吻。

    她揪着霍邈的衣袖,心跳骤然间加快。

    “你……”

    霍邈很无辜地告诉她,“口中的温度比较接近人的体温。”

    陆悠手指触上自己的唇,倏然地笑了。

    霍邈伸过脑袋,枕在陆悠的腿上。陆悠指腹抹着他那排未消退的牙印,喃喃道,“我是怎么咬上去的?”

    霍邈糯糯地开口,“需要示范么?”说着,那双狗狗眼对上陆悠的。陆悠想着,为什么每次霍邈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会让人莫名的有一种理所当然且根本无法拒绝的感觉?

    “唔……”

    霍邈清冽地笑着,便从她的手腕开始一路向上,小虎牙掠过她的脖颈。她莫名的热,十指缠着霍邈的脖颈,汲取他的清凉。后来她发现,原来被霍邈湿润小舌舔舐更加凉快。

    “霍邈。”她躺在霍邈的身下,迷离的眼凝睇着他,“在医院,不太好……”

    霍邈伏在她耳边,低声耳语,“这里只有我们。”他抬手关了白炽灯,挺了进去。

    他顾念陆悠是病人,动作很慢,却更加磨人。陆悠指肉划在他的腹肌上,一路向下,而后露着笑,脸颊飘红,“霍邈。”

    她唤了一声,“霍小喵。”

    最后,她随着霍邈的频率颤了颤,在他耳边低吟一句,“男朋友。”

    霍邈噙着笑,手自然覆上她的柔软,“悠悠姐”他以相同的语调回过去,“女朋友。”

    42、晋江独发(大修) ...

    中心听说陆悠得病的消息, 特地批了陆悠几天假。说是让她好好休养,迎接未来的比赛。

    中心很重视陆悠, 特别是教练, 一大早就提着花篮从东城赶过来探望陆悠。

    只是巧了, 他刚推门进病房,就看见病房里某人正在提裤子,他怔了一小会, 随后睨到床上陆悠躺着, 光裸的肩隐隐绰绰地露着。

    现在的年轻人……活力充沛哈。

    教练干咳了两声, 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小陆怎么样了?”教练问正在换衣服的霍家属。

    家属回, “烧退了。”

    “哦。”教练点头,余光瞥着家属。

    “那我先走了, 小陆醒了告诉我一声。”教练发现和霍家属两个人待在病房里不仅无话可谈而且异常尴尬。

    霍邈替陆悠捱了捱被子, 转身叫了一声教练,“教练,悠悠姐一直打封闭会不会有什么机能损伤。”

    教练未等他说完插话道, “小霍,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咱们队里已经给陆悠配备了最好的医生。”

    陆悠从未和霍邈谈到自己的伤病, 他也只是在电视中偶尔听到评论员提了一句她在巴巴多斯受的伤。

    队里这次对陆悠的希望很大,希望陆悠能拿下历史上女子拳击奥运的第一枚奖牌。

    他回头望了一眼陆悠,她双肩还贴着膏药,后背和胳膊留着淤青。他记得晚上自己抚着她寸寸肌肤,借由冰凉的月光看到她身上骇人的伤疤,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悠悠姐为那枚圆圆小小的金牌到底付出了多少。

    陆悠醒了,在被子缝里冒出两颗眼睛,“小喵。”

    他回头,眉眼弯弯,“怎么了,悠悠姐?”

    她含着笑,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她只是确认一下自己的小喵是不是还在。

    还好他在,依旧是坐在自己的身边,温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她将霍邈的手掌朝下拽了拽,贴着他的掌心继续睡去。

    陆悠生病的事不知怎么就上了体育新闻,许露看到后咋咋呼呼地从横店飞回来,带了好多所谓的高级中药给陆悠,说是请了最好的中医师,让陆悠补补。

    陆悠在许露的裹挟下强行地喝完了一袋苦涩的中药,躺在床上偷笑。许露到底是老辣的江湖姐,很直白地问,“陆悠,昨晚你是不是?”说着,眼尾飞一样的上扬。

    陆悠捂住许露的嘴,一边暗暗地点头。

    许露扁扁嘴,笑的略带暧昧。她和陆悠一碰头,便开始了无休止境的八卦聊天。她是圈内人士,总会将一些明星的小秘密偷偷告诉陆悠。说着说着,也就说到了自己身上。

    她一部大IP电影要拍,投资商是个年轻俊朗的二代,导演是圈内有名的文艺片大导墨镜张。

    她很轻描淡写地告诉陆悠,“那个二代上次和我表白了。”她顿了一下,又喃喃,“我同意了。”

    陆悠不可思议地望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戴上墨镜,长沿帽压地很低。

    她说:“那天江若尘去中心办离职手续,我本来想走的,可还是傻不拉几地在车里等着他出来。”那天江若尘出来,她见到了便推了门匆匆走到他的面前。

    那次她用光自己所有勇气站在江若尘的面前,问他,“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可以照顾你,你的病,我可以……”

    江若尘抬头,睫毛轻轻颤动,他忍着自己全部的情绪同许露说:“可我根本不喜欢你,许露。”

    他仰着头,从下至上的望着她。她愣在原地,任由凄冷的秋风吹乱她的头发。

    说完江若尘就走了,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刻的犹豫,从此便消失在许露的人生轨道里。

    当许露再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一直尝试着用极为轻描淡写的语气转述江若尘的话。

    但讲到最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叙事的语调讲完整件事,她还是没忍住,没忍住流了泪。

    陆悠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许露,只能默默地递了一张纸给她。许露未接过那张纸,拎着包和经纪人走了出去。

    霍邈例行去枫姐的办公室,经纪人枫姐给他讲了讲最近要出席的推脱不了的会议,霍邈倚着电脑椅看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一直未回枫姐。末了,枫姐说:“羽生周三来找你,见么?”

    自从霍邈多次推脱羽生的事后,枫姐就不再提起冬日联盟赛的事。可是羽生家族遗传的执拗让他从不肯轻言放弃,10月回了日本,11月又从日本飞了过来。

    近来霍邈身边也算热闹,除了迟迟不肯回日本说是爱上中国这座城市的自己的哥哥田村。这会,又多了一个老师的孙子羽生一郎。

    枫姐补充,“他说有件羽生老师的遗物要给你,一本棋谱。”

    羽生这次,连家族的棋谱都拿出来了。想必是真的抱着霍邈不同意就不回头的心从东京飞了回来。

    枫姐以为霍邈不会在意这本棋谱,毕竟她和霍邈相处了六年,他从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可是万没想到,霍邈落下一枚黑子,对枫姐淡淡地笑笑,“好,那就见吧。”

    周二的晚上,夜凉如水,无风无雨。霍邈从棋院出来,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越是这样,他便越急切地想见到悠悠。

    悠悠中心的人大多都认识霍邈,一见到霍邈的车那群小师妹就叽叽歪歪地聚在一起,而后朝馆子里喊一声,“悠姐,你男朋友来了。”

    许久,陆悠穿着运动服从中心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霍邈脸上霎时挂满了笑。

    冬天到了最冷的时候,风卷着一地的枯叶朝她的方向呼啸地赶来,她刚洗完澡出来,湿漉的发梢被风一吹莫名便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陆悠晃了晃脑袋,踏着小碎步从中心的高台阶上一节一节地跳下来,最后钻进霍邈敞开的大衣里。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抵着霍邈温暖的背,瓮声瓮气地问。

    霍邈佝偻着腰,将头枕在她的肩窝,坦白道:“哦,因为想你。”

    她踮脚去揉霍小喵的脑袋,然后扳着手指,“哇,我们才分开,1、2、3……”

    霍邈说:“8个小时。”

    她龇着一口白牙笑嘻嘻,她的计数能力从来都很好。

    霍邈朝前走了几步,将她紧紧裹紧自己的大衣里。陆悠仰着头,呼吸着他的呼吸。

    他问:“还冷么。”

    陆悠摇头,头摆动的频率像拨浪鼓。她觉得冬天很暖,即使和霍邈长时间待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在料峭的冬。

    周三的午后,霍邈去见了老师的孙子羽生一郎。田村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这件事,偏是要和霍邈一起去。霍邈有时候真的很想打电话给移民局的人,把性情大变超级粘人的某只强行遣送回日本。

    羽生和霍邈约见在枫姐办公楼底层的咖啡馆,昏黄幽邃的环境,安静且无人打扰,很适合谈重要的事。

    羽生来了,穿着日式的和服,引来周围一些顾客好奇的目光。他见到田村坐在霍邈的身边,眯眼抱着一壶热热的咖啡,有意顿了一下。

    “霍邈哥。”他坐下,“谢谢你这次能来见我。”

    霍邈未言,田村先吊着嗓子问了一句,“我说你们羽生家到底要利用小邈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羽生突兀地笑了一声,“利用?”

    田村很直白,“不都是因为自己独孙没有下棋天赋,所以那老头才把自己东西塞给小邈的么?”他扯动嘴角,笑的肆无忌惮。

    羽生黑了脸,满脸的肌肉都在颤抖。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么?”

    “大江。”霍邈打断他们的对话。

    空气凝滞了几秒,大江从愤懑中再次抬起头,而后他却看到对面的两个人,也在窥视着自己。

    霍邈看自己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每次他和霍邈下棋在关子阶段,霍邈定会停下而后用这样的眼神长久的凝睇着他。

    他是这样,田村亦然。

    43、晋江独发 ...

    羽生觉得胸腔里一股莫名的气开始上涌, 喉咙开始有种梗阻感。他枯瘦的手指抵着杯沿,来回的摩挲, 顿了半响, 他才将那股气咽了回去, 从包里抽出一本薄薄的书,

    “这是爷爷留给你的棋谱。”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书推给霍邈。田村睨着那本棋谱,见霍邈迟迟未动主动地将那本书敛到怀里, “那么谢谢羽生老师了。”

    “霍邈哥, 我不会再打扰你。”他微微颔首, 而后转身离开。

    “田村。”霍邈唤了田村的名字, “给我。”

    田村将书拍在他手上,“传说中羽生家的棋谱, 连看都不让我看, 小气。”

    他未翻看那本棋谱,“走吧。”

    从温暖的空调间出来再到室外,寒风瑟瑟的吹着风衣外套, 一股邪风由外至内钻进人的骨头里。霍邈和田村等车, 田村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递给霍邈。霍邈没接,倚着柱子看田村。

    田村勾着笑, 用他特有的大阪口音问霍邈,陆悠身体如何。

    霍邈阖着眼,“谢谢关心。”

    他噗嗤一笑,烟灰抖落一地,“小邈, 你好可爱。”他眯着眼,凑近看霍邈。霍邈拍开他的手,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他语气里未有半点的波澜。

    “唔”他仰头吐了一口烟,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好幸运,在中国能有个家。”

    霍邈睁眼,静默地看着他。若不是当年在比赛中遇见田村,他也快忘记自己还有这样一位胞兄。

    出租车停了下来,田村先霍邈一步钻进了车,他半降车窗冲霍邈挥了挥手,“小邈,我先走。”

    留下霍邈一个人石化在原地……几秒钟后霍邈抱起手机,“悠悠姐,你在哪?”

    陆悠恰好从拳击中心训练结束,顺路去了咖啡馆捎上打不到车的霍邈。霍邈裹着外套从外面钻进车,脸上仿佛已经结了一层霜。陆悠揉揉霍邈的脸,“哇塞,是谁无情无义把你扔这的。”

    霍邈眯着狗狗眼,打小报告,“田村。”

    陆悠滚热的爪子挠着他的脸,将他那张俊逸的脸拉扯成各种形状,“还冷么?”

    他蹭着陆悠的手心,继续点头。

    陆悠便从后车座拿了一条围巾捂住他的脸,揉乱他的头发,特别有理有据地同他说,“摩擦生热。”

    他回地一本正经,“你这是外部摩擦,只有皮肤能感到温暖一点。”

    他凑了过去,在陆选手耳边低喃,“我体寒,可能要内部摩擦。”

    内部……摩擦?!

    完了完了,小喵学坏了。陆悠捏了捏他的耳骨,将他的头扭到一边,“回家!”

    “回家摩擦?”

    为什么霍邈说话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别人在调戏他的感觉。陆悠嘴角扯动了一下,将围巾铺满霍邈的脸。

    田村走的很快,说是要参加自己母亲的婚礼。伊藤在日本催,催着田村快点回来。她说自己一个人结婚会很寂寞。所以他作为母亲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需要尽一份所谓的“义务”。

    临行前,他去棋院和霍邈告别。霍邈不在,倒是陆悠不知为什么在和棋院的小师妹们谈笑。看到田村,她也愣了几秒。

    “师兄他外出参加会议,下午回来。”小师妹熟识田村。

    田村点点头,“陆选手,好久不见。”陆悠起身,伸出一只手,他没握,喃喃地对自己说,“如果握了,说不定霍邈这小子又要吃醋了。”

    他背过手,正准备离开。陆悠追上他,“大江先生,我送送你。”她听霍邈说了自己母亲又要结婚的事。

    他还开着玩笑,“我以后可不姓大江了。”

    陆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岔开话题,“一路顺风。”

    他佝着腰,窥察着陆悠的神情。那种由内而外溢出的温暖荡在她的笑容里。

    “如果我父母没有离婚,那该多好。”他扬着笑。

    “哈?”陆悠没听懂,歪头傻傻地看着他。

    他说:“这样,我可能会早一些在江里遇见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说完之后,又长舒了一口气,招手喊了辆出租车。

    等冬天更冷一点的时候,新年就快到了。成小顺没赶上春运的火车,只好滞留在了帝都的陆悠家。

    占着陆悠的沙发,占着陆悠的电视,还霸占着陆悠的暖宝宝。霍邈偶尔送饺子上来,这厮吃的比谁都快。

    陆悠将盘子推着成小顺,“你洗碗去。”

    成小顺啃着饺子嚷嚷着不满,“哇塞老姐,你怎么这么差别待遇呀,明明这盘是霍邈哥吃的。”

    陆悠一个爆栗上去,“喂,你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霍邈看不过去,“我来洗吧。”成小顺美滋滋地捏着霍邈的肩,“还是霍邈哥疼我哈。”

    霍邈两指夹走表弟的手,“你洗,盘子会更脏。”

    表弟被嫌弃了一脸,哼唧一声去看电视了。陆悠啃着苹果,坐在洗手台上看霍邈洗碗。

    霍邈的手骨节分明,十指淌在水里,更是蛊惑人心。陆悠的目光渐渐从苹果上转移到他的手上。

    她靠近了些,握住霍邈的手背,刮下一点泡沫,指腹来回在霍邈的手指上摩挲。

    “小喵,你的手怎么这么好看。”她垂头,嘴角勾着笑。

    霍邈将碗筷洗干净,丢到一边。而后关上厨房门,将一直捣蛋的某人桎梏在自己的怀中。

    他反扣住陆悠的手,贴上自己的侧脸。陆悠刚吃完饭,手背还是蕴热的,他觉得很暖,一时不想放开。

    陆悠坐着,眉眼弯弯,由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蹭他侧脸。末了,霍小喵糯糯地告诉陆悠,“我的手不仅好看,还很灵活。”

    陆悠:“……”

    新年张阿姨回了老家,陆妈妈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子好菜。陆悠不会烧菜,在厨房里打打酱油,陆妈妈切一片牛肉,她就丢一片放进嘴里。过了几分钟,她就被陆妈赶了出来。

    客厅里,霍邈正和陆爸爸下棋,小顺一直在陆爸爸耳边叽叽歪歪地喊着该走这里,很快也被陆爸爸赶到客厅。

    他和陆悠窝在沙发里,分享一包薯片,等着电视上八点的春晚。陆悠想着,好像每年都是这样,她和表弟看电视,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只是今年,少了很多江里的亲戚,多了霍小喵。

    “来吃饭了。”厨房门被推开,陆妈妈端了菜齐齐整整地摆在桌上。小顺先捧起酒杯,敬小姨小姨夫,转头又敬霍邈哥和老姐。最后很喜庆地拱手,“祝我的家人们新年快乐。”

    而后几个人一同捧起酒杯,乒乒乓乓的玻璃相撞声响彻在暖和的客厅里。

    2012年,新的一年。

    过年,许露没有家人。陆悠邀许露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许露不知怎么就拒绝了。

    说是江里实验中学的人联系她,谈捐赠的事。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许露回到了江里。

    江实验是他们的母校,11年年初,许露给母校捐了一片树林。到12年年初,那片树林已经长满了小树。

    校领导说是要以许露的名字命名,还要将她作为知名校友挂在学校的走廊里。许露婉拒,说自己一个差生还是不要上墙给学生们做榜样了。

    这次小树林的树全部栽好,校领导特地打电话给许露,问前面空地上立一块牌子,上面写什么话比较好。

    经纪人本来轻描淡写地告诉许露,没想到许露听了之后说是要在过年的时候回一趟江里,亲自在那块牌子上写下一段话。

    于是经纪人惊恐地发现,许露在拍戏空闲的时间不再打游戏了,而是开始偷偷地翻一些文章和字典。经纪人吓的不清,还悄咪咪地打了个电话给陆悠,问许露是不是最近受了什么了不得的刺激。

    对此,陆悠也是很疑惑。毕竟许露自父母相继去世之后,就再没回过江里。

    江里的冬天没有帝都的冷,可总算还是飘了点小雪。陆悠QQ里不时会冒出许露拍给自己的照片。有自己初次和许露见面的老巷,她们的学校,还有少年宫。

    江里不喜拆迁,所以很多东西历经数年还是老模样。当陆悠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江里还停留在她念书的20世纪末。

    时间过的太快,以至于在时间里活着的人渐渐的忘却了时间。

    她扭头去看房间小沙发上坐着的霍邈,还是和少年宫时期的他一样。捧着一本破旧的棋谱,醉心地翻着。

    一页一页,最后手指在某一处停住。迷蒙的眸子上抬,对上陆悠的。他问:“怎么了?”

    陆悠从电脑桌前挪到床上,半倚在床沿看霍邈,“看你。”

    他冒着清冽的笑,“看什么?”

    她摸霍邈的脸,“看你有没有老啊。”果然,霍邈的脸和高中时期没多大差,深邃的五官,细腻的皮肤。

    她摸着摸着,就不自觉地摸上霍邈的锁骨,再沿着他肌理的方向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某一处结实的地方。

    “有老么?”他问。

    陆悠笑眯眯地摇头,“一点都没变。”

    他垂下头,吻在陆悠的唇间,将陆悠的小爪子从怀里抽了出来,“你也是,从未变过。”

    还是他从少年宫开始,就认识的那个侠肝义胆的陆悠。

    校领导年前还待在学校里等许露来,许露开着一辆低调的银色路虎从大门一路开到行政楼下。校领导搓着手从楼梯走下来,迎着许大明星上楼。

    这位学校的二把手曾经是陆悠和许露的班主任,当时还是愁着找老婆的酸秀才,现在已经两鬓斑白踏上学校的管理岗位,指挥着底下大大小小的老师。

    见到许露,他很兴奋,问了很多事。特别是当年自己教的那个班,出了一个明星歌手,出了两个世界冠军。

    许露没什么兴趣和班主任叙旧,只是让班主任带她去看自己捐的那片小树林。

    小树林的树苗都很纤细,小小矮矮地立在土里。班主任说,“这片林子很快就会长起来,到时候铁定会成咱们江实验的一处风景。”

    许露戴着墨镜,班主任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知道她看了很久很久,到了夕阳落下余晖,她才记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郑重地交给班主任。

    班主任展开一看,是两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想了很久,牌子上还是写上这两句话吧。”

    班主任点点头,带着许露原路返回。返回的路上,许露接了个电话。班主任隐隐绰绰地听到了什么婚礼,他又忍不住靠近了一些,但是许露捂上电话,侧过头,“老师,我先走了。”

    是追许露的那个富二代打电话,问起许露想穿什么样的礼服。许露敷衍回,“你挑就好了。”

    富二代纠结了很久,“总觉得那款都配不上你。”

    她噗嗤笑了,“那你发来,我给悠悠看看。”

    “陆悠的审美?”富二代表示质疑,毕竟他看到的陆悠,永远是穿着一身光荣的国家队队服。

    陆悠在家里扑哧打了喷嚏,鼠标下滑看许露给自己发来的几张婚纱,每一张都非常的奢华高端。

    “露露,你家那位也太土豪了吧。”

    许露说:“年后就结婚了,你别忘了准备一份超大的份子钱。”

    “这么快?”

    许露莫名来了一句,“快一点,心里就会舒坦点。”

    陆悠不懂许露这句话的意思,但她将许露要结婚的事和小喵讲了,这丫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和自己分摊份子钱,而是睁着迷蒙的睡眼问陆悠,“份子钱不用担心。”

    “我比赛的奖金快花光了。”

    “我们可以结婚再挣回来。”

    好像不无道理。

    陆悠傻了两秒,偏头看霍邈,“啥?”

    霍邈手指停在棋谱的某一页,打了个小哈欠,靠在陆悠的肩上,“什么时候睡觉?”

    陆悠:“你不回家么?”

    他扯过毯子,懒懒地:“家里空调坏了。”

    44、晋江独发 ...

    陆悠拉上小毛毯倒在床上, 冒出两颗小眼睛,“现在就睡。”

    霍邈合上书, 替她关上门。他下了楼, 楼道黑成一团, 唯有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头顶的白炽灯会闪现两下。到家门口,那盏灯又亮了,霍邈便打开棋谱, 封面上写着一排小字, 用毛笔写下的日文:

    上に登ろうとしない人は落ちやすい。

    (人生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是羽生老师临终前加上的。他还记得老师走的时候曾和羽生一郎一样, 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问自己是否恨过他。

    他答不出来, 索性便没有回答。于是他看到了老师眼里溢出一点眼泪, 他摆摆手,最后放霍邈离开。

    霍邈知道羽生老师是个极其偏执的人,所以当他对祖国故土有留恋无法专心下棋的时候, 老师当机立断斩断他所有依靠。他给了霍邈自己的全部, 却挖空了霍邈六年的情感。

    还好,陆悠一直等着他。

    霍邈将手上的那盘棋抹乱了, 棋子一颗颗地丢回盒中,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陆悠:

    【悠悠姐,晚安。】

    许露真的和富二代订了婚,她正当红,新闻传的很快, 不出十二小时就占据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陆悠居然还是听食堂的八卦小标兵周哲提到这件事,才知道原来许大明星是认真的。

    周哲用一根牙签挑出牙缝里的肉沫,一边咧着嘴笑嘻嘻地对着陆悠,“悠悠,许大明星这次真是嫁的好啊,老季家可是咱帝都的土皇帝。”

    陆悠怔了怔,“是么?”

    周哲咽了一口口水接着八卦,“可不是,人家在这里多少年,根深蒂固。”他挑挑眉,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着陆悠。

    “所以你红包准备给多少?”周哲问,“你和霍邈一起去,肯定也会上头条,这份子钱可不能少。”

    “周叔叔,你喝你的粥吧。”陆悠将半块馒头塞进周哲的嘴里。周哲噤了声,不再提起这件事。

    但凡在中心待久的老人都知道许露狂追江若尘的事,也都知道江若尘生了很重的病。他们从不会主动在陆悠的面前提起江教练,怕是在比赛前让陆悠分心。

    教练知道,从江若尘来中心办完离职手续后,陆悠练拳一天比一天刻苦。

    早春,他们集体又去了巴西集训,巴西光照足,条件也不算太好。几乎所有选手都无法适应那里的环境,也只有陆悠早早的起床,绕着训练的场地一圈圈的跑着,每日又练到最晚,封闭多打了一针。

    霍邈开始准备春天的比赛,每天便和陆悠视频。偶尔会在棋院,一开屏幕便有些新来的孩子冲着镜头喊,“师兄,你老婆喊你。”

    霍邈从棋室里出来,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陆悠脸黑了一点,正敷着一片面膜。

    “小喵,你最近过的好么?”陆悠每天都得这么问。

    霍邈忍着笑,“唔。”

    “你脸凑过来。”她勾勾手指。

    霍邈便乖乖地将脸贴近屏幕,陆悠按住屏幕上他的侧脸,戳了戳,“嗯,又白了点。”

    棋院的一群师弟们这时候就会惊恐的发现,某位平日里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甚至时时刻刻都在智商上藐视自己的师兄,正在用一种极其可爱的姿势凑近屏幕,像只小猫一般眯着眼。

    师弟们小声商量,“所以以后千万不要找拳击运动员。”

    “怎么,我就觉得悠悠姐很好啊。”有师弟反驳,还举起五指一一列举,“又漂亮,又阳光。”

    “你看霍邈哥。”几个人转头看了一眼,迟疑了几秒,“你晚上吃什么?”

    “面。”几个人巧妙地岔开了此话题。

    许露的婚礼是在江里办的,季先生觉得江里是许露的故乡,在故乡办婚礼会给许露家的温馨感。他熟稔许露的个性,知道她是个念旧的人。

    婚礼办在室外,一切都布置的温馨又低调。季先生的家人本想在摩洛哥自家的独栋别墅里办场豪华的婚礼,季先生还是觉得该是回江里半场小而温暖,就邀请许露儿时玩伴的婚礼。为此,还和家中的老人闹的有些不愉快。

    许露提起此事的时候,竟也动了几分情。她和陆悠提到富二代,总是我家季先生我家季先生这样说,陆悠托着脑袋望她,“露露,我发现你变了耶。”

    许露啜了口热咖,“哪有。”

    陆悠摸着胸口说,“你变成熟了,心态成熟。”

    许露笑笑,“我就当你夸我了。”顺便拍拍陆悠的肩,“这次捧花归你了。”

    陆悠傻傻地笑,“真的?”

    “必须的。”讲完,她又捏住陆悠的脸,“哇悠悠,我请你去做光子嫩肤吧。”

    陆悠刚从巴西回来,整个一种从城乡集合部赶集回来的形象。接机的时候陆悠穿着国家队的运动服挤在人群中间,霍邈差点未认出来。

    还好男队的认出了霍邈,把正在和队友分享巴西纪念品的悠悠从人群里一把拽了出来,“陆悠,你家霍棋手。”

    陆悠便将行李箱塞给教练,从队伍里冲了出来,小跑到霍邈的身边吊在了他的身上。

    她比霍邈矮了大半头,必须要踮着脚才能勉强勾住霍邈的脖子。霍邈直接弯下腰,将她抱离地面。

    “悠悠姐。”他伏在陆悠的耳边低喃,“想你了。”

    陆悠蹭在霍邈的肩上,准备约饭,“我们晚上一起……”

    “睡觉吧。”某人一本正经地打断陆悠的话。

    “都说小别胜新婚么。”这是师兄在上飞机前意味深长的和陆悠说的,这时候他正背着教练藏一大串的避孕套,说是在巴西买的什么欧洲人尺寸,回去试试看。

    说着还硬是要塞给陆悠一袋,说用的到。

    “哇塞,师兄你要不要这么猥琐。”陆悠缩着脑袋,拒绝道。

    “悠悠,师兄这不是为了你好。”师兄更加猥琐的笑了。

    陆悠正要将避孕套塞回给师兄,教练突然在前面大声嚷了一句,“你们后面在干什么。”

    陆选手一个没拿稳避孕套甩到了教练的脸上……教练一万个懵逼脸从脸上抹下那块避孕套,颤抖着问,“谁的?”

    几秒种后,所有队友的手指头一齐指向陆悠。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教练看霍邈的眼神都是那种惊骇的,意味深长的,且上下打量着的。

    晚上陆悠还特地想找个垃圾桶把这包丢人的欧洲人尺寸避孕套给扔了,刚扔又被小喵的狗狗眼觅到了。

    这丫套着浴袍倚着门楚楚地盯着陆悠,陆悠手上举着这包套套一时间无所藏身。他走到陆悠身边,“悠悠姐,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陆悠心底撕心裂肺地咆哮着。所以晚上,又不免一场酣战。

    陆悠几个老同学约了时间一同回了江里,有人不明白江叔叔的情况,偶尔在车里提了一嘴,“江若尘……”

    她三个字刚念完,就被其他同学捂了口。同学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说下去。

    车前座的陆悠偏头看向窗外,许露则默默无言一直开车。

    近乡情更怯,有很多事情都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大家一同走过的放学小路,一同聚餐过的串串店,还有逃晚自习经常要翻的围墙。

    江里实验还是将许露的牌子挂到了知名校友那栏,连带着在当地大肆宣扬了知名校友许大明星捐赠的那片小树林。

    慕名而来看的人还不少,周六周日来踏青的一家三口更是很多。后来班主任偶尔在人少的时候指挥工人打扫那片小树林,会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极为陌生。他看过好几次都没上前问,最后在一次夕阳落下的时候,他鼓足勇气去问坐着轮椅的人,“嘿,先生,我们见过么?”

    那是个极为俊朗的先生,清癯的脸,姣好的五官,只是眼神流淌着淡淡的忧伤。那个先生摇头说:“我是听说这有片树林。”

    班主任很骄傲地介绍,“<她的小甜饼>有没有看过,就是那个女主角,咱们学校的许露。”

    先生没说话,眸子里有了些情绪。他未听班主任的滔滔不绝,只是一直凝睇着那片葱绿的矮树。

    末了,班主任说:“说起来,许大明星还给这片树林写过一段话。”他指着树林最角落的那块牌子。

    于是年轻的先生摇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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