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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官场得意,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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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令大人说到做到,翌日, 十九送来三个胡兵, 尹子禾着人拖去菜市口示众, 质问胡人此为何意,为甚敢派军队踏入我大康土地,是不是想宣战, 想宣战就明讲, 咱们来干一架。

    胡人哪敢在此时宣战, 这正是他们忙收获的时节,奶酪要制, 煎下来的羊毛还没来得及制成毯子, 割下来的草料也没存储完。一是腾不出手, 二是大康为了捉反王, 听说派了十万大军西下。

    我军尚未准备,敌军已枕戈待旦,如何一战?

    曾县令充分利用这个契机, 晚上派人洗劫了邦罗土司府, 搜得金银三万两,粮食四千石。

    邦罗宿在妓馆, 府中四百多口下人, 六十多主子,全部被迷晕,他早上回去时还一个都未清醒,全然不知家中遭了大贼。他先也不知道仓库里的粮食被搬得一干二净, 只顾着查看金银细软。

    “是胡人!”

    “昨日还有十几个劫了洪家堡,他们不敢正面跟康人打,就只敢干这偷鸡摸狗的下作事。”

    “穷疯了!又不是没吃的,可恨!”

    坊间全是这样的言论,邦罗明知劫他的是谁,却苦于又拿不出证据,舆论一边倒,信他之人只得零星几个。他想嚣张一回,又惧怕外面那些手持精良武器的营兵。

    “欺人太甚!胡人怎么可能把我那四千石粮食全拉回去!外面那些蠢货,竟无一个相信我丢了粮食。”

    邦罗只恨不得撕碎了曾县令一口咽掉。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邦罗家的大粮仓建在宅子附近,他的宅子左不近邻右不挨户,以前觉得盛气凌人又清静,现在反倒成了最好下手的那一个!

    四千石粮食,光是大车拉也得拉一夜,几十个胡兵,怎么可能办到!这和尚头上的虱子直在他面前晃,偏不能捉来捏死。可想而知,他的怒气有多盛,心里有多憋屈。

    “邦罗,你撒气也没用,不如好生坐下来想想对策,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色心,妄想动县令娘子,活该你受!”班满厉声教训,他也是一肚子气。

    “哼!”邦罗咬牙切齿地回嘴:“你们都得小心,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狗官要修路,不让我等大出血绝不会收手,不信就等着看,谁也别想跑。”

    “老子劝你好生说话,你他娘的咒老子!”班满拍案而起。

    库桑只好过来大声劝架,待平息了些,才道:“邦罗老弟班满老哥,今日这般情况我三家从未遇到过吧?”

    “有话直说。”邦罗吼道。

    “如果不是曾县令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上面有这意思……在坐的二位可有想过应对之策?”

    此话一出,邦罗终于肯安生下来冷静相商。

    班满瞥他一眼:“你去报官,让曾县令替你追回财务,追不回天天去催,烦死他。而我跟库桑,各捐五千,不,各捐一万两银子作县衙修路之用。”地头蛇被强龙压了,先假装服个软,以观后效。

    有人送银子,曾县令当然欢迎,只说是借,有借有还。这就让土司老爷们看不懂了。他态度强硬,只肯用借的名义,要么就不收。

    不收,等着你来抢吗?班满和库桑刹时涌出压抑不住的狠劲儿。收下借条走后,已在商量如何搞事情。

    谁知,三人手中握着大刀等了一月,只要县令敢妄动他们就敢反击。而琼花县这池水却又回归到之前风平浪静的状态,他三人仍不敢掉以轻心,继续戒备。

    修路的苦力一天四顿干饭,午食那一顿还有肉,工钱日付,成年壮劳力五十文,女人和半大孩子算半劳力,每日三十文。琼花跟碧水一样,一斤肉肥十八文,半肥瘦的十六文。干上一天,非但不会挨饿,还能拿几斤肉钱回来。

    修路苦吗?是苦,但远没有修城墙筑水坝苦,连妇人孩子都能干的活能苦到哪儿去。有过邦罗府被洗劫的前车这鉴,三个土司忙得没功夫干扰修路,是以,本县的百姓也开始去悬衙登记名字领活儿了。本县的人口一旦被调动起来,想再堵截可就难了。

    修路的银子还是缺的,尹子禾经过仔细考量,决定派人去商户家、财主家继续打借条,对象十之八.九,都是这位土司的亲族。

    蒋县丞等人对他们道:库桑和班满二位土司整整借了一万两,老爷们都捐了,你们也不能干看着不是,多少意思意思?

    话虽是如此,但当人家真“借”得少时,公人却又不愿离开。

    公人们绝口不提银子是多是少等等只言片语,只大夸对方良善有义,攒下了功德呢。说人家给儿子积了德,怕是能中个秀才吧;又说像土司老爷那样的,指不定他家儿子能考个状员回来,毕竟功德更大嘛……

    若是这还不行,公人就聊衙门里的苦逼日子,东家苦啊西家穷唉,吃顿肉竟得存半年薪俸……

    总之,横竖杵在这儿,就是不走啰。

    这个办法确实管用,辛苦几天下来,喝了三斤茶水,七七八八竟凑了四五千两银子,又能支撑一些日子了。

    “淳娘,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赖皮法子的?”又到夫妻俩晚间聊天时间。

    沐淳啐他:“哪里赖皮了?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往衙门收税赋,他们哭穷,我们不能哭吗?可惜还有两头大老虎没打掉,另一头打了,也只伤着点皮毛。”

    “莫慌,在我走之前,绝对会连根拔起。”

    沐淳听他听说得肯定,却没像以往那相小觑他。

    “八月吃公蟹,九月吃母蟹,去年我们在京里险些吃撑,今年是吃不到了,淳娘可觉得受了委屈?”眨眼间尹子禾又说到吃上来了。

    不过他精神开始呈现萎靡状,每顿饭量日增,人非但没胖,反倒瘦了些,白皙的皮肤早成古铜色。这些日子工地衙门两头跑,路上还是骑的马,就这样脚底板也起了水泡。鼓一个亮一个,亮一个挑破一个,抹完药穿好足袋,把脚塞进官靴里继续。

    跟后世修高速一样,哪怕不用动手也是极累人的,必须得去工地上看。更莫说他的水泥路无经验可寻,得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不容有错,错了耽误的人力银子时间,哪一样都让他揪心,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消耗极大。

    “这里也有京里吃不到的,委屈什么。其实……”沐淳伸出手。

    尹子禾下意识也把手伸过来,两个各自睡在各自的床上,手牵着手,聊天天。

    “其实以前我在碧水的时候,就想过以后我俩的生活,想过你会去外地任官,我跟着将是怎么个样子。碧水周县令的风评惹我眼红,也希望你也能像他那样受百姓爱戴,而我呢,绝不学周太太沽名钓誉,骗银子。”

    说到这里沐淳:“噗呲——”她想到了念师树。

    后来听说那些念师树全被何县令卖了银子,树下石头刻的字早砌了墙。

    慢慢的沐淳也有些犯困。

    “禾郎,我觉得我很幸运,我得到的太多了。有时候,极害怕这些东西突然有一天全部失去。”怎么越来越困了……

    “禾郎,你知道吗。若是没有我,我爹和我娘也许早没在一起。”前世,她的父母永远呆在相框里,或朝她甜甜地微笑,或朝她严肃地微笑,给他们说话,他们从不会回应。别的小朋友可以骑在爸爸脖子上,而却不能骑姥爷,因为姥爷腰伤很严重。

    小学开家长会,别的小朋友都是年轻的妈妈牵着,而她只有满脸皱纹苍老的姥姥。别的小朋友可以妈妈一起分享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而她不敢吃,担心姥姥嘴馋,姥姥不能吃冰的,因为姥姥的胃不好。

    “禾郎,其实我有记忆……”父母是三岁时去的,她虽记不得当初父母养她的日常,却记得父母怎样给她断奶的。她生下来身子羸弱不堪,险些养不活,一喝牛奶就拉肚子,一边吃辅食一边吃妈妈的奶吃到两岁多,想断时却怎么也断不掉。后来妈妈想了个法子,在奶上抹了凉凉的东西,把她辣哭了。她很激动,边哭边吐抹舌头,这时爸爸在一旁提醒:傻囡囡不知拿妈妈给你抹脸的湿帕子抹掉再吃?

    听到这话,她果然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去了卫生间,身后是爸爸妈妈雷声般的捧腹大笑,[囡囡聪明啊,我的基因好][美得你,我家囡囡可比你秀气]……直到今天,她都不知道她妈到底抹了啥,那么辣。

    “禾郎……”

    尹子禾已然睡死,沐淳舒出口气,想把手缩回来,却挣不掉。

    直直盯着被他握着着的手,满脑的磅礴思绪……

    醒来时,尹子禾早像以前那样上衙去了。

    十条大道,四十条小村道,经过两个月,大道修了四条,小村道两条,进度尚可,尹子禾很满意。

    秋雨下来了,街上再不是泥水洼坑溅一身,得到实惠的百姓开始正视他们这位年轻县令。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应该有自己的评判。琼花县这种结实平整的街道,据说在大康都是头一处。法子是县令太太想出来的,路是县令大人带人铺出来的,他们哪里是京中来的纨绔?谣言真是信不得。

    各种法子谋来的五六万两银子,修路花去四万多,全部修完,至少还得需十几万两。人说,走近琼花县,就是踩在银子上。有好事者算过,一只脚大小的路面,即等于脚下踩了三层铜板,可不就是踩在银子上吗。

    既然总共谋来了五六万两银子,修路花去四万多,还有一两万哪去了?曾县令曰:上交赋税了。

    那余下的修路银子怎么办?曾县令又曰:娘子和他各负责一半。

    这早已不是那个不准娘子掺呵他公务的那个相公,使唤起娘子来越使越顺手。

    沐淳继续负责管商户追缴赋税,是的,不是借,成追缴了,仍是拿土司亲族开刀。不能拣软柿子,因为软柿子捏太重就坏了,要拣半硬不软的下死手捏,挤出汁儿后柿子还是柿子,不会成柿子泥。

    衙门此翻行事,说痛不痛说痒又不痒,土司们暂时不敢硬碰硬给族人出头,衙门只好却之不恭趁势追击了。

    你们这些热闹非凡的商铺不是总说没赚着银子吗?没关系,衙人帮你们赚。

    像周姨娘花姨娘等人,就算大部份不识字,总该识数吧?不识数也没关系,沐淳开了课堂,免费教她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学会记数以后,女人们不如去铺子前站着,来个客人记一个,客人花了多少银子记多少。一天下来商铺赚了多少银子?不好意思,你有一本帐,咱这里碰巧也有一本帐。

    你们的假帐本不管用了,何不改邪归正做个良商,这样大家都省事,算我们公人求你们了成不。

    周姨娘花姨娘等娘子军们,不管是被胁迫还是自愿的,全都雷打地不动天天去,就像他们的老爷上工那样,铺子还没开,她们就在了,铺子关完门,她们才离开,准点准时,日日不辍。

    头几天那些老油子商户还找借口,说是因为有官家女人替他们站门,所以生意才好,别以为一年都是这样。

    然而,接连半月下来后,他们可不敢找这蹩脚借口了,再等半月就够一个月了,满一月,便到日子了,那这税赋……

    这边派得闲的女人守着,那边负责收税赋的衙人就着一身烂衙服上铺子前蹲着。丑是丑了点,也极失公人体面,奈何体面不能当饭吃,只要能有薪俸发,哪还顾得了脸。成年人,总得成熟一点,现实一点不是?

    以前的县令不作为,大家温水煮青蛙,都这样好死赖活的得过且过混日子。现在县令给了措施,衙人必须得给本官(给本官太太)收起一身懒骨头行动起来。

    立冬这月,总共又追交上来五千多两银子,美滋滋。至于普通小商户,曾县令仍没去动他们,班满如果想从小商户这里出气找场子,他是求之不得。现在他不怕民反,而是怕民不反。民反,他就好有借口杀猪分肉。

    自古以来百姓的要求都极易满足,谁让他们吃饱,他们就跟谁走,谁饿他们,他们就反谁。腹地的百姓尚有气节,这里的百姓有奶便是娘。就算土司们根基再深、百年下来发源出去的族人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真敢反,他倒要看看,大部份赤贫百姓到底会反谁。

    城外驻扎有两千磨刀霍霍兵强马壮的两千营军,县令大人一句话,就能即刻封城。土司老爷们的老窝全在城里,想搞事情也是缩手缩脚,颇有些外忧内患的形势。外忧是听说大军来了,他们怕死啊,这么多银子这么多女人和奴仆,还没享受够,谁会去寻死。内忧,是曾县令在城中声誉渐起,很快就不可控了。

    “到今天我才明白,这钝刀子割肉,着实疼。”班满一脸丧气。

    库桑道:“他占了天时地得,万不可让他占人和!”

    邦罗还没从被劫中缓过气来,别算只过了四五个月,就算过了四五年,他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他父亲吃过汉官亏,为什么又轮到他,库桑班满却没有,不公平!

    “老子早说操家伙干,你们两个就是怕!”邦罗吼道:“对付不了男人,还有对付不了女人?”

    “那你去吧,只要不怕龙禁尉。”班满讽刺道:“你知一个龙禁尉有多重,训练他们花费的银子就有多重,你的那些护卫花了多少银子?”

    “双拳难挡四腿,人多还怕人少?”

    这下轮到库桑来讽刺:“一旦动手,就是你死我活,除非你已经作好了逃往胡金的准备。大军就在百里外,赶来不过三日工夫,你可想好了?”

    “去他娘的!”邦罗再次提前离席而去。

    今天三人这小聚会又开不下去。就如班满说的,钝刀子割肉,初时不疼,待疼时已是火辣辣的痛不欲生。

    这几月沐淳陆陆续续总共谋得有一万二千两银子,尹子禾谋了三万八,谁叫他手上有兵,而沐淳只有十来个一双手就数得过来的娘子军呢。

    沐淳的银子有出处,尹子禾的却没有,他是修哪条路,就去那条路段上的大户家拜访。若是这大户不识眼色,隔日就能遭贼。

    得来的银子一部份用来修路,一部份当着救济款发给耕户猎户买牲口,借骨头熬油这一招,他使得煞是老练。这也得是琼花县本就不穷才能用上的手段,换得一块鸟不拉屎的贫瘠土地,便不灵了。

    夫妻俩就这样东抠一点西刮一坨,把路修到了腊月里。

    从五月进琼花到如今,六个多月过去,琼花县城换了个新面貌,三只凶猛大老虎已有些委顿,幸亏借了缉拿反王的势。若不然,哪能有如此顺利。

    大姑兰娘知道沐淳在琼花,原打算拼了老命也要过来陪她小两口一起过年的,奈何碧水戒严了,只许进不许出。宁王节节败退,有很多伤兵俘虏被送进了碧水城里。

    这宁王,他皇帝老子本想留他一条小命,偏他野心太大,带着三万多男男女女妄想自建一国封皇。若不带这么多人,趁着新帝登基之初手不够长之时,大康地大物博,随便寻个地方隐姓埋名也能做个富贵翁安稳活到老。

    如今好了,几万人,家大业大,粮草还跟不上,想投奔越潭国,越潭又不愿替他养活那几万康人。人家并不傻,越潭本就小,耕地有限国土面积有限人口也有限,只是个个骁勇善战,曾经才敢与大康匹敌,一下子进来这么多喂不熟的白眼狼?恕他们消受不起,哪国的人都好同化,就汉人不行,没等你同化他,你自己先被同化了,怎敢冒险!

    更不敢跟康人宣战,如今大康民富国强,早已不是建朝初期百废待举之时。越潭皇帝倒是想抢了宁王的银子,夺何知道宁王手中已经没几个子儿了。

    听说宁王在大山里苦不堪言,想降,但要正德帝下诏免他死罪,并允他回京生活。只有回京活在勋贵们的眼皮子低下,他才不会死,去封地迟早要落个病亡了事。

    沐淳并不知如果新帝同意了宁王的这个条件,宁王就跟前世走了一模一样的路。她只知道正德帝称宁王伙并前朝余孽、勾结蛮国,意图颠覆大康朝廷,罪无可赦,凛冽地拒绝了他。

    大姑来信告诉沐淳,说今年的收益不错,她想用分得的银子把对面胡家的宅子买下来。因为胡家一家子都跟反王跑了路,宅子被何县令充了公,要拿出来拍卖。她觉得胡家人虽是恶心,但宅子委实不错,手上银子还算宽裕,便想享受一回,跟沐家老宅子对门对户又离得近,非常方便。

    最重要的是,大苑村的二老也同意,保证买下宅子一定愿意搬进城来。沐淳好奇为什么沐老爹和沐老娘忽然想通了,别不是被打仗吓的吧?

    大姑还道她把钱氏买的那个婢女救了,婢女叫蓉儿,是本县人,长得既像沐淳又像美芸。

    为什么沐兰娘要说救,因为蓉儿生下一个不足四斤的孩子,生下来孩子就是个死的,蓉儿产后血崩也差点见阎王。

    沐淳本不想往下看信,却瞅到了“小畜生”三个字。孩子是魏聪林的?原来他有生育能力!

    这点让沐淳极为沮丧。畜生既然有,那就是沐春儿这身体没有了?真的好令人丧气。

    大姑大舅都来不了,小舅忙不开,爹娘还在京里,今年,便只有夫妻俩在琼花独自过年了,沐淳从未自己准备过过年的物什,腊肠没灌,腊肉腌鱼也没做。碧云和碧雪真就跟二丫不同,她俩也真就是养来做姨娘的,比沐淳好不了多少。在以前的府里,这些事自有管事妈妈和婆子们操心,哪轮得着她二人。

    “砰——”

    不知哪家在外面点炮仗,沐淳惊得抖了一下。周姨娘和花姨娘捂着耳朵走近来,发现县令大人在,犹犹豫豫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沐淳搞不懂她们为啥这么怕他,指着二人手上的簸箕:“这回是送什么?”

    花姨娘这才想起端着东西:“熏肉,酱肉,都是腌制后太阳晒干的。太太是康西人,定是不知道西北干燥,晒出来的肉特别好吃。”

    周姨娘也道:“我拿的是糍膏,香油炸过,可以放半个月,可香脆了。还拿了今年灌的腊肠,中午我家煮过两节,味道很是可以,老爷直夸比往年的好呢。太太尝个鲜,若是喜欢,我赶在节前还有人杀猪,再买半头回来灌些。”

    “多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给银子让周姨娘你帮我家灌点,大人最喜欢吃腊肠。”

    “不谢不谢。”二人赶紧手挽手跑了出去。

    “砰——砰——”

    不知哪个捣蛋鬼又在乱点炮仗,成心吓人是吧,花姨娘冲上去照着那人的屁股就是大力一脚。那人惊抓抓乱叫,后衙小院里,男男女女吵吵闹闹笑成一团。

    住得拥挤唯一的好处就是热闹,有人气儿,过年也有年味儿。哪家煮了好吃都别想藏起来,大家都要去夹几筷子解解馋,明明也不是多美味好多可口,隔锅香,说的就是这些人。当然,除了冷面冷口的县令家,大人年纪轻,他是更要拿出威严来。

    “今年过年咱们要怎么热闹?”现在有肉了,沐淳心下大松。

    “今年过年咱们圆房吧。”尹子禾突然说道。

    说完,两人都很惊异!

    “还差……”

    “只差一个月……”

    二人同时出声。

    “圆房,就是我过年……”尹子禾表情很严肃,不知道的会以为他在讲民生大事。

    沐淳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让碧云碧雪去点红烛,一并把热水也烧好,俨然像个老手。

    ……

    “冷吗?”

    吃了熏肉吃了腊肠,沐完浴,画面切换到已换上红被红帐的喜床上。

    “不冷,只是有点撑着了。”

    “来,相公给揉揉小肚肚。”

    这相公面上正经嘴巴娇嗔,沐淳忍笑,缩到床里面,推开他的手:“不用,不用,啊!”

    一声尖叫,相公已经把大手伸进来了。沐淳身上发痒,咯咯咯左扭右扭笑得快没力气。

    哎哟我自制的胸衣,混蛋,不能这样瞎扯,会坏的。

    哎哟我自制的小裤叉儿,混蛋你看什么,太没见识。

    “淳娘,我来教你,慢慢来,你先放松,放松。”尹子禾重重喘着气,在她耳边低喃。

    这声音似是有一股摄人的魔力,把气氛带向旖旎。

    一错神,胸衣全被解开,这才是旖旎啊。沐淳下意识想捂,谁料双手都是被制住的。

    沐淳浑身僵硬,矜持也罢理智也罢,已经全然溃败。

    尹子禾情不自禁把手探去,再次安慰:“放松,我不会伤到你,淳娘一定要好生听我的,因为我是你相公,天底下跟你最亲近的人。”

    沐淳无语,我……我特么这是本能反应,老娘也真的好想放松啊。欲哭无泪是什么感觉,恰如她此刻。明明知道要配合,但这身体就是不争气,扭扭捏捏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你,你不如快些?”她试探自己,也试探他,想迅速把这场仗打下来。

    “好!”尹子禾手上猛地一用力,身侧传来娘子的一声娇哼。

    你妹!

    沐淳:我只是想快些进入步骤或许就能放开,可是你险些把我腿给掰折了。

    “乖,很快的,很快就好。女人都有这一遭……今夜一过,我跟你,才是完整……”正戏还没上场,尹子禾就已经汗涔涔,书上说女子有了承欢的准备时,身体会有明显变化。比如骨头酥软,湿润,皮肤泛红。

    “你!”沐淳不明白为什么还不……什么东西摩挲而过,刹时传来一阵麻意,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本能蜷住身体抵抗这不可控的身体,哪知被相公用胸膛直接给压躺了回去,喘不过气了。

    “禾郎,你别……呜……”只余闷哼。

    他的灵舌配合双唇霸住娘子小嘴用力索取,如同泥湖封胶,密不可分。浓重的气息淌过舌尖,滑过齿逢,呼吸越来越急促,只恨不得这一刻永不停止。

    尹子禾再是控制不自己,像是要炸开。“淳娘……”

    沐淳点点头,两只耳朵发烫的感觉格外清晰,有些痛。待相公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一股暖流袭来……

    相公,相公竟然起身了。

    反应不及的娘子:【问号脸】

    “我!”尹子禾脸红如喜烛,呆怔地看着娘子。

    沐淳刹时明白怎么回事,前辈们没有骗他,童子鸡真是这样的。

    “你笑我?”

    “我没有!”沐淳敢用后半生的x福保证,她真没有。

    本以为今晚就这样了,来日方长。谁知,片刻后,又战意凛然。沐淳刹时有相公换了个人的错觉,痛得脚趾头都抓紧了。

    “淳娘,你放松,很快就能相合了。”

    话音一落,沐淳刚放松神经,活似身体被撕裂开的痛楚席卷全身,沐淳险些咬着牙齿。

    “淳娘…淳娘…我的…乖乖淳娘……”不是他想说话断断续续,而是身体痛快得他没法子讲完整,美妙到骨子里的快意让他真以为升了仙。

    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努力索取,全身心地、竭尽全力地、熬尽心血地占有娘子。额头,眼睛,唇,脖子,甚至那双灵巧可爱的玉足,全都是他的。每一处,他都要留下痕迹。

    淳娘迷失了,不知是痛得迷失了,还是瘫软得迷失了,任由他摆弄。破瓜之夜,她就去到了极乐之地,而后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夜说漫长,是真的漫长,红纱帐里粗重的喘息声持续了很久。

    喜烛燃到底,终于熬尽,灭了;天,也快亮了。

    碧云面无表情地端水进房,不知该不该唤他们起床,将热水放在阁架上,傻傻站着。

    尹子禾很警醒,蓦地睁开眼,把怀里的娘子放过去躺回枕上,撩开纱帐,示意碧云先出去。

    碧云的脸倏尔间红到脖子根,尹子禾这才发现自己赤着一身腱子肉,想来是吓着了人家姑娘,毕竟她们少有看到男人赤上身。

    沐淳日上三杆才醒来,腰胀腿酸,浑身都疼。沐浴时,满身都是吻痕。甜蜜吧?应该是的,就是太累,还太痛。

    这日沐淳好像没做什么事,怎么就已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天又黑了,她像是被谁偷走了一天。

    昨日山里下了场雪,通了新路的村子仍能驾着牲口进城,比以前的烂泥路不知好多少。别的商铺是歇业过年去了,城里赌坊妓坊却照旧营业,土司们趁着过节,很是捞了一笔回来。

    今年衙门里的冰炭银子早早就发了下去,县衙多少年没发过这笔银子了?连衙人们自己都不清楚,从穿上这身衙服就没领过。有些商铺东家想到琼花县可能真会变天,商量着给县衙送来过节的孝敬,虽是不多,也把周姨娘花姨娘等人高兴坏了。

    尹子禾今天回来得较早,眸子明明还跟以前那般清澈闪亮,沐淳怎么就发觉他眼里多了很多内容,有股子坏兮兮邪兮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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