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3)
毛,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得好。
“大家闺秀?”大学讲师魏老师见他两根眉毛都快接到一起了,顺着语意连着猜道,“书呆子?容嬷嬷?”魏老师每说一个词,冯先生便摇一下头,直到他自己灵光一闪,一拍桌子叫道,“模特!而且是那种高高的、冷冷的……”
“高级定制模特,”童女士领会他的意思,“high fashion,面无表情,走路生风。”
“没错!”大喘气的冯先生又拍了一下桌子,转头看向照片,“但是你们现在看她,完全不一样了,这是另一种美,风情的,外露的,那种——她把她的魅力一下子散发出来,然后我们受到了吸引,就像照片里的宁采臣,”说到这他才意识到照片里还有个宁采臣,“哦,崔砚啊,他的存在感太弱了。”
“是啊,”魏老师右手撑着下巴,语气低落,“但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冯先生乐呵呵地笑道,“她第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不看看后面几张吗?”童女士用涂着透明甲油的手指了指幻灯片示意道,“她在后面的表现也很好,尤其是最后一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一张在桥上的“结局”,林声晚帮宁采臣整理衣襟,转头直视镜头,崔砚看着她,目光柔和,他终于显出些许存在感,而林声晚——童女士用林声晚而非聂小倩称呼这张照片的女主角,是因为这里的聂小倩和第一张的聂小倩完全不一样——她变成了林声晚,那个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林声晚。
“看到开头和结局这两张照片的对比,我有些悲哀,”童女士斟词酌句地说,“鬼气森森的感觉不见了,灵动的眸子不见了,她从鬼变成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贤妻良母,尽管这正是原著里的故事,但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照片里林声晚温婉柔和的眼睛,“心凉了半截。”
“我倒没那么多感觉,”身为男人的魏老师不以为意,“这不正体现了人物的变化吗?倒是桥和水,还有旁边伸出来的竹枝,拍得阴森森的。”
“我想说一下,”摄影师齐老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楚地说,“她的脸型很上镜,怎么拍都好看,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不过她对和摄像机交流似乎有些顾虑,这张是她唯一一张直视镜头的照片,很有穿透力,我看到她直直看过来的眼神,怎么说呢,我的心有点发慌,就是挺恐怖的吧,后期不知不觉调成这样了。”
“调得不错,”冯先生作为选角导演,自然有两把刷子,“蒲松龄的原著中,她从兰若寺的鬼变成了宁采臣的女人,古代的贤妻良母都这样,以夫为天,没有‘自己’这个概念,所以我们往回看,就会觉得,啊,旧社会的压迫真恐怖——这说得有点太深了。不过拍得不错,后期调得也不错,小倩组第一毫无悬念。”
当天晚上,这一组照片和其他组的优胜者照片便一齐传到了《聊斋志异》官方网页。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初见是宁采臣和聂小倩的初见,cp已定,不要站错了哟~
※、评论
羊城,星河酒店,晚上十点
做完一套物理练习,林声晚放下钢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摊在椅子靠背上,饶是她心志强于同龄人,还有原主记忆辅助,可面对这些层出不穷的问题,她也是大伤脑筋。
床上半靠着枕头的姚甜甜正用她的电脑刷新剧组官网,她晚上八点回来刷到现在,依然没刷出来什么新消息。
“好慢啊,”她伸手拿起床头柜又一包薯片,用牙齿咬开,咔擦咔擦吃了起来,林声晚听到声音,十分无奈,“不是说好要减肥,晚上不吃东西的吗?这都第几包了?”
“我一紧张就爱吃东西,”姚甜甜鼓起肉肉的脸颊一脸委屈,她的脸圆圆小小,胳膊腿像藕节一样,林声晚从前的审美偏向这类珠圆玉润的女子,可她听到摄影师的话,说是广角镜头会扩大拉伸脸部和身体,上镜胖十斤不是开玩笑的,对一个合格的演员来说,身材管理非常重要。
“刷出新消息了!”姚甜甜激动得手一抖,薯片撒得满床都是,香料的气味一时熏染整个房间,她顾不得去清理,眼睛直盯着电脑屏幕,林声晚闻言起身拉开落地窗,让风吹散这股味道,才凑到姚甜甜身边和她一起看。
官网的人物角色页面上,十五个女角色头像足足有八个亮起,姚甜甜第一时间戳进婴宁组,才捂着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林声晚的电脑,本该由她先用,但林声晚毫不介意,拍拍她的肩膀指向排在第一个的名字,“是你,甜甜,你是第一。”
姚甜甜抑制不住自己傻乎乎的笑容,捧着脸让开电脑,林声晚打开聂小倩组页面,不出意料地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四张照片。姚甜甜也伸长脖子来看,把眼睛瞪大了一圈,“你拍得真好看啊晚晚。”
林声晚摇摇头,放大照片,指尖跟水葱似的虚点屏幕,“真正的照片和我想的效果不太一样,这里手垂得太直,显得不自然,而且灯光打得角度应该再斜一点,这张睫毛再长一点拍起来更好看,还有最后这张,太过阴森,观众可能不会喜欢。”
姚甜甜用一种望而生畏的目光夸张地倒在床上看她,压碎了好几块薯片,“好厉害,我从没想过这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每做一件事都要总结才能提高,”林声晚自然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冲她一笑,“不然相同的错还会犯第二次。”而她没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林声晚去做物理题,原主上初二下学期,物理只学了半年多,按理说应该不难,可是物理方面涉及许多数学知识,她把原理理论死记硬背下来后,接着找出随身带着的数学书做课后练习。
而姚甜甜一边刷新评论一边捡起床单上的薯片吃,美其名为不能浪费。
聊斋剧组选角声势浩大,不少网友都有关注,华南赛区的照片放上去不久,页面下方刷新出三个评论,姚甜甜美滋滋地看自己的“好可爱”、“甜死了!”、“比其它赛区的婴宁更像原著”,刷新好久没出第四条,她便无所事事地戳进聂小倩组,看看大家怎么评论林声晚的。
这一看,让姚甜甜吃了一鲸。
林声晚的评论区也大多是“美美美!”“又美又阴森!”之类毫无内容的评论,但数量却足足比她多了三倍,在聂小倩组其它两位优胜者的评论区里也没有那么多条评,她不信邪地去其它赛区已经确定进入总决赛的选手评论区,居然有条评论像打广告一样呼吁粉丝们去看华南赛区的聂小倩。
难怪有那么多条评论,感情是从其它聂小倩那转过来的,姚甜甜再一刷新,林声晚的评论区几乎每一刷新就会冒出几条评论来,让她高兴之余有些担心。
林声晚的粉丝去别的选手那宣传,不会给她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吧?
姚甜甜点开《聊斋志异》剧组的贴吧,通常这个贴吧会及时更新官网上的信息,以及转发海角论坛的热门讨论贴,华南作为最后一个展开选角的赛区,粉丝基本上都被其它赛区瓜分完毕,不过地域优势让身处华南的人们更倾向于支持自己附近家乡的人,所以还有好些关注者们还在观望。
照片上传官网不过二十分钟,在贴吧第一页已全是只有两三个回复的灌水帖,类似《华南赛区试妆照更新了大家快去看》《一句话谈谈聂小倩组成员表现》,姚甜甜甚至看到几个帖子标题就写上了“林声晚”的字样,没过多久,吧务组就转来了华南赛区最新试妆照置顶加精,主楼说了些禁止引战禁止插楼的官方话语,从聂小倩组开始贴照片,二楼就是林声晚的四张试妆照。
主楼在贴照片的时候,林声晚的照片评论也在慢慢上涨,不少贴吧的老面孔都表示这个聂小倩比其它赛区的更美更符合原著,或许他们还没有粉上,但至少有了个印象。
贴完小倩组,接下来轮到了她。
姚甜甜薯片往嘴里送的速度愈发慢了,她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尽管她知道这是正常的、顺理成章的,可是,这是一个拥有五万关注者的贴吧啊,也就是说,最少最少也会有一万人看到她的照片!
一万人!
“晚晚!”她激动得嗓音都有些颤抖,“贴吧转载我们的照片了!”
然而正在和课后练习奋战的林声晚只递给她一个冷淡的“哦”,像一头冷水罩来,兴奋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们都在夸你!”姚甜甜不死心地问,“你不来看看吗?”
“不来,”思考一元二次方程的林声晚残忍地拒绝了她。
姚甜甜叹了口气,手指再次按动F5,突然,一个帖子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林声晚一开始报的是牡丹花妖葛巾,不知道走什么后门去的聂小倩组,破鞋一只。》
姚甜甜气的眼眶都红了。
※、反击
羊城的晚上凉风习习,一扫白日的燥热,选角导演冯先生双臂架在温泉池边缘,水汽蒸腾,白白软软的肚皮泛红,他微闭双眼,哼着耳边悠扬的轻音乐。
可惜没泡多久,叮玲玲的手机铃声便刺破这惬意的时光,他沉着脸,手在白毛巾上胡乱擦两下,接起手机问,“喂,老魏啊,啥?出事了?”
“出事了!晚晚!”姚甜甜手脚并用爬下床,捧着电脑叫道,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朝房间那端的林声晚碎步跑,“有人黑你!”
林声晚听见她不自觉变尖的声调,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接过电脑,只往屏幕上瞟了一眼,冷笑道,“我当是什么新鲜事,原来还是转组闹的,”她摸摸姚甜甜的头,“放心吧,评委们一定不会放任这种丑闻的。”
是的,收到消息后,评委们立刻召开临时的小会,三名评委的脸色都不好看,冯先生更是大发雷霆,“其它赛区难道没有转组这事吗?怎么一到我们华南,就弄出那么多是非来!”他发泄一番,接过魏老师递来的香烟点上,猛抽一口,疲惫地伸手抹了把脸,“这哪里是冲她来的,这分明是要搞我啊!”
“您想得太严重了,”听他这么一说,魏老师和童女士有些坐立不安,劝解道,“依我看,是林声晚太出挑,妥妥地要进总决赛,姑娘们害怕了,慌神了,做出不该做的事,真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冯先生抽着烟,脸色和缓些许,“要是这么简单就好喽,不是我杞人忧天,华北赛区的选角导演不就是因为爆出‘选手欺凌’的事被替换的吗?华梦刚成立,正是排资论辈的关键时期,不知道在选手里插了多少颗眼睛,搞下一个是一个,所以这件事我们得好好解决,明天早上,我们先召开个记者发布会。”
“太郑重了,”童女士第一时间摇头,“现在还只是网上流言,依我看,还是在网上解决的好。”
纵然前面有评委顶着,林声晚也没有完全放心,她坐下来,开始查这个发帖人的信息,姚甜甜拖一把椅子坐过来看。
从可爱的粉色头像可以看出,发帖人毫无疑问是个女生,她和回帖人的交谈口吻和颜表情显示她的心理年龄不大,林声晚拖着鼠标往下翻,沉吟道,“她应该不是小倩组的。”
小倩组今早就被冯先生警告过,以发帖人的心理年龄来看,如果是小倩组,她应该还在战战兢兢,不可能那么快恢复过来。排除小倩组,属牡丹花妖葛巾组最有嫌疑。
林声晚点进她的发帖记录和关注贴吧,分别是某所中学,cosplay,某所大学,还有一些日系服装、化妆相关的贴吧,点进发帖记录,大多询问服装搭配和化妆品使用感受,看到这里,林声晚合上电脑,站起身来,“我要去葛巾组的房间看看。”
姚甜甜见状忙套上裙子跟在她后面,只见她搭乘电梯到前台询问葛巾组各房间号后,便直接一间一间地敲门过去,说是“自己是葛巾组出来的,因为试妆照拿到第一,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葛巾组的女孩们明天拍照,听了这话都很开心地往里让,尽管林声晚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但她也尽心地指出女孩们脸型身形的优缺点,每个房间大概呆十分钟,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带着姚甜甜全部走了一遍。
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姚甜甜还如坠云雾回不过神来,林声晚按下电梯向上键,编辑完短信发送后笑着对她说,“怎么样,你发现是谁了吗?”
“206号房间的短发姑娘?”姚甜甜试探性地问道,“她犹豫好久才开门,和我们说话心不在焉的,老瞅旁边的长发女孩,送我们走的时候像送瘟神一样。”
不怪她乱怀疑,实在是这个短发妹纸太可疑,任何人都想不到前脚刚在网上说人坏话,后脚苦主就找上门来——姚甜甜也没想到林声晚居然那么不走寻常路。
“你错了,”电梯叮一声,她们步入里面,按下三楼楼层,林声晚说,“是206号那个长头发,短发姑娘穿的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没有修眉,没有化妆,长发女孩呢,穿着蕾丝衬衫,雪纺裙,标准的日系穿着,我借用洗手间的时候注意到洗手台上的化妆品,发帖人帖子记录曾出现过。”
“啊?”姚甜甜愣在原地,“那么有力的证据,我们可以跟她对峙啊。”
“对峙?”林声晚先是诧异地反问一声,随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真是个傻姑娘,你也见她镇静自若的那个样子,我们去对峙,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狡辩,到时候场面闹起来多难看啊。”
她摇摇手上的手机,眼底还有丝丝缕缕未却的笑意,“让她自己去和评委说吧,甜甜,这种时候,你得懂得什么叫借势。”
此时的姚甜甜还不懂她的意思,十分钟后,她看到发帖人申请□□,并重开一帖道歉,同时,官网出现详细的选手资料,林声晚注册一个贴吧号转发《选手资料提前放出,林声晚十五岁未成年》,又注册几个小号引导评论,在各种“那么小?完全看不出来!”“说潜的可以消停了,你们觉得导演不怕未成年保护法吗?”“求不提,别让人家小姑娘被你们吓到”的回复中,“破鞋”贴的影响消弭无踪,不见一朵水花。倒是许多义愤填膺的路人生起怜惜之情,转成她的第一批粉丝,建立起她的专属贴吧,算是因祸得福。
“这个小姑娘,不得了啊,”解决这桩心事的冯先生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啤酒肚,靠着天台栏杆和两位评委目送206的两个女孩乘车离开,方才魏老师收到林声晚一条短信,说“自己在热情地去葛巾组传授经验时,借用206洗手间,发现洗手台上的化妆品和发帖人的发帖记录一样,”附带两张图片,三位评委本来还将信将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敲开206的房间门,一番观察训话,短发女孩终于哭着吐露真相,评委们好言好语让长发姑娘□□澄清,打电话通知其父母来接人。商定提前放出选手资料没多久,网上风向就变了。
评委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联系贴吧吧主。
“很简单,”面对好奇询问的姚甜甜,林声晚不吝赐教,“国语有言,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为川者,决之使导。所谓堵不如疏,疏不如导。”说着这些大道理,她露出缅怀的一笑。
谣言,民意,她深知这一武器能在后宫甚至整个国家掀起多大的风浪,哪怕换了天地,效果也如出一辙,在网络上甚至更有用。
娱乐圈是个充斥潜规则的地方,有后台才会有更多资源,接更多角色和代言,获得更多声望,赚更多钱,但林声晚不打算出卖自己换取这些她曾唾手可得的东西,当然不,从前在宫中,她不是皇帝最宠爱的——那是张贵妃,也不是皇帝最敬重的——那是皇后,她能牢牢掌管后宫大权,靠的不是皇帝的垂怜,而是自己的本事。
她有本事让父兄支持,有本事令皇帝信任,有本事博得朝臣青眼,有本事平息妃嫔争端,她将后宫治理得如铁桶般滴水不漏,皇帝只能依靠她仰仗她,直到他死。
而这次的反击,让她嗅到一丝机遇,一丝能让她尽快挣钱养好身体的机遇,一丝能让她消磨身上死气的机遇,一丝能让她置身娱乐圈潜规则之外依然能获得更多资源的机遇。
网络。
网络是个多么奇妙的东西,它打破地域的限制,将全国各地的人们联系在一起,让他们可以畅所欲言,这是一股洪流,一片蓝海,而她只需要趁明星们还未发现它之前,抢先占领网民们的视线,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像她曾在后宫之中做的那样。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但她如此强大,她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太过了?会不会显得太苏了?
但是我还是这么写了,毕竟她可是后宫赢家,在多少女子中脱颖而出,那难度和现在娱乐圈也差不多了吧。
就算换了环境,强者依然是强者。
※、抓壮丁
“甜甜,”清晨,在阳台上接电话的林声晚扭头喊道,“你想不想去华南大学玩?”
“对哦!今天另一批拍试妆照,我们今天出去,”还在洗脸的姚甜甜闭着眼睛摸索挂在一边的格子毛巾,胡乱擦拭几下后伸头喊道,“好啊好啊!”
昨天晚上,林声晚的表哥不知怎么知道了贴吧的事,担心她会躲在被窝里哭——鬼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特地打电话来邀请她们去参观校园,据说今天是击剑社和剑道社南校区与东校区交流日,学校里会很热闹。
林声晚换上一件吊带连衣裙,带上阳伞,等姚甜甜穿好衣服,一起搭乘附近的地铁出发。
刚出华南大学地铁站,林声晚便看到岑景云等在大门下,他双手抱胸靠墙,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副闲得无聊的模样。等林声晚两人走过来,他扔掉狗尾巴草,左手插兜,右手一挥,“哥哥带你们逛校园哈。”
华南大学南校区曾在全国十大最美大学占据前五,校门口先看到一道林荫路,两旁树木两三人环抱不住,因时间太早,岑景云先带两个小姑娘吃完早餐,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广场。
此时日头渐渐升起,阳光落在广场中间竖起的两校区社团友谊交流宣传板,一个马尾辫女孩在一边踱来踱去,不时掏出手机看时间。
岑景云似乎认识她,带着两人径直上前打招呼,“班长,早上好啊,你这打扮是要干什么呢?”
“还能干嘛?”班长叹了一声,“等人啊,我们社团有个外校姑娘,叫小吹的,死活联系不到,今天还有漫展比赛,要疯。”
她两个月前开始为这次漫展比赛做准备,因为只是大学的业余社团而不是专业cosplay社,社团成员除了核心的七个人,其他的位置基本上每隔不久就要换一次人,这次阵容好不容易固定下来训练了一周,原以为能这么安安静静地比完赛,没想到在漫展当口出问题,她都快气疯了。
“怎么?你们没有她手机号码?”
“有也没用,她关机啊,”班长皱紧眉头,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本来说好早上十点半比完赛、下午四点去拍试妆照,现在八点了连个消息都没有,早知道就不招外校人了,这时候到哪找人去。”
试妆照?林声晚和姚甜甜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讶异,不抱希望地出声问,“你说的试妆照,是聊斋选角活动的试妆照吗?”
“对啊!”班长吃了一惊,“你们怎么知道的?”
昨天林声晚翻长发女孩贴吧记录的时候,对方所关注的“cosplay吧”等级最高,加上牡丹花妖葛巾正是今天拍试妆照,诸多巧合,她生出一个猜测——昨天退赛的长发姑娘,很可能就是班长要找的人,以她这种性格来看,不守承诺似乎也说得通。
班长看看林声晚,又看看岑景云,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来,“景云啊,这是你……”
“我表妹,”岑景云警惕了瞅了她一眼,“别想歪。”
“好,你妹妹借我半天呗,这大早上的,我真找不到人了,”她捧着脸讨好地笑道,“你不是击剑社社长吗?今天没空带你妹妹玩吧,下午击剑比赛前我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妹妹,怎么样?”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好在有社员们的衣服和假发都保管在她这。
原来表哥是南校区击剑社社长,难怪他那么积极,在岑景云询问的目光和姚甜甜热切的眼神里,林声晚思忖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啊,但是我想带上甜甜。”
“没问题!”
拉上两个妹子,班长朝岑景云挥了挥手,抬脚往广场后面的小楼走,“我们平时练习是在另一个地方,但是这里离地铁站比较近,加上下午还要帮你哥击剑社宣传,所以申请这间舞蹈室,马上就到了。”
这栋小楼台阶是石质的,看似有些年头,班长一边爬楼梯一边解释,cosplay社团参加比赛的舞台剧叫“迪士尼公主”,而他们需要一名长发公主。
“不必紧张,很简单的,”班长推开舞蹈室的门,交谈和音乐声顿时放大好几倍,她拍了拍手,叫停音乐,“小吹联系不上,我临时抓了个外援,她叫……对了,你取个cos化名吧,就是CN,coser name。coser们很少用真名。”
“早早,”林声晚大大方方地朝这些陌生人们一笑,“我完全是门外汉,为了这个比赛,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舞蹈室里,八|九个女孩和三四个男孩冲她一笑,她们除了惨白的粉底没有多修饰,班长说舞台上灯光和假发颜色太亮,粉底不打白一点会显得发黄发黑,至于其它眼妆唇妆,要去漫展会场化妆才不容易脱落,衣服也是到会场才换。
班长CN余梦,她先让大家从头到尾带着三块幕板排练一遍,coser们事先藏在幕板后,而后按顺序出来表演,长发公主只需要在第二幕坐在塑料和纸花做出来的高台上梳梳头,看着其他人在下面跳舞,然后舞停,一个装扮成男子的女孩绫子爬上高台,牵她下来,两人跳舞,摆造型,这是她最主要的戏份。
此外还有所有人一起在第二幕开始前的群舞,和最后一幕结束后的摆造型,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我们用的舞蹈很简单的,”余梦单独指导她道,“就是普通的交际舞,学不会也没关系,裙摆基本上能把你的脚遮住,到时候你就跟着绫子转圈圈。”
她教的舞蹈的确十分简单,林声晚把它当作武功步法来记,不到三分钟就记熟了,绫子也被叫过来磨合,眼看时间一点点溜到八点半,余梦按捺不住,集体叫停,分发参赛证,“带上你们的衣服鞋子道具头发,我们走。”
“早早,你等会儿到了漫展再练练,”大家兵荒马乱的时候,余梦递给林声晚参赛证的同时,还给她两个大袋子,分别装着衣服假发和裙撑鞋子,“我们得尽快过去,比赛时间十点半,还要化妆换衣服,快快快,走走走。”
姚甜甜兴奋地帮忙提一个袋子,一行人声势浩大地走向地铁站。正当她们买票刷卡进站时,余梦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哪位?”
“小吹?你不是不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漫展上的cosplay比赛一般以团队方式进行,形式大多采用舞台剧。
关于这个抓壮丁的情节,我记得当年是有发生过的,忘记哪位coser的访谈了,总之,那时候cosplay门槛低[现在也低],所以,嗯,就酱
※、摄影
听到余梦与电话那头交谈的声音,姚甜甜偷偷拽了拽林声晚的袖子,朝她挤眉弄眼,林声晚斜瞥了她一眼,微不可见地摇摇头,镇定自若地顺着人流走进站。
她可是余梦班上同学的妹妹,要是真被赶走,她回去跟哥哥说两句,余梦一个不通人情的帽子便能扣下来,所以林声晚根本不担心那位小吹姑娘会重返漫展。
“抱歉啊,”余梦提着袋子走上刚驶来的地铁,轻声细语地说,“我们找到人了,就不麻烦您特地赶来参赛,您这种人,我不敢用,也用不起。这事我会如实转告我的cos圈朋友们,前车之鉴嘛,就这样,再见。”她按掉电话,唇角一抬,撇出一丝一闪即逝的嘲笑。
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走下地铁,余梦轻车熟路地带他们从选手专用通道进场,尽管现在还未到九点,宽敞的会场已有不少人,租下展位的coser们还没换衣服,顶着张浓妆脸布置摊位,余梦瞟见甜甜好奇的视线,低声提醒道,“漫展摊位有很多盗版周边和同人,质量很差,你们买的时候注意一点,对了,组织方不提供午餐,”她略带歉意地说,“你们的午餐我包了,一会儿买吃的找我报销。”
“不用了,”两人摇摇头,“午餐值多少钱?再说我们也算来见识的,还没给你入门费呢。”一番推脱,两人硬是没要。
这是一个小型漫展,只有两间更衣室专供比赛社团,大家分做两批,一批看着东西,一批拿上衣服到更衣室排队换装,好在她们来的不是太迟,队伍不长,没一会儿就排到了。
林声晚进入隔间,从袋子里拿出长发公主的淡紫色裙子换上,内衬足有好几层,饶是会场有空调,穿上裙子也闷得她一身细汗——还好余梦说她昨天刚洗过,不然可就太脏了。
裙子长至拖地,林声晚不得不挽起裙角,拿好自己的衣服出去,社团成员们正占据会场一个角落,互相给对方化妆。余梦见她过来,朝她招了招手,“来,我先给你化。”
林声晚顺从地坐在塑料袋铺好的地板上,闭着眼睛任她在脸上动作,一边听她说,“舞台上的妆浓一点,眼线要画粗,戴假睫,你有没有卸妆水?没有的话我这有瓶小样,回去一定要卸,不能留着过夜,你底子好,千万别糟蹋了。”
她画好时已经九点二十,会场的人渐渐多起来,穿着奇装异服的coser们在展位间穿梭,时不时停下为游客或摄影师们摆pose,“头套和假发在袋子里,还有裙撑,你换上后就可以去漫展上逛逛,如果有人问你cos什么角色,记得是长发公主哟,去吧,十点回来,”余梦交代一句,又去给帮其他人的忙。
另一边看着行李的甜甜见到她瞪大眼睛,那表情活像唐僧遇到妖怪,战战兢兢地递给她一面小镜子,林声晚就着她的手照见自己惨白的脸和大大的眼睛,顿了一下,别开目光。
不过当她戴上长长的金色假发,系上圆圆鼓鼓的裙撑,连甜甜都不得不承认只有这样的浓妆才能撑得住金发和紫色蓬裙,雪白的肤色似乎和这身装束相得益彰,林声晚还在梳理金发,就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扭捏地走过来,问她能不能拍张照片。
两人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请求,都有些懵。
“拍吧,”同社团的“白雪公主”见状解围道,她握着手上的道具红苹果,挽住林声晚随意地摆一个pose,将男生打发走后笑着说,“会有很多二次元爱好者询问coser能不能拍照甚至合照,你们都可以答应,但是注意合照要拒绝类似搂肩、摸腰的过分请求,如果对方问要不要返图,就让他去华南大学cos团贴吧,不要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们。”
她传授几个用长发摆pose的小技巧,便让两人自己逛去了。
以林声晚的超高颜值,加上华丽丽的紫色大蓬裙和金光闪闪的长发,哪怕她顶着一脸大浓妆,在众多coser中依然如鹤立鸡群一般——或许这就是余梦找她替补的原因。总之,她甚至还没开始走几步,就收到两个带着专业摄影设备——大概叫单反?——男生的拍照请求,这两人还没拍完,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到后来,她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相机把自己围成个圈,至于甜甜,早已抛弃她投奔漫展摊位的怀抱了。
几个看似专业的摄影师似乎对她所处在的位置不太满意,征询地问她能不能转到一个灯光更好的地方,林声晚忙不迭点点头,她站着固定拍了至少五分钟,期间虽然换了好几个pose,可还是一直定着还是挺累,走动几步也能活动活动筋骨。
接下来的场面林声晚简直不想回忆,一批人拍完离开,又一批人补充进来,几乎没有喘口气的机会。直到社团的其他公主们发现她的窘状过来合拍解围,她才趁大家拍其他人的时候偷偷溜进更衣室,坐在地上喘了口气。
“哎呀,刚才那个长发公主不见了!”围观群众见人走了,拍完其他公主后逐渐散去,此时已近十点,迪士尼公主们集合排队准备比赛,她们排队的区域与漫展的其它区域隔离开,不过还是有摄影师用长焦镜头时不时拍一张。
不到十点半,舞台上的主持人们宣布下一位参赛者是华南大学星星cosplay社团带来的“迪士尼公主”,接着舞台灯光一黑,社员们躲在幕板后面上台,观众只听得到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当灯光亮起,背景音乐随之而来,参加漫展的游客们、摄影师甚至其它社团的coser们,都不约而同地投去惊艳的目光。
无他,服装实在太还原太漂亮了。
cosplay无疑是件烧钱的爱好,星星社团成员们皆依照原型在布料市场找相应颜色质地的布料,交给裁缝做出初版衣裙,再自己动手往上添加饰品和布料,使衣裙更符合原型,连假发都是专门订做,这样用心做出来的cosplay服才能最大程度还原漫画或动漫。比起其它日版中版的服装,拥有大蓬裙的英美式衣裙简直不像来cos的,换个浅些的颜色甚至直接可以充当电视剧或电影戏服。
第一幕睡美人被王子吻醒,灰姑娘得到教母帮助焕然一新,此时躲在幕板后的白雪公主拉了拉林声晚的袖子,高昂的音乐响起,衣着华丽的公主们纷纷从幕板后鱼贯而出,充当这场宴会的群众演员,灯光追随着灰姑娘,但台下观众的视线,却追随着另一个人。
“她应该是我参展以来见过的最还原最好看的coser了,”被这一场盛宴吸引得目不暇接,陶浅连连按动单反,心中一个主意慢慢升起。
“不知道她缺不缺摄影师。”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发到另一篇去……还好检查了一遍
※、不祥
“摄影师?”表演完后在更衣室换装的林声晚扭头问,“谁啊?”
“一个叫陶浅的,”余梦收拾着地上的化妆品,“我不认识,不过她给我看几张照片,光影、构图都挺专业,就算你之后不混cos,也可以和她交流交流,cos圈拍得好的摄影师——而且还是女的——挺少。”
陶浅的确是个圈里难得的女摄影师,她递上联系方式,说自己是某个工作室的,交谈几句便离开了,剩下林声晚一边卸妆一边思考她所说的话。
其他人还要在会场里等待其他参赛者表演完毕后主办方宣布名次,林声晚拾掇好自己,归还长发公主的衣物,叫上玩得乐不思蜀的姚甜甜准备离开,余梦说好送她回去——反正两站地铁,不远。三人便一边等地铁,一边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只有姚甜甜在说漫展上签售的知名coser,林声晚时不时附和几句,余梦则不停地按着自己的手机,半晌,地铁还没来,她抬头蓦地插|进两人的对话里,“早早,你红了。”
红了?
“不过也是,cos圈本来就是个小圈子,”她喃喃自语几句,递手机给林声晚,“你看看,漫展还没结束就已经有人返图了。”
此次漫展在羊城每年开展一次,算得上是本地知名的漫展,所以当本地cos社团们注意到返图大多夹着长发公主时,林声晚便已悄然走红,尽管影响力局限在羊城圈子里,但cos圈那么小,等晚上大半游客们返图,迟早能扩展到其它地区。
“如果你对cos这行有兴趣的话,”等来地铁,余梦抬脚上车,语气复杂,“我会建议你趁大家还没淡下来的时候尽快发作品,巩固自己的人气。毕竟你长得那么好看,现在出道还不晚。”
“我会考虑的,”林声晚微微一笑。
余梦送两人回到华南大学,如她所说的那样亲手交还给岑景云,姚甜甜目送她离开,不禁问道,“晚晚,你要当coser吗?”
“或许吧,”林声晚耸了耸肩,模棱两可地说。
“别啊,”姚甜甜蹙起弯弯的细眉,“coser和演员性质类似,但演员是coser的升级版,一向只有coser们削尖脑袋挤进娱乐圈,没有演员回去当coser的。”
话是这么说,但林声晚没有忘记,她还不是一个演员,在事情没定下来之前,她从不盲目乐观,与其望着锅里的,不如先拿好碗里的。
漫展午饭不好吃,两人借用岑景云的饭卡去食堂吃过下午茶,拿到他给的友谊交流赛的票,入场就座,此时正值炎炎夏日,林声晚上午疲累,现在有些发困,不知不觉躺在座椅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姚甜甜把她推醒,“晚晚,你哥上场了!”
林声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们坐在第二排,不知不觉周围都坐满了人,台上两个戴着头盔的人互相致礼,她戳了戳姚甜甜,“谁是我表哥来着?”
“蓝色头盔的,”姚甜甜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开始的比赛,头也不转地回答。
林声晚看了一会儿,大概明白规则是剑尖击中对方躯干得分,她在台下运足目力,几乎将台上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一攻一防间,她代入到自己的视角,想出破解招数,两相对应,受益匪浅。
比赛结束已近六点,三人在餐厅吃过晚餐,姚甜甜和林声晚便说要回,临行前林声晚开玩笑似的说,“表哥,你的剑有没有多余的借我玩几天?”
岑景云曲起手指凿她一个暴栗,“玩什么,武器是拿来玩的吗?”
林声晚一看有戏,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岑景云捱不过她,“好吧好吧,我还有把佩剑,但是你得小心点,看看就好,千万别上手,等你回家还给我,不要弄坏了。”
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林声晚又惊又喜地应了是,等他回宿舍背一个剑包过来,“要是地铁工作人员问你里面是什么,就说比赛用品。”
林声晚连连点头,一边的姚甜甜看了只恨自己没有个哥哥。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八点,天色完全暗下来了,酒店离地铁口不远,刚出地铁,便见一群人围成一圈不知在干什么,两人对视一眼,仗着体型小钻进人群里。
只见人群中间的垃圾桶边上,就着高楼灯光,一只手臂静静地躺在地上,塑料袋若隐若现地包裹着,切口处还滲着血。
姚甜甜猛抽一口气,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叫警察了没有?”
“打110了。”
“丧尽天良啊这是。”
“大家晚上小心点。”
“细路咪往前挤,唔得睇。”
林声晚别过眼睛,听到大家伙的议论声,总觉方才的情形不对,她再次定睛看过去,为了看清细节,她甚至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充当手电筒。
不对,这不是一个人的手。
她眼尖地看清一只手指的红色甲油。
至少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女孩。
大概离得太近,林声晚无名指上的戒指一阵阵发烫,她拉起腿软的姚甜甜,快步朝酒店走去,直到回房,姚甜甜才缓过神来,抱着枕头大哭。
林声晚把剑包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编辑短信,将今天戒指发烫的事告诉顾尘远,而后倒一杯热水递给头发凌乱合着泪水贴在脸上的姚甜甜,“甜甜,没事吧?”
她无声地接过热水点点头,肩膀还在不住地抖动。
“这几天我们不要出门了,”林声晚拉上遮光窗帘,手机微微一震,她拿起来一看,是评委冯先生发来的短信,明天小倩组测试台词功底,早上十点前台集合,淘汰两人,前三名的录音将放在选角官网上。
而后是顾尘远的信息,“戒指发烫说明沾染到不祥的能量,你今天不会去公墓或者停尸房了吧?”
“路过一只断臂,看了一眼,”林声晚简洁地回答。
顾尘远好像守在手机面前似的,发送一个“-O-”,接着回复:”你肯定不止看了一眼。”
“最近小心点,别让人给盯上了。”
林声晚抚摸剑包上的纹路,笨手笨脚地回了一个笑脸。
接着,她趁姚甜甜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拨通了陶浅留下的联系方式,开门见山地说,“工作室吗?我答应你。”
“但我有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
※、台词比拼
这天林声晚早早在大堂集合,她们坐上前往市中心的大巴,现在正是上班早高峰,车流堵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在附近下车,一行人在烈日下步行十分钟,主持过前一轮比赛的主持人在楼下接她们上去,搭乘电梯直到二十五楼。
大厅内,三名评委正在和录音师交流,见人到齐了,冯先生腆着个啤酒肚,衬衫紧绷绷的,示意大家安静,“今天呢,考台词,说好台词是一个演员的必备技能,咱们聊斋剧组,全程现场收音,不配音,所以台词非常重要。规则我们和总评委会商量着改了一下,这关不论淘汰数目,只要普通话说不好,不好意思,请立刻带上行李离开,各位报名表上都有写普通话过关,想必没有问题哈。”
有几个女孩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
林声晚从前所说的是大庆朝的“雅音”,偏向洛阳话,好在原主因为父母在帝都生活,从小学习普通话,虽然日常聊天不免带上家乡口音,但如果可以事先准备,想来应该无碍。
评委们让主持人每人分发一张A4大小的台词,给三分钟时间练习,大厅里马上响起了嘈杂的读书声,林声晚读着台词,忍不住红脸,什么叫“书生,夜寒霜重,我好冷,可否让我到你塌上暖暖?”这也太,太……
她合上这页纸,深吸口气,从前她是四妃之一,为了拉拢牵绊她的父亲,皇帝时不时会来坐坐,根本用不上此等勾引的词句,至于其他妃嫔,别说这些话,抛个媚眼都算胆大了,一时之间,她竟找不到可以参考的对象,只好轮番把台词背熟,想着能不能听听其他人是用什么语气念的。
三分钟一晃眼过去,第一位选手被请进录音棚,同时还有魏老师的一名男学生,录音师让两人带上耳机,其他人安静下来,只在心底默背台词。
录音师喊“开始”,不一会儿,女选手微微颤颤的声音从录音棚里传出来,魏老师在一边点评,“声音很抖啊,是不是太紧张了?”
“普通话说得还算标准。”
“咬字刻意了点。”
“合格。”
选手们或坐或立,好像一群暴风雨下的飞鸟一样抖索自己的羽毛——这分明是现场淘汰,连个缓冲的机会也没有。林声晚此时反倒不紧张了,她环顾一圈现场,苗佩挺胸直背,自信满满,岑念萱把玩茶几上的干花,目光坚定,至于薛如云,今天似乎没见到她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在华南赛区最大的竞争对手,想必就是这两人了。
不停地有下一个被叫进去,得到她们或淘汰或晋级的消息,心理脆弱的甚至当场哭起来,连录音棚都没进就被宣布淘汰,被这一番巨大压力压在头顶,不少女孩发挥失常,大厅里乱糟糟的,只有评委们还在称职地点评。
偷偷听完全程,林声晚几乎已经把握到评委们的喜好,魏老师说苗佩“太过露骨,像青楼女子”,岑念萱“字正腔圆,放不开嗓子,说话扭捏作态”,想来将两人风格糅合,便能顺利通关。
“最后一个,林声晚!”
踏入她未曾触及的领域,心里自然有些打鼓,但她脸上一丝不露,甚至在经过评委们的时候还朝他们大方地点个头打招呼,等坐上录音棚的小圆凳,她摊开手心,一层细密的薄汗。
在“喂喂喂喂”试音准备的时候,坐在旁边的男生嘱咐她不要离麦克风太近,不然吞咽口水之类的小动作会被录进去,林声晚点点头,冲他一笑。
男生说起台词来,声音都软了,“姑娘,你,你为何在此。”
“咦,这次他录得不错啊,情绪进去了,”魏老师耳朵有多尖,一听就听出道道来。
“书生,”不知道为什么,林声晚一念台词就不紧张了,她挥洒自如,眉梢眼角甚至还带着笑意,“夜寒霜重,我好冷啊。”
“可否,”她目光流转,无意识地瞥向一旁的男生,“让我到你…塌上暖暖?”
男生一时看住了去,羞得忘说了台词,吓得林声晚赶紧拽他衣角。
“卡卡卡!”魏老师伸头进来,“怎么了你?好好的怎么不说了?”
男生摸摸后脑勺,傻笑。
于是从头来过,念完第二遍,评委们自是宣布她通过,除开正常被淘汰的两人和普通话不过关的一人,还有五人站在大厅里。
“辛苦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童女士向来是做白脸的,她笑容温和,还带着点孩子气,“明天我们进行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淘汰,这轮比拼的是综合实力——演技。”
演技是什么?林声晚说不清,但童女士说了,她会抽取聊斋原著的三个片段,架起摄影机,穿上戏服,真刀真枪地让五人抽签演一场,有三次NG的机会,抽取表现最好的一次。
“我知道你们是从没演过戏的新人,”童女士说,“所以我们考的不仅是你们现在表现出来的演技,还有潜力,什么叫潜力?就是会不会入戏?有没有镜头感?上镜好不好看?还有上镜这个事,镜头和屏幕会把你们的表情放大,很多哭戏、吵架的戏,演员在电视上看起来不会那么好看,为了上镜,有的演员呢,干脆从头到尾板着脸,我想告诉大家,哪怕你哭得再丑,只要真实可信,那就是有演技的,那就是可以□□的。”
“好了,你们回去吧,”冯先生不耐烦地催促道,“明天早上九点,大堂集合,别迟到。”
录音棚坐落在市中心,几个女孩想趁机逛逛,加上大巴里还有被淘汰的选手,进入第三轮的她们不太情愿上去听人家哭,跟评委们报备一声,各自离开去逛街了,而林声晚联系摄影师陶浅,乘地铁到她所属的工作室。
是的,陶浅是一家名为织羽cosplay工作室的成员,主要业务是订制服装、租借服装、体验cosplay、拍照等,他们老板是一个热爱角色扮演的富家女,因此服装、道具、摄影设备、化妆师都是专业配置,可惜开张不久,加上费用不菲,没多少人上门。昨天陶浅找上她,是想让她充当工作室模特——新人比资深coser好请,价钱好商量。
而林声晚的要求是,她希望能出一套男性角色的cos照,而且请工作室的人对她的身份保密,这当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陶浅很快答应了。
“我很想和你合作,”陶浅将她迎进来,递给她两份合同,倒上茶水,“你看看。”
林声晚不好意思地笑笑,拿起手机咨询自己表哥,一边看一边问,“为什么呢?”
“你上镜好看啊,”陶浅露出两个小小酒窝,显得她人年轻不少,“你没看到网上返图的帖子吗?cosplay吧和论坛有很多人返图,还有人出了个合集,把网上所有你的照片集合起来,结果大家超惊讶的,因为不管是用单反还是像素不好的手机,你拍出来差别都不大,连原图也很好看,你看。”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我拍的这张,我自己做屏保了。”
忙着核对合同信息的林声晚就着她的手瞅了一眼,要说她的摄影技术的确很好,白炽光从上往下打了一圈,淡紫色蓬裙隐隐有暗光流动,照片里的长发公主金发雪肤白的发光,遥望远方,背景被处理为朦胧的城堡,光这么看,毫无ps痕迹。
她手机一震,点开短信,是岑景云问过法律系的朋友,回复她说,“亲爱的,你忘了你才十五,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不具法律效应。”
林声晚一呆,转告陶浅后,她也呆了一下,打电话咨询一位律师,而后在合同上增改一些条款重新打印,“现在应该可以了。”
半信半疑地问过岑景云,他没过一会儿回复让她放心签,林声晚便放心签了。
签完合同,陶浅更亲切了些,她从书柜里搬来一大堆漫画,堆在茶几上,“你平时看什么漫画?”
林声晚回忆原主的记忆,递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
“玩游戏吗?”陶浅又问,“仙剑玩过吗?”
林声晚摇摇头,“只玩过江湖ol,唔,十级。”
“江湖ol啊,这也行,你是哪个门派的?”
“剑客!”林声晚干净利落地回答,临了还补充一句,“男的。”
陶浅一拍手,下了决定,“那先拍这个,还有仙剑三快出了,我们可以顺势蹭一波关注。”她从书柜里找出一张光盘,“你有电脑吧?把光盘放进去,下载游戏,攻略网上有,你可以慢慢玩,体验体验,等你通关了,有什么想扮演的角色,联系我。”
“走吧,化妆化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已经是只废喵喵喵了
※、贴吧热议
在网络媒体刚刚崛起的2009年,二次元爱好者因为网络迅速汇集在一起,建立他们的贴吧、社区、论坛和企鹅群,这个时候coser对他们来说依然是件遥远的事,无论是服装、道具抑或化妆,皆存在高高的门槛,许多依然被父母掌管零花钱的初高中生们只能看着别人的照片心怀艳羡,而刚刚步入大学的学生们,跃跃欲试地准备着自己的第一套cosplay服。
制作衣服实在困难重重,不少人打定主意直接在网上买一套,然而淘宝出售cosplay服装的店家少而稂莠不齐,有时挥着钞票也买不到心仪的服装,有些新手们心热买了一套参加漫展后便束之高阁,暗自心疼可惜又不舍卖掉,而对资深coser们来说,一套哪里够,一名手有余钱的cos爱好者,宿舍中总备着四五套服装,杜竹就是其中之一。
对大多数coser们来说,第一次接触cosplay,基本上是从大学社团开始,杜竹便是在动漫社开启自己角色扮演的爱好,大学附近的裁缝费用太贵,还需要自己跨越千山万水去市中心布料市场购买布料,因此和社团里绝大多数新手一样,她选择在网上买成衣。在社团学姐们的帮助下,她基本掌握了各大淘宝网店的资料,哪一家性价比高?哪一家质量上层?哪一家有点坑人?这样口口相传,cos店的口碑一点点树立起来。
现在她大二,学姐们纷纷退社,她成功支撑起动漫社下设的cosplay社团,时不时组织社团新人们出出外景,参加漫展。没课的这天她吃完早餐,照例登上cosplay贴吧翻阅大家的帖子和留言,眼尖地看到一个新热帖,“长发公主”的字眼出现在标题上,她下意识地戳了进去。
要说长发公主怎么火起来的,她可是从开头开始跟进,一开始是羊城一个知名漫展的返图,那天整个贴吧都仿佛被攻陷了似的,很快有人注意到几乎每个返图帖子镇楼图都有这位长发公主,就算自己没有,也会从别人帖子里扒出来贴上,“长发公主汇总贴”被加精置顶,每张都那么好看,甚至她在和迪士尼公主们合照的时候,也如鹤立鸡群般一下子凸显出来,恍如其他人只是coser,但她才是真正的迪士尼公主。
要论知名度,白雪公主、灰姑娘和睡美人哪位不比长发公主高?但是,但是看到她的照片,看到她雪白的肤色,看到她大大的蓬裙,还有长长的金发,就好像刚从迪士尼动漫里走出来一样,杜竹不可抑制地动心了,如果每个小姑娘小时候都有一个公主梦,那么这个长发公主无疑实现了这个梦。她甚至想去买一套长发公主cos服,尽管她知道自己根本撑不起来。
她最喜欢的一张图,长发公主坐在堆满纸花的高台上,舞台灯光从上笼下,光芒中她美得失真。这张照片也被杜竹偷偷存起来,当作电脑屏幕。
“长发公主的新cos?”她嘀咕着读着主楼,鼠标向下滑,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眼睛都瞪圆了一圈。
“效果那么好?”织羽工作室内,抹着大红唇的女老板查看自家淘宝店的业绩,险些被那个数字闪瞎了眼,cosplay服装店顾客一向不多——真想赚钱的,谁会去做cos服装——因为一套cos服可以反复穿、换着穿、二手卖掉,加上服装本身比普通衣服高出许多,每天的销量也就那么点,可现在刚过去一个上午,已经比她过去一个月出的还多了。
“大半是租借和体验这两项,”陶浅话语中带着些许骄傲,“其实对动漫、游戏这些二次元感兴趣的人很多,不过要让他们自己买衣服、假发、道具、化妆,还要找人拍,实在太劳心劳肺,我们面对的主要是这块市场。”
没错,杜竹在动漫群和cosplay群发送这条帖子链接后,足有五百人的动漫大群纷纷有人冒泡,希望她能组织想去的大家一起去体验一下,而cos群里的十个人也想着下次外景能租借这家的衣服。
要说以前没有这种工作室吗?肯定有的,只是……她切换到浏览器屏幕,再次看到这个帖子,忍不住双手捧着脸,像朵向日葵般,屏幕就是她的太阳。
江湖ol她玩过,二次元大多相通的,也有很多或资深或新手cos过这款游戏里的形象,可是看他们的照片,的确好看,但缺了点啥。
现在她知道缺什么了。
缺颜值——不不不,这不是最主要的,他们缺的是一股气。
不是那种“你瞅啥?瞅你咋滴!”的强悍,也不是杀人如麻不眨眼的杀气,什么叫还原度?不是单纯地穿一套衣服戴一顶假发,从前有些游戏coser要么面无表情有如发呆,要么目光凶狠好似瞪人——当然,这是爱好,不必过于苛刻。而少数能演绎角色特点的,大多成了知名coser。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陛下”——长发公主的cos名——低头抚摸剑身,她好像一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随时能吟首诗歌的那种,可当她看到第二张图,他执剑朝屏幕外的自己直直刺来,那锐利得甚至有些诱人的眼神,那挺直却联想到脆弱的姿态……
杜竹“嗷呜”一声盖住自己的脸,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自古以来,一向美女多过美男子,cos圈也如是,知名coser大多为男性,他们可男可女,可攻可受。所以当“陛下”的第二套cos照亮相贴吧时,不少帖子闹翻了天,争论他本人性别到底是男是女。
“男的!那么帅绝壁是男的!”
“陛下,哪个女人会叫这个名字啊?”
“港真,我在漫展见过本人,确实是软妹一只。”
“其实他们是孪生兄妹吧?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妹?”
之所以没人质疑“陛下”是长发公主,多亏了陶浅灵机一动让林声晚化上女装戴上金发来了个特写镜头——好在妆浓+ps,化得连她表哥都不认识,两相对比,大家自然确认了长发公主的身份。
因为她cos江湖ol中的人物,江湖ol论坛也有人将帖子转过去,引来各路人马点评,大家一致认为“陛下”扮演得十分还原,趁机强烈要求游戏公司开新资料片之前换掉原本丑丑的明星代言,甚至还有提出让陛下来代言的,当然,因为她的资历太浅,玩家们只是起哄凑热闹,没怎么执意要求。
不料当真有游戏GM回复会考虑这个提议,把他们吓了一跳。原本明星的粉丝们不干,攻击到“陛下”头上,两方混战,波及cosplay贴吧,这些,林声晚丝毫没有察觉。
她正在第一次拍试妆照的片场化妆换装。
这是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比赛,剧组工作人员齐齐到场,摄影师、剪辑师、造型师、化妆师、道具师……直把一个小小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进入第三轮比赛的五名选手在屋内化妆,童女士抽取的三个场景,一个在屋内诱惑宁采臣,一个吊威亚大战黑山老妖,最后一个生死离别,原著两人生活在一起,也没有黑山老妖,但考虑到表现力,评委们还是参考《倩女幽魂》来考察。
林声晚和另一个选手抽到吊威亚,她差点没笑出声来。
童女士特地过来问两人有没有恐高症,能不能上威亚,另一个女孩还在踌蹰,不时看她的脸色,而林声晚呢,她抑制住自己的笑容,玩心大起,腼腆地一低头,声音颤抖而坚定地,答应了。
她答应了。
另一名选手简直欲哭无泪,她不恐高,也不想吊威亚,原本想着林声晚抗拒的话,她一定站出来答应,凸显自己的敬业精神,可林声晚这么软软地一点头,她反倒害怕了。
弄好造型后,动作指导特地过来教她们怎么摆姿势、怎么俯冲、怎么腾转挪移,甚至还挂在威亚上给她们做示范,鼓风机一阵猛吹,动作指导在空中像掉下树的树叶一样,看得那个女孩脸都白了,所以,当他询问两人谁第一个上去试试的时候,林声晚“勇敢地”站了出来。
威亚装备挺奇怪,两根带子绕过大腿,在腰间缠绕,两根细细的钢丝支撑全身重量,伸向上空的吊臂,吊臂一头应该安装着滑轮,几名工作人员通过吊臂轨道拉动钢丝,控制演员们的位置,看起来的确十分可怕,动作指导让她注意衣物头发别被钢丝缠住,问她有没有准备好。
林声晚暗暗运功提气,朝他一点头。
动作指导打一个手势,旁边工作人员开始拉动钢丝,林声晚慢慢升到空中,鼓风机呼呼地吹,衣袂飘飘。
拉动钢丝的工作人员“咦?”了一声,暗自奇怪。
怎么手感不大对?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人员:我仿佛吊了个假人
※、第三轮:试戏
“怎么了?”动作指导听到工作人员这一声,略有些担心地望过去,“设备有问题?”
“没没没,”对方连忙摇头,“没问题!”
林声晚按动作指导的意思摆几个鬼气森森的pose,得到一个大拇指,冯先生在庭院屋檐下扇着蒲扇,打手势让摄影师齐老师试探一下她的可塑性,齐老师心下会意,如若不出所料,这批参选聊斋的苗子很有可能是华梦演艺公司的第一批新人,选角导演自然想看看这批新人的潜力好做投资,他跟动作指导嘀咕几声,高声冲林声晚说,“我们来做个瓦上追击的动作,不过不要勉强自己。”
林声晚点点头,她不敢做多余的动作,生怕被人看出那钢丝只是一个借力点,其实根本没用,吊臂慢慢将她提溜到房顶,然后,顺着钢丝的方向,她下意识地踏起轻功穿花步。
“这个动作不错,”动作指导是内行,看得出她动作里的内涵,他戴着顶草帽,眉眼不知不觉舒展开,“这小姑娘,是同道之人啊。”
“她学过武?”听到他这句,摄影师难得地将视线从取景器上移开,咂摸道,“看起来弱不禁风,不像呀。”
“应该有点底子,”动作指导肯定地答复道,“就是不知道学的是哪一门的功夫。”
从半空下来,工作人员帮她解开威亚,朝另一个选手招手,她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林声晚瞟到她不断眨动的眼睫,安抚道,“如果你害怕的话,跟导演说一声,他不会为难的。”
可听到这话,小姑娘瞪她一眼,手也不抖了,把头一昂,“来!”
林声晚耸耸肩,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声尖叫,转头一看,女孩初上威亚掌握不了平衡,钢丝一拉直接头朝下翻转,工作人员忙把她扶正,动作指导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喃喃道,“这才是正常人的表现嘛。”
一边还没走远的“不正常”林声晚:[微笑]
试过威亚之后,剧组开始试戏,和往常一样,魏老师派上他的学生们充当剧情人物,五名选手按场景分组抽签决定顺序,林声晚两人排在第二组。
“我先上,”另一名选威亚的小姑娘事先声明道。林声晚点点头,这样的话她排在第四。
这一幕的剧本台词很简单,主要集中在打斗戏,她与扮演宁采臣、燕赤霞和黑山老妖的三名男同学在动作指导的指点下练习,另外四名选手也纷纷做最后的准备。
十分钟过去,选角导演冯先生开始拍摄第一名选手岑念萱的戏份,她选到的是生离死别,林声晚练习之余偷空往屋里瞄一眼,导演一喊开始,她就开始酝酿情绪,哭得梨花带雨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