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三清 (7)
家伙,这话一出,再配上她这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席昱若还真的是没法让她捡起诗集好好念书。
“想到哪里去了,我和你父皇挺好的。”席昱若无奈,只得自己弯腰捡起诗集。
“不是的……宫里好多人都说母后失宠了……”瑷熙的眼睛都变得湿润起来。
后宫从来都不是一个缺少八卦的地方,这段时间,她可是听了不少闲话。
“怎么会?”席昱若凤眸一眯,伸手揉了揉瑷熙的小脑袋,动作轻柔。
宫里有这样的传闻她是知道的,但她却是没想到,那些嘴碎的人当着主子也没点顾忌,背后说说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大意到被孩子听了去。
“可是如果不是母后失宠了,父皇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们,母后莫要说父皇是因为政务忙什么的话来敷衍瑷熙,瑷熙可是不信的……母后,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小哥哥进宫了,你才和父皇闹别扭的?”瑷熙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瞎说什么胡话,母后没有失宠,也不会因为你皇兄进宫和你父皇闹别扭,可不要听着那些宫女乱嚼舌根。”席昱若把瑷熙拉近了些,轻声哄道。
“他们都说皇兄和我都不是母后亲生的,我们都是另一个娘娘生的孩子……母后,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假的对不对?”既然已经忍不住开了口,瑷熙愈发的想要求证一些“真相”。
这段时间,她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实际上想法却是多的很,一点都没有安全感,眼见着父皇一天一天的也不过来,她的心里慌的很。
听到瑷熙说的这些话,席昱若有几分恍惚,她怎么就忘了呢,忘了孩子的感受,瑷熙当时第一眼就管她叫母后,她也没有觉得不妥,因为她都觉得瑷熙还小,而且自己也真的就是她的母亲,所以选择了顺其自然,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过往,都没有刻意去向瑷熙解释过。
可瑷熙是个小女孩,从小又在后宫里长大,心思敏感的紧,完全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无忧无虑。
席昱若把瑷熙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瑷熙,她始终是存在着浓浓亏欠的,“傻孩子,你就是母后亲生的啊,你和你皇兄,都是母后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真的吗?”瑷熙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是真的,”席昱若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泪珠,目光怜爱,“想当初,母后怀你们两个的时候,你们可调皮了,经常踹母后的肚皮,母后有时候都怀疑,你们是不是感情不好,在母后的肚子里打架了呢。”
“可……那,为什么大家都说瑷熙和皇兄都是另一个娘娘的孩子呢,还说母后也是那个娘娘的替身,父皇根本不爱母后,父皇爱的是那个娘娘……”瑷熙摆出一副我要知道真相的表情。
作为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她觉得她已经很能忍了,从母后进宫以来,这样那样的流言不断,说母后长得像别人的,说父皇把母后当替身的,说自己不是母后亲生的,这阵子还说小哥哥也不是亲生的,父皇现在把小哥哥封为太子,以后就不会再宠爱母后了之类的话,为了不让母后多想,她都一直不敢说。
时间久了,纵是她的心志再怎么坚定,也总是会有一些疑惑的。
尤其是,看到如今父皇再也不愿意来关雎宫的事实,她的心里愈发不安。
说到底,她还是怕的,她一直忍到现在不敢开口问的原因就在这儿,她怕一问出口,那些流言就变成了事实。
“什么这个娘娘那个娘娘,没有的事儿,你父皇不是也给你看过我的画像吗?我就是你的母后,没有别的娘娘。”席昱若点了点瑷熙的小脑门,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得轻松。
“也是啊,”瑷熙也想起了那些画像,画像上的人就是母后啊,如若父皇不爱母后,父皇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眼前放着那些画像呢,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感觉没有不安全感,“可……有的人说你不是画像上的人,只是长得像……”
“我的傻女儿,母后现在告诉你,画像上的人就是母后,你和聿儿也都是母后亲生的,而且你皇兄进宫也不会影响你父皇和我们的感情,我们都是好好的,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面对瑷熙的较真,席昱若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耐心。
只是觉得,她和陌晟尧之间的有些事,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的。
而且,还有,宫里的某些流言以及某些人,该清理的也是要清理的。
“那晚点等父皇忙完了,你会陪着我去看父皇吗?”瑷熙脸上的泪迹未干,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席昱若的睫毛颤了颤,有点心虚。
“母后……”瑷熙伸手挠了挠席昱若的手心,想要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
可是席昱若的答案显然无法让她满意,“母后晚点还有事。”
“有什么事?”瑷熙颇有几分不依不挠的架势。
这一个月了,母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整日里不是看医书就是摆弄药草,任谁来请她都没有请出去过,瑷熙还真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要紧的事,竟能拖的她连去看望父皇的事情都能耽搁。
“大人的事。”席昱若含糊其辞。
这段日子里不和陌晟尧碰面,她真的感觉到自己平静了许多。
尽管清楚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在逃避,可是目前除了逃避以外,她找不到其他可以令自己活的自在一些的方式了。
这六年来,她活的太累了。
她忙着爱,忙着恨,忙着成熟,忙着放下,如今又在忙着逃避。
时间是个好东西,足以让人看清很多以前看不懂的东西,也足以让人参透以前参不透的道理。
弹指一挥间,她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女,如今的她,能够把很多事情理清楚,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和陌晟尧之间,还远远没有结束,可她就是做不到很理智的去解决。
这样逃避,也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惩罚他,总之,她就是情愿做一只鸵鸟。
管他三清是谁,管她太后想怎么样,管她黎妃是死是活,管他敏王是否回来,这些繁琐之事,她统统不想管。
她本来就是一个十分懒怠的人,面对这些事也着实是没有耐心,今时今日,除非席母出现,否则谁都别想让她走出这关雎宫的大门。
“哼,母后还不承认,你这明显就是和父皇闹别扭了嘛。”瑷熙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一眼就看穿了她。
虽然,宫里的流言不能全信,可也不能全然不信啊。
起码,大家都说父皇和母后两个人闹别扭了,这一点还是有信服力的。
“没有。”席昱若还是矢口否认。
瑷熙一直是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她下意识的不想让瑷熙知道自己的父母感情不好。
“那你陪我一起去看父皇好不好?”瑷熙嘟着小嘴,轻轻的摇了摇席昱若的手臂。
“……”只要提起这茬,席昱若就面露迟疑。
“母后,是不是父皇做错什么事了,你才不愿意去见他的?”瑷熙语气里透着试探,一双刚掉过眼泪的眸子亮的惊人,“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都看得出来,父皇是很爱母后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大致已码好,可是删删减减老是不满意,先发这么多,其他的再给大凉一点时间~晚安~
☆、结局2
结局2
“母后, 是不是父皇做错什么事了, 你才不愿意去见他的?”瑷熙语气里透着试探, 一双刚掉过眼泪的眸子亮的惊人,“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都看得出来, 父皇是很爱母后的……”
“我知道。”席昱若柔声道,伸手将瑷熙额前的碎发理了理。
“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瑷熙微微偏开头,说话像个小大人儿似的。
“那你来告诉我有哪些事情是你知道的而母后不知道的啊。”席昱若的目光柔和, 话里透着纵容。
“我知道啊,我知道我的名字就是父皇想着母后起的……”瑷熙仰了仰白皙的小下巴,精致的眉眼和陌晟尧颇有几分神似。
“哦?”席昱若挑眉,这个她倒是不知道。
“你看啊, 瑷熙, 陌瑷熙,可不就是陌爱席嘛,父皇说母后姓席的,指的就是父皇爱母后。”看着席昱若一脸不解的模样,瑷熙迫不及待的解释。
“……”席昱若怔了几秒, 原来,瑷熙的名字还有这层啊。
“还有,父皇一个人的时候, 经常会对着母后的画像发呆,他有时候看着看着还会偷偷抹眼泪,都被我瞧见好几次了呢, 可是我问他为什么哭,他又不承认。”
“是……吗?”席昱若拉着瑷熙的手渐渐地放松了力道,不得不说,这一点确实让她很震撼。
她真的没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也会哭。
在她的印象里,他刚硬如铁,宛如神只,别提掉眼泪了,可是连眼圈都不会红一下的。
“是啊,他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下一秒,瑷熙很应景的接过了话。
这话若是换做了旁人说,席昱若肯定不会相信,可是由瑷熙说给她听,她却不得不信。
毕竟,瑷熙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尽管她的性子调皮了些,却也不至于专门撒谎来骗她。
“你父皇……可能是有些累了吧。”良久,席昱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才不是,”她的话音刚落,就被瑷熙一口否决,小丫头瞪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父皇这是想母后了才哭的,咸阳宫里的人都知道,凡是母后以前用过的旧物,都被父皇收的好好的,谁也不许碰,他宝贝的紧。”
“好……我知道了。”席昱若咽了口口水,伸手揉了揉瑷熙的小脑袋,却怎么也挥不去心头的那抹复杂。
“可是我还没有讲完……”瑷熙的话匣子一经打开,就好像有了刹不住的迹象。
“那你讲。”席昱若苦笑,却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每年母后的生辰,父皇总会让人做三碗长寿面,一碗给我,一碗给他自己,还有一碗就放在桌子上,父皇说,母后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那就让我们陪着母后吃长寿面,一家人一起长寿。”
“还有,每次过节的时候,父皇都会带着我去外公家,可是外公从来都不给父皇好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一章发完的,可是数据不够啊,不到线,大凉也不敢一下全发完,所以只能这几天只能一天一章的发,手动蹭玄学,熬过这几天,唰唰唰结局一章发完,大家不要急,么么么~
☆、结局3
结局3
“每年母后的生辰, 父皇总会让人做三碗长寿面, 一碗给我, 一碗给他自己,还有一碗就放在桌子上,父皇说, 母后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那就让我们陪着母后吃长寿面,一家人一起长寿。”
“还有, 每次过节的时候,父皇都会带着我去外公家,可是外公从来都不给父皇好脸色。”
“我听外公府里的小厮说,外公是在怪父皇弄丢了母后, 所以才对他生气的, 如果……如果不是父皇每次去都带着我,外公都不愿让他进门。”
“尽管外公不待见父皇,可父皇还是去的很勤快,瑷熙陪着外公,父皇就会自己一个人待在母后以前住的闺房里, 好久都不出来。”
“瑷熙有的时候去找他,他就会抱着我给我讲,母后爱在下午的时候喝果茶, 喜欢看一些有插图的书,城西仝记的糕点最讨母后的欢心,母后吃饭喜吃酸食, 却一点都沾不得辣,最偏爱红色或者黄色等颜色明亮的衣服,母后其实自己不太会梳妆,私底下连个眉毛都不会自己画……”
“好了,我们不说了,该吃饭了。”席昱若出声打断瑷熙的话,这几乎是下意识地的行为,说完后连她自己都有点发愣。
她的耐心和脾气一向都是极好的,尤其是对瑷熙。
她为什么要阻止瑷熙继续讲下去?她到底在怕什么?是觉得事情正在一点一点慢慢脱离她原本的设想了吗?可她不是已经很清楚陌晟尧对自己的感情了吗?那她还在逃避什么?
这下……连她自已都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哦?是吗?”瑷熙扭头看了看外面,并不受席昱若的影响,“那……要不,母后,我们去给父皇送饭吧?”
“啊?”席昱若明显看上去心不在焉。
“这个点,父皇肯定也没用过膳呢,他平时太忙了,吃饭都吃到很晚的,所以我们去给父皇送饭,好不好?”瑷熙卧在长长睫毛下的两颗眸子,像会说话的精灵一样,每一忽闪,都会传出她此时飘忽莫测的心绪。
“……”席昱若敛回神来,看着瑷熙充满期待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不好嘛,母后,我们一起去给父皇送午膳?”看出席昱若的犹豫,瑷熙又摇了摇她的手臂,冲着她撒娇。
“不好。”正在母女俩僵持之际,从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小男孩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再等两点了,大凉实在熬不住了,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要睡觉,就这样,早点发完文你们早点看哈^O^
最后祈祷一下,多涨收多涨收多涨收,等涨够二百我就一下子把结局呼呼呼全发了,这样你们可以早点看到文文,我也可以种出人生中的一棵树,哈哈哈圆满!
☆、结局4
结局4
“不好。”正在母女俩僵持之际, 从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小男孩的声音。
“皇兄!”瑷熙率先反应过来, 惊喜出声。
“娘亲。”聿儿的目光在瑷熙身上停留了几秒, 又转移到了席昱若身上。
虽然入宫的日子已经不短,可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叫着娘亲,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
他既不愿意改, 席昱若自然不会刻意去与他说这一档子事。
“今个儿怎的过来的这么晚?”看到是儿子到来,席昱若微微一笑,好像绽开的白兰花, 溢着满足的愉悦。
“就是,皇兄今天去干嘛了,瑷熙都等急了。”瑷熙作势瞪了聿儿一眼,身体却不由自主的上前去拉住聿儿往里走。
聿儿的心思还停留在席昱若的那一抹笑容上面, 明明那笑容轻松明媚, 可不知为何,聿儿却总能从中感觉到一丝愁意。
“刚刚张公公找我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聿儿收回思绪,任着瑷熙拉着朝屋里进。
“你来得正好,我正和母后商量着要去给父皇送午膳呢。”好不容易想出一个撮合父皇与母后和好如初的法子, 瑷熙迫切的想和哥哥分享。
“别送了,父皇不在。”聿儿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上了半天课的他, 姿态有几分懒洋洋。
“不在?”瑷熙纳闷。
“嗯,不在,有大半个月了吧, ”聿儿边说着,边意味不明的望了席昱若一眼,“父皇这些日子都不在宫里,政务攒了一大堆,前朝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也找不到他的人,张公公急了就只会来找我,可是来找我也没法子呀,我还只是个孩子,我哪能帮得上什么忙。”
说完,看席昱若还是沉默着没有动静,又接着缓缓开了口,“听张公公说父皇这回出去就带了黑石一个人,这么久了都杳无音信。”
“还有,敏王提前回来了,怕是明天就会到京城,他以前留在朝中的部分势力已经有几分按耐不住了,或者说,从父皇下旨准了敏王回来的那天起,他们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朝中现在也没有一个主事的人,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就连太后,前两日还撑着那副“孱弱”的身子亲自出宫了一趟呢,也不知道是要去找谁。”
“唉,”聿儿拖长了一口气感叹道,“整个大宣皇宫,好像也就只有母后这里还是安宁的。”
“找不到父皇吗?”瑷熙急急问道。
她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抓住了聿儿话中的关键。
“嗯。”聿儿捏了个旁边桌子上的糕点,边吃边含糊应道。
此刻,在娘亲和妹妹面前,他无须在故意端着,倒是随意了挺多,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就算仪态再丑,在她们面前也没有包袱。
“那怎么办呀?”只见瑷熙听到聿儿这么肯定的回答,长长的眼睫毛如小扇子般的扇动,一颗颗水晶在扇子后凝成,仿佛下一秒,那把扇子便再也遮挡不住水晶,她就会急得哭出来。
“先等着吧。”聿儿看着瑷熙那无助的小表情,有几分心疼。
“你们父皇会回来的。”良久,保持沉默的席昱若才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万圣节快乐,宝贝们~
终于熬到两点,不容易~
☆、结局5
“你们父皇会回来的。”良久, 保持沉默的席昱若才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的神情平静, 看上去很是笃定, 可是,没人知道,她的心里有多慌。
她总有种直觉, 陌晟尧这次的任性离开,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五天后,敏王归来, 正式入宫来面见她这个新后和太子。
席昱若称病,命下人打发了他。
朝中众人皆以为,敏王此番回来,定会卷土重来, 重新掀起一番夺位之战。
可席昱若却知道, 敏王不会这么做,他这人是个平日里不争不抢,一抢便抢到底的性子,若是真的想做的话,五年前就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换言之, 若是敏王心存歹心,陌晟尧也是定然不会放敏王归来的,他又不是傻子, 怎么会把自己的皇位放在岌岌可危的位置上。
事实证明,陌晟敏一直表现得很是安分,在京呆了月余, 便带着两位新王妃匆匆回了封地。
他这一走,太后也萎靡不振,单凭那些鼠蟹之辈再也掀不起风浪来。
两个月后,陌晟尧终于归来,带着满身的伤和一株血菩提。
他并没有去见席昱若,只是命人将血菩提送去了关雎宫。
他受了伤的事,还是张公公告诉她的。
张公公说,这已经不是陛下第一次这么伤的这么重了,过去的那几年里,受伤对陛下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自打她离开以后,陛下便把皇帝的专属暗卫都派出去打探她的下落了。
陛下既不能明着去找她,那就只有暗着去找,简直像是发了疯,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用在了找人上面,导致那几年他身边的守卫松弛的紧,新帝的根基本就不甚安稳,朝中想拉他下马的人层出不穷,暗杀的人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可他照样我行我素,时间久了,他的防守薄弱,自然会让敌人有机可乘,是以也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
尽管已经伤的那么重,却依旧坚持不调回暗卫,也不知道是在惩罚谁。
张公公说的时候眼角都含了泪,陛下这么多年来过得并不舒坦,他都一一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别说不清楚陛下的心思,他作为身边人还能不清楚吗?
他还说,陛下这是得了心魔,除非他自己愿意走出来,否则没人救得了他。
不管外界怎么说,陛下都执着的认为,她,没死。
当年从废墟里找出来的“席妃”的尸骨,被他弃在一旁,始终不允许葬入皇陵,有人提议说要让席妃入土为安,他坚持已见,强势镇压,固执的认为死去的不是她。
陛下说,他了解他的若儿,他的若儿那么坚强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抛下刚生下的孩子独自赴死。
她离开的五年里,他的后宫形同虚设,堂堂皇帝,而立之年,要面对各方各面的压力,才能做到不填充后宫,不生子嗣。
身病易治,心病难医。
五年的无望等待,又怎是一个难字了得?
可是,尽管张公公说了这么多,席昱若还是没有去见陌晟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确实迷茫了,动摇了。
或许,陌晟尧主动来见她,她……是会应了的吧。
可是,任凭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陌晟尧并没有再来找她。
一年了,就只有张公公偶尔会来送一些贡礼和赏赐,各种绫罗珍缎金钗钿合,凡是内务府得来的好物件,几乎全被送到了她这关雎宫。
就连瑷熙,每隔两天都会被张公公在咸阳宫和关雎宫之间接来送去。
唯独,席昱若,再也没有见过到陌晟尧。
他成心避着,她没有动作,仿佛,两人的缘分已尽。
这一年来,关于他的消息,她都是从宫人们那里听来的。
人说,他下令肃清了天牢,将上上下下的狱卒都进行了大换血。
人说,他派人将太后送回了幽州,并许了数十名太医随行。
人说,他请了三清先生入宫,之后,三清先生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人说,他赐了黎妃……死。
作者有话要说: 涨收吧涨收吧涨收吧~
☆、结局6
阳光温热, 岁月静好, 暖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 舒倘,漫长。
这日,知道了真相的席昱若, 特意换了一身红衣,精心打扮一番后,主动去了咸阳宫找陌晟尧。
陌晟尧推开门的瞬间, 看到的就是一个女人在对着自己的画像在抹眼泪。
一袭曳地红衣,恍惚间,仿佛让他看到了曾经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若儿……”陌晟尧轻声唤道,他的声音向来清冷如玉, 富含磁性, 语气却温柔的和年少时并无两样。
席昱若抬眼,看着门口逆光走向自己的男人,眼底热泪打转,一双纤手紧握,却迟迟未动。
因为, 她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她需要他, 这个男人都会主动走过来抱住她。
果然,下一秒,那雕花木窗上便留下一男一女拥抱的影子, 阳光给两人的身上渡了一层薄薄的光,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暖意。
两人抱了许久后,席昱若才闷闷出声,“你怎么不告诉我,那血菩提是用来救了娘亲?竟让我白白等了那么久。”
是的,席昱若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陌晟尧一直霸着那血菩提,是要用来救席母的。
她也才知道,席母就是当年失踪的荣棋公主,当年她被歹人所掳,日日遭受鞭笞之刑,那些歹人还胡乱喂她吃药,服下那些药后,她先是失去味觉,后是失去听觉,到最后甚至失去了记忆。
那些歹人本来准备拿她去要挟太皇太后的,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席鸿所救,而后两人喜结良缘,方才生下了席昱若。
可因着早年受的苦,席母的身子一直不好,所以就算和席鸿一辈子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他们两人也仅仅育有一女。
陌晟尧能够救下席母,实则偶然,并非必然。
那时候,席昱若被朝宗先生所救,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丧命,整个席府都沉浸在她离去的悲痛里缓不过来,而席母,更是遭受打击后从此一蹶不振。
她的身子本就有旧疾,再加上心病难医,很快便缠绵病榻命在旦夕。
而就在席父为了席母的病情苦身焦思之际,她却突然消失了。
俘虏她的人和当初的人是同一拨,陌晟尧在后来才知晓这些内情的。
也得亏那阵子他为了寻找席昱若放出去的线够长够多,要不然,还不一定能够那么凑巧的救下席母。
当时席母病重,是靠着陌晟尧拿出的那半株血菩提,才支撑到了如今。
按理来说,席母既然被陌晟尧救下了,就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席父。
可是席母不仅昏迷,还失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病情反反复复。
这些年,她醒来的时间屈指可数,陌晟尧也尝试着跟她提起席父,但可能是之前受到的刺激太大的缘故,每次只要一提及席这个字眼,她便会说不出的抗拒。
为了她的病情恢复,久而久之,陌晟尧也只得放弃。
这样一拖,也就拖了数年。
直到前些日子,席母才悠悠转醒,彻底恢复神智。
她醒来找的第一个人,便是她的宝贝女儿——席昱若。
“母后当时都已经神智不清了,可她唯一坚持的就是,不想让席家人知道她的消息。”陌晟尧揉了揉怀中人的一头乌发,缓缓出声。
说起这个,陌晟尧也觉得无奈,席母的病情怪异的紧,你若说她失忆了,可她偏偏还知道叮嘱不想让席家人知道自己的消息,你若是说她没失忆,可她偏偏又把曾经的人或物忘了个干干净净。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给她治病?你明明知道我医术的啊!”席昱若将他的大手从自己头顶拿了下来,抬眼看他。
“母亲不让。”陌晟尧苦笑。
他倒是想那么做,早点让她见到席母,说不定她就可以早点打开心结。
“唉。”席昱若沉沉一叹,这下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毕竟,阴差阳错,机缘巧合,这些都不是靠人事就可以决定的。
“乖,都过去了。”陌晟尧微微勾唇。
他不想去为自己辩解,在他看来,以往他们错过的那些时光,或许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如今两人过了这么久才得以重修旧好,遗憾确实是有的,但更多的,应该是水到渠成吧。
只有经历了那些,他才更加懂得珍惜。
“你当时是怎么看出来我活着的,还派人找了那么久。”
“其实,我不知道,”提起这个,陌晟尧的睫毛颤了一颤,语气沉沉,“我当时并不知道你还活着,我那么疯狂的找你,无非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希望。”
是的,他那样做,只是单纯地想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动力,他死了不打紧,可是他还有瑷熙和江山。
一方面他很清楚自己不能死,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放弃不了自己那个求死的念头,因为没有她的世界,他真的活的好痛苦,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坚持不住去寻死,所以只能自己骗自己,宁愿永远呆在这个谎言里不出来,哪怕,要让他这样发疯的找她一辈子,他也愿意。
至少,都比让他知道了她死亡的绝望要强得多。
“……”席昱若垂了垂眼。
陌晟尧语气里的沉重她听得出来,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安慰他。
良久,她才又开了口,“那蔷薇的事情……”
“蔷薇的事情不是我指使的,当时我并不知情,还有,你的那个陪嫁侍女,也不是我派人杀的。”兴许是意识到刚刚气氛的压抑,陌晟尧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那三清先生呢?她是谁?她和黎妃,还有太后都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好不容易有机会把一切都说清楚,席昱若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太后的党羽。”陌晟尧言简意赅。
他其实并不想提起三清先生这个人,因为只要提起了她,就会让他想到他那些愚蠢的过往。
“嗯?说清楚啊。”席昱若看到他这么简洁的回答,有点急了。
“乖,换个话题吧,我不想提这个。”陌晟尧打心眼里排斥这个话题。
那个时候,皇室中人谁人不知,陌晟尧的心头肉就是席昱若,所以也都纷纷选择拿她开刀。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一时大意,没有保护好席昱若,才让席昱若屡屡险遭太后和黎妃的毒手。
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他曾经也稚嫩的以为,自己有能耐保护好自己的爱人,可他终究是失算了。
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当年,要不是三清先生从中作梗,他也不会配合黎妃去做那些戏,最终导致若儿携子离开他五年之久。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说起这个,尤其是在席昱若面前。
“好吧,其实……我还有好多好多疑惑要问你,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良久,席昱若柔柔的嗓音才再次响起,看得出来他对三清先生这个人的不耐,所以她也不再勉强他。
“那就不急,慢慢想,等到你以后想起了再问。”陌晟尧低头瞧了她一眼,眸子里尽是怜爱。
“嗯。”席昱若听话的点点头。
所幸,一辈子那么长,他们还有的是机会,将日子给过清楚。
若干年后,明国。
南宫皇帝望着席昱若住的宫殿的方向,目光悠远而深长。
或许,他早就猜到了结局,所以才选择了让那座宫殿荒废。
因为,那里的女主人,注定不会再回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南宫和温黛黛的故事,还有三清先生,都属于另一个故事的范畴了,我本来是打算放在番外里的,可是碍于作为亲妈每个孩子都要爱的心情,我又实在不忍心把我家南宫皇上的爱情故事放在番外里面写,所以,就干脆再开一个文吧,专门写南宫,至于三清,偷偷剧透一下,她是里面的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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